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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梦魇 几人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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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边打边骂,仗着周围没人,什么污言秽语都说出口,肆意欺辱于他。
胖墩是七皇子慕容恪,他手上提着一只灰褐色小狗,当玩具一样左晃右晃。
他突然将小狗抛向空中,等要落地时,抬脚狠狠踢去。
小狗像破布一样飞出去,撞在假山上,发出凄厉的嚎叫。
“不要!”慕容靖想阻止,却是自身难保,眼泪在眼眶中打着旋,他口中不断哀求着,“求求你们……”
他从未如此痛恨自己的弱小。
慕容恪哈哈大笑,“看看,咱们尊贵的太子在求我呢。”
他连笑了好一会儿,仿佛才反应过来,嘴角勾起恶劣的微笑,话语尖酸刻薄,“哦,已经不是太子了。”
慕容恪缓步走向慕容靖,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狼狈不堪的他,“你母妃没教你规矩吗?见到本皇子应该跪下、磕头。难道是那女人死得早,没得教?”
又是一阵张狂的大笑。
愤怒像岩浆一样在慕容靖的胸口沸腾,他猛地爬起来,一拳呼上慕容恪的脸,鼻血霎时流下。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慕容恪摸了摸鼻子,一手血,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暴怒,他捂着鼻子,脸色铁青,咆哮道:“给我打!往死里打!”
几人又一窝蜂的往慕容靖身上招呼,拳脚如雨点般落在他身上。
一个长着鼠目的小太监低头在慕容恪耳边说了些什么,他顿时露出一脸阴险的笑容。
“好主意,把他给我拖走。”
慕容靖被粗暴地拖起来,他拼命挣扎,却只换来更重的殴打。
那满身伤痕的小狗似恢复了些力气,颤颤巍巍地奔向即将离开的那群人,在看到那踢自己的粉色袍角时,它速度加快,狠狠咬上了慕容恪的小腿,不让他们把自己的主人带走。
“啊!该死的畜牲!”慕容恪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使劲抛动着被咬的左腿,“滚开啊!”
小狗的嘴却像是嵌在他身上了似的,怎么也抛不掉。
他疯狂地用拳头砸向小狗的头部,一下,两下,三下……
鲜血从小狗的嘴里、鼻子涌出来,但它就是不松口。
“这畜牲!都愣着做什么,快来帮我啊。”
几人连忙上去帮忙,他们可不敢使劲打,生怕失了手打在七皇子的腿上,那自己的小命定然不保,也只能去掰那狗嘴,扯狗身体。
“灰儿,灰儿……你们放开它…”慕容靖声音微弱,向那边缓缓爬去。
终于,那叫灰儿的小狗不动了,但牙齿依然深深嵌在慕容恪的肉里,他暴怒地掰开了狗嘴,将已经断气的尸体狠狠抛出去。
灰儿小小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落在远处的草丛里,再无声息。
“带走!”慕容恪捂着流血的小腿,面目扭曲,恶狠狠地瞪着慕容靖。
慕容靖被拖行着,他伸出手,却只抓到一把空气,泪水模糊了视线,灰儿为了保护自己,明知危险却还是冲过来的那小小的身影,无比清晰地烙在了他的视网膜上。
一处僻静之地,慕容恪冷笑一声,“好好享受吧,废太子。”
他一脚将慕容靖踹入地窖。
慕容靖滚下陡峭的台阶,全身骨头散架一样疼。
入口关闭了,最后一丝光线消失了,地窖陷入绝对的黑暗。
外面的声音传来:“不会有人发现吧?”
是慕容恪,他的声音有些不放心。
随之一道谄媚而尖细的声音响起,“不会,七爷放心,前几天制香官才来放了一次香,下个月才会再来,没人会发现那小贱种。”
“那好,让他自生自灭。”
充满恶意的交谈声越来越远,慕容靖听到木门关闭的声音,然后是锁链哗啦作响的声音。
刺鼻的香味灌入鼻腔,让他有些呼吸困难。
缓了好一会儿,他摸索着爬起来,靠在潮湿的墙壁上,身体上的疼痛远不及心中的万分之一。
灰儿死了,为了救他,那个会在他做噩梦时舔他脸颊安慰他的小生命,那个无论他多落魄都会欢快迎接他的朋友,永远地离开了。
“都是我的错…”慕容靖把脸埋在膝盖里,无声地哭泣。
如果他更强壮一些,如果他没有被废,如果那个女人还活着……
黑暗中,时间变得模糊,慕容靖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饥饿和干渴折磨着他,浓烈的各色香味刺激着他,更可怕的是无边无际的孤独。
地窖里的温度越来越低,慕容靖的牙齿开始打颤,他沿着墙壁一阵摸索,在墙角找到了一堆发霉的麻袋,蜷缩在里面。
氧气变得稀薄,他的呼吸粗重起来,意识开始模糊,他仿佛看到了玉嬷嬷温暖的双手和偷偷塞给他的点心……
“殿下…殿下!”
恍惚中,慕容靖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地窖门被打开,惊醒了半昏迷的他,一道昏黄的光线照进来。
睡得迷迷糊糊的慕容靖眉头蹙起,额头冒着虚汗。
女人身上淡淡的清合香飘散,让他感到熟悉,他又想起了那个女人。
“母后,母后。”
稚童软糯的声音从殿外传来,是更小的慕容靖。
小慕容靖开心地将一副字帖拿给女人看,期待得到女人的夸奖,“看,今天父皇夸我了,说我写的字好呢。”
女人只是冷淡地瞥了一眼,什么也没说,继续研磨香粉。
“母后…”小慕容靖小心地扯着女人手臂上垂下的袖角,希望能将女人的注意力落回他身上。
女人像是没看到他一般,一个眼神也没给他,只专注做事,缄默不言。
小慕容靖每日都热情满满,或是讲趣事给女人听,或是将自己的得意之作展示给女人看……
不管怎么样,他始终得不到女人赏眼。
那天天气很好,有阳光,不炽热,带着暖洋洋的温热,偶有风吹来,空气中是花草的清香。
“靖儿,来,到母亲这来。”女人弯下腰,朝他伸手,笑容极其温柔。
他看着女人重新对他绽开的笑容,却并不开心,反而有些害怕,不敢上前。
女人见他一副防备的样子,不进反退,也不气馁,语气更加柔软,诱哄着,“别怕,来。”
他还是选择相信女人,慢慢走近。
女人一把将他抱住,迟来的拥抱,他没有感觉到温暖,反而身子一颤,轻微地发着抖。
女人轻柔地抚摸着他的脊背,似安抚,嘴里喃喃道:“好孩子,我的靖儿…母亲一定会将你培养成一代明君…”
他不懂女人在说什么,只是久违的投入母亲的怀抱,让他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是意外吗?
或许,更多的是惊喜?
脑袋昏昏的,心里酸酸的,他没忍住,眼泪滚滚落下,他一向哭得没有声音,这次许是有十足的委屈,后来变成嚎啕大哭。
静谧的夜晚,一声惨叫刺破安宁。
小慕容靖被惊醒了,得知了那女人的死讯。
他们都说,那女人疯了,投湖自尽。
他不相信,他不愿意信。
明明,他就要重新被爱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