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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高热 慕容靖被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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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靖被扶着上了马车,光是这短短几十米的距离就让他冷汗直下。
车内血腥味散开,他的伤口情况不太好。
他衣服穿得齐整,坐得板正,看着还是那个矜贵的王爷。如果脸色不那么苍白,衣服不破烂的话。
装货。
夏青看着就来气,“你看看你干的什么事?你平时就那么对别人?别人可是救了你的命!”
他沉默半晌,轻声说:“我不是故意的…”
她翻了个白眼,“人都被你掐成啥了?你这还……”不是故意的。
她话说一半,眼看着他眼睛阖上,人要往前栽,忙伸手去接住。
为了尽快赶回去,张巍快马加鞭,马车一路飞驰,十分颠簸。
为防他再栽倒,徒添新伤,她只能将人像抱根木头一眼竖起抱着。
“唉。”
真烦。
夏青带着人秘密返回了蓠王府。
她和张巍一左一右架着慕容靖到主院。
她思考了几秒,没去主卧,而是转去西厢房。
两人小心地将慕容靖放倒在床上。
将自己主子放好,张巍悄悄退了出去,不见个影。
门户紧闭,屋里只有夏青和慕容靖两个人。
夏青从箫笙那得知他伤口还没来得及上药,内服药走之前倒是喝了。
一口就干掉那闻着就苦得慌的汤药,他一声不吭,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让她有些佩服。
此时,他安静地躺在床上,冷硬的面容透着病弱,叫人心升怜悯。
“有没有人?”
她冲房间喊了一声。
无人回应。
赤不会牺牲了吧?
看来这次损失挺大啊。
她翻开箫笙给的大包裹,拿出一罐药膏,从高处往下俯视着他。
“小子,我可不是白帮你的。”
等你醒了可得好好报答老子。
她两下把人衣服挎了个干净,三层衣服堆叠在他腰际,露出上半身,包扎的白布上沁出血,可见两处伤,一处左胸,一处左上臂。
她用剪刀剪开缠布,伤口露出,都裂开了,所幸胸口那处缝的线没绷断。
药味混合着血腥味,钻入鼻腔,让人清醒。
他身上多的是陈年旧伤,道道狰狞的疤痕纵横交错。
她手上动作放轻,用清水把帕子沾湿,将血渍擦掉,等了几息,伤口处的皮肤干了,才仔细往上抹药。
上好了药,她将人抬起来,一只手撑着他的后脖颈,背后竟是也有几道剑伤。
费力地包扎好伤口,她将人轻轻放躺回床上,坐在床沿歇气。
歇好了,她利落将他外裤扒了,只有大腿根处有一坨血迹,其他地方干干净净。
这位置有些尴尬啊。
她不死心,将人裤腿撸上去,露出白花花、细长有力的腿,居然没有腿毛,可恶啊,真是让人羡慕,看得她都想舔两口了。
她仔细察看,小腿没有伤口,膝盖到大腿中段也没有伤口。
她盯着他大腿的那处血,久久未下手。
她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不就是多个棒子吗。
不过是一坨肉。
怕啥,是女人你就干它。
其实,在她将慕容靖上半身的衣服脱光光的时候,他就醒了,他没睁眼,打算看她准备做什么。
落在那处的视线有点过于灼热了,他想忽略都难。
他感觉到一双手放在了自己亵裤腰带上,那双手难得的有些抖。
他立马睁开了眼,紧紧抓住自己的裤子,“你做什么?”
声音沙哑中带着不可置信,还有一丝质问。
她一脸真挚,“上药啊,还能干什么?”
她手还放在人裤子上。
“你……我……你知不知道,男女有别。”
他一时不知道怎么讲,语无伦次的。
“哦,也是,你自己弄吧。”
说完,她麻溜地离开了。
慕容靖:?
怎么不按套路走?
门口的夏青:好险,眼睛差点就清白不保了。
“属下来迟,求主子责罚。”
赤不知从哪儿出现,跪在房间里,离床榻有着一定距离。
“受伤了?”
“都是小伤。”
慕容靖抛给他一个白玉瓷瓶。
“自己下去养伤。”
赤稳稳接过,心中惊诧,领命退下,悄无声息。
夏青出了门,拐过一角,正碰上张巍,她语气不善:“张伯~,跑-挺-快-啊?”
张巍脸上挂着笑,温吞无害,“王妃说什么?老奴怎么听不懂?”
夏青拿他没办法,冷哼一声,还是嘱咐道:“王爷伤势过重,好生照看。”
她迈了一半的步子又停住,“对了,再找一套干净衣裳。”
当天日落,慕容靖发起了高热。
房内,慕容靖面色潮红,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府医正在把脉,见夏青进来,连忙起身。
“王妃,王爷伤口有些发炎,引起高热,老朽开了退热方子,只是…”
“但说无妨。”
府医压低声音,“王爷昏迷中抗拒服药,若强灌,恐呛入肺中。”
“知道了。”
夏青走到床前,用湿帕轻拭慕容靖滚烫的额头。
她正吃着饭呢,张巍一脸哀样,抹着泪说慕容靖怕是要死了,求她去看看,她赶紧多扒了两口饭,跟着人来了。
慕容靖剑眉紧蹙,唇瓣抿着,似被噩梦魇住。
她看他那样,还真像是要挂了。
这府上不处处都是人吗?
姓慕的有事姓张的干嘛老是叫我?
房间里又一个人都没有了。
她戳了戳慕容靖的脸,凹下去一个坑,顿了一会才回弹。
想起以前从网上看的退热方法,她让人烧热水来,将热的湿帕围在他脖子上,又用一张帕子搭在他额头。
已经换了三次帕子,慕容靖的体温还是没有一丝变化。
再这样烧下去可不行,夏青当即去竹院请箫笙,她最清楚慕容靖的身体状况,原著中也是她救好了慕容靖。
半个时辰后,夏青携人而来。
箫笙直奔床前,三指搭上慕容靖的腕脉。
她眉头微蹙,又轻轻揭开他胸前的绷带查看伤口。
“伤口处理得当,但王爷体质特殊,寻常疮药反而引发燥热。”
她从随身药囊中取出一个青瓷瓶,“这是我调制的‘青霜散’,性凉而不寒,先外敷试试。”
夏青接过药瓶,为慕容靖敷药。
药粉接触伤口的瞬间,他紧绷的肌肉竟稍微放松了些。
箫笙又取出几根银针,在慕容靖合谷、曲池等穴位施针。
不到半刻钟,慕容靖急促的呼吸已渐趋平稳。
“高热稍退,但夜里可能反复。”箫笙收起银针,“最好有人守夜,若体温再升,可用井水浸帕敷额。”
夏青长舒一口气,“多亏笙姐姐妙手。”
窗外暮色渐沉,夏青突然道:“天色已晚,笙姐姐不如在府中暂住?客房早已收拾妥当。”
箫笙动作微顿,想起临行前太子叮嘱:远离蓠王,但看着塌上昏睡的慕容靖,和夏青殷切的眼神,她还是点了点头。
“那便叨扰了。”
晚膳时分,慕容珩派侍卫送来一个锦盒,说是给箫笙的换洗衣物。
夏青直接让彩儿将东西送给箫笙。
她回房继续守着慕容靖,以手背探他额头,不烫,见他嘴皮干裂,她取了茶壶,慢慢喂了两杯茶水给他。
见他没有醒来的迹象,闲来无事,她起身去修剪灯花,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想起什么,她踱步到门口,交代彩儿:“告诉门房,今夜落钥后,任何人不得出入。”
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困意来袭,她喊了一声:“赤!”
声音不大,足够习武之人听清。
一人从暗处走来,站在房内。
“今晚,你照顾好他。”她丢下这么一句,便打算离开。
“王妃不留下?”
她打了个哈欠,“有你照顾,本妃很放心。”
她可没必要真守一夜。
有免费人工不用,那不是自讨苦吃?
她看了一眼窗外的月亮,表面泛着黄,她无声笑了一下,离开了房间。
今晚应该很热闹。
夜深人静,蓠王府各院的灯火渐次熄灭,西厢房的窗户却突然被轻轻推开,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滑入室内,径直走向慕容靖的床榻……
房内,一缕月光透过窗棂,照亮了隐在黑暗中的匕首,匕首泛着冷光,幽幽向慕容靖逼近。
床榻上的慕容靖呼吸平稳,仿佛仍在熟睡。
黑影缓缓靠近床榻,猛地掀开床幔。
就当这电光火石之际,赤悄然出现在黑影身后,匕首抵上那人后背,“别动。”
“瑾王派你来的?”
慕容靖的声音跟着突然响起,低沉而清晰,哪有半分病态?
黑影明显一僵,随即旋身躲避开身后的凶器,同时朝慕容靖扔了几个飞镖。
赤反应迅速,匕首反握,将暗器斩落。
趁两人被绊住脚步,黑影快速翻窗逃走。
赤正要去追,被慕容靖制止了。
瑾王府,书房,慕容德一袭月白锦袍,唇边一抹浅笑若有似无,他靠在书案一沿。
虽是十六岁少年,身姿已见修长挺拔。
“情况如何?”
他开口声音温润如玉,恰到好处的温和又不失矜贵。
“属下无能,未能得手。”
房中跪着一人,是那袭击慕容靖的黑影,他黑布蒙脸,看不到样貌。
“伤势如何?”
“活动自如,就像没有受伤一般。”
他向黑影走近,腰间悬着一枚青玉佩,素雅不凡,随着他的动作轻微晃荡。
“是么?”
他声音如春风般和煦,却让箫寒浑身一颤。
箫寒单膝跪地改为双膝跪地,脊背弯下去,额头触地,发出咚的闷响。
“属下办事不力,请殿下责罚。”
慕容德轻笑一声,转身坐在书案后的靠椅上。
他没再看箫寒,自顾自言语:“不愧是能在那种鬼地方存活的,真是厉害。”
秋光时送,窗柩上镀了一层晨霜,雕花窗隙漏进一线线天光,浅而薄,像是裁剪成一片片的白色纱缎。
房内萦绕着清冽的木香,催人安谧。
一夜好梦,夏青按时起床。
昨夜没有人来打扰她,她一觉睡饱,想着那慕容靖多半已没什么大碍了,吩咐小厮去熬药,她则去后院偏僻处晨练了。
箫笙昨晚睡得并不安稳,她被一阵轻微的叩门声惊醒。
“姑娘,是奴婢。”杨翠翠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早膳已备好,王妃请您一同用膳。”
箫笙匆忙整理衣冠,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
推开门时,杨翠翠正端着热水候在外面,规矩地低着头,眼神没有乱瞟。
“多谢。”箫笙接过铜盆,“告诉王妃,我稍候便去。”
膳房,两人时不时聊几句。
吃过饭,夏青对着箫笙开口,“待会儿还要麻烦笙姐姐给王爷把脉。”
箫笙笑着点头,“这是自然。”
两人慢步去西厢房,刚走几步路,彩儿匆匆赶来,禀报:“王妃,太子殿下来访。”
男女主果然同体。
夏青不感意外,转头对箫笙道:“我去接引。还请姐姐先行,我一会儿便到。”
箫笙诧异片刻,暗暗摇头,没说什么。
门外,箫笙叩响门框,里面传来一声:“进。”,她才推门而入。
慕容靖半倚在紫檀木雕花床榻上,身后垫着两个青缎引枕,两腿笔直地躺在床上。
他穿着一件素白中衣,外罩淡墨色纱袍,衣襟微敞,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一片苍白的肌肤。
他脸色并不好,透着病态,那双形状优美的薄唇失了血色,微微干裂,却仍保持着一种近乎傲慢的线条。
阳光透过缝洒进来,给他周身披上一层柔和的光。
有人进来,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将手中的《精忠治》又翻过一页,指尖在泛黄的纸页上轻轻摩挲。
他的脸上已重新罩着银面。
箫笙看了一眼便低下头行礼,恭敬道:“王爷,民女来把脉。”
“嗯。”
他的声音带着病中特有的沙哑,却不见丝毫虚弱。
箫笙一眼便知,他看似闲适,实则全身肌肉都因疼痛而紧绷着,强撑罢了。
她右手搭上他手腕,片刻收手,退后一步,将诊断结果告知:“烧已退,暂无大碍。”
慕容靖突然一把扣住她手腕,眼神凌厉。
“姜衡,是你什么人?”
他知道师父?
箫笙神色惊诧,不过一瞬,她恢复淡定。
手上暗暗使劲挣了两下,发现挣脱不开,自己的针灸包又忘带了,她心中懊恼,脸上却是茫然之色,不解道:“民女不懂蓠王说的什么意思。”
夏青和慕容珩一起赶往西厢房,谁知一进门就看到慕容靖紧紧抓着箫笙的手腕。
“放开她!”
门口传来一道急喝。
慕容珩疾步上前,以掌化刃,击向慕容靖,却被慕容靖轻松躲过。
他顺势将箫笙往自己身后拉,脸色无比阴沉,眼神中隐隐透着杀气。
夏青见事态不妙,忙上前调和,脸上堆着笑脸。
“这是怎么了?”
唉哟,怎么三个人在一起就会触发什么隐藏机制吗?
事情很明晰,她看也没看慕容靖,径直走向箫笙,关切道:“笙姐姐没事吧?”
慕容珩挡在她身前,不让她接触箫笙。
这是连她也防备着呢。
得,她也被打入“冷宫”了。
夏青心中失笑,面上确实是关心之色。
“太子殿下恕罪。”
她弯腰深鞠一躬,就差给他跪下了。
夏青真是一个头两个大,昨天才道过歉,今天又惹出这桩麻烦。
她朝慕容靖狠狠剜了一眼。
借着手势遮挡,她疯狂给慕容靖使眼色,那意思是让他道歉。
慕容靖只是静静看着她,没有任何反应,他眉头渐皱,恐怕是觉得她眼睛有问题,收回眼神不再看她,又跟慕容珩横上了。
气氛剑拔弩张,箫笙从慕容珩身后绕出来,将她扶起。
“你我姐妹,何必总是这般见外,我没受伤,王爷没对我做什么。”
“还是笙姐姐明事理。”
夏青看看慕容靖又看看慕容珩,收回眼神,她无奈地摇摇头。
慕容珩一言不发,眼神与慕容靖隔空对峙着,房内气氛渐冷。
唉。
夏青心中直叹气。
“今日天色不错,笙姐姐,不如…你和太子殿下一起去逛一逛后花园?”
夏青只能寄希望于女主的魅力了,拉着她往外走。
“也好。”
箫笙也知现下这情况不妙,便答应下来。
夏青心里松了口气,让下人领着两人离开了,她则留了下来。
重新关好门,她让彩儿守着门口。
看着床上悠哉坐着的人,她扶额,有些头疼。
“慕容靖,你怎么总是……”
慕容靖眼神冷冷的,语气有些凉薄:“你怕他。”
她撇了撇嘴,“我不是怕他,只是不想这么早惹上麻烦。”
这时,彩儿叩响了门。
“王妃,药好了。”
夏青从彩儿手上接过药碗,递给他,“喝药,膏药你自己上。”
后花园,秋阳斜照,穿过疏落的梧桐叶,在青石径上投下斑驳的影。
慕容珩负手缓行,靴底碾过枯叶,发出细碎的轻响,箫笙和他并肩而行。
他忽然道:“他可有伤到你?
箫笙摇摇头,“蓠王好像认识我师父。我想找个机会问一问。”
他不语,目光却落在远处一株老银杏上,金黄的叶子正一片片坠落,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