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予靖》屌小

3、穿越了？ “噗嗵。”

　　“噗嗵。”
　　刹那间，夏乐青便被掀翻出去，掉入江中。
　　“小心。”只听到未急喊了一声。
　　我咋这么倒霉……
　　“魂魄，新鲜的魂魄，真好闻。”
　　“是好吃的魂魄。”
　　“哈哈哈哈哈，吃了她，吃了她，吃了她就能离开了……”
　　“啊～吃的，吃的！”
　　“我的，我的！”
　　“滚开！谁吃到就是谁的。”
　　……
　　无数恶鬼怪啸着扑了上来，撕扯着夏乐青。
　　身体传来疼痛，却没有血流出来，只是出现了条条裂缝，像是瓷器碎裂的征兆。
　　夏乐青双手划动，想游上去，身体不仅没有上升，反而越来越往下坠。
　　清楚这个事实后，她顿感无力。
　　溺水的窒息感如此真实，她喉咙发紧。
　　真是好久未体会过了。
　　“怎么会！”
　　“好痛！好痛！痛啊！！！”
　　“不！不！”
　　恶鬼们发出一阵阵尖啸，不甘地泯灭在一道白光中。
　　江水恢复平静，刚才的一切仿佛都未发生。
　　夏乐青的身体散发着柔和的光，缓缓沉入江底，水冰冷刺骨，有一股怪力在拖拽着她，不知要带她飘往何方……
　　迷迷糊糊间，她看到有一道黑影向她游来，却始终与她相距甚远。
　　她感觉浑身都冷，像泡在极寒的冰雪里，口嘴不能呼吸，全身裹满了浓重的窒息，意识逐渐昏沉溃散，她慢慢阖上了眼。
　　“看，这里就是我们的新家。”
　　年轻女人声音温和，看了眼身后的男人。
　　一路上男人始终一言不发，现在仍然不说话。
　　女人脸上的笑有些维持不住，自顾自地开解道：“是简陋了点，看着温馨。”
　　男人没什么表情，上身套着件棕色皮衣，两只手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他身上有一种灰败的气息，像块烂布。
　　年幼的夏乐青不知所措，她看看女人，又看看男人，牵着女人的手因为紧张不自觉握紧。
　　女人低头看着手边的小家伙，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头，轻声说：“青青，自己去沙发玩一会儿，妈妈和爸爸要搬东西。”
　　夏乐青很听话，乖乖走到沙发那里坐着。
　　说是沙发，不过是几块木板拼在一起的长一些的有靠背的椅子，又硬又粗糙。
　　她抱紧了手上的棉娃娃，看着女人忙忙碌碌的身影。
　　……
　　“青青，乔迁礼物。”
　　年轻女人从背后拿出一个朴素的小礼盒，递给夏乐青。
　　“哇。”夏乐青十分捧场的扬起笑脸，高兴地接过，“谢谢妈妈！”
　　她小心地打开礼盒，里面躺着一个发夹，上面嵌着朵红色的花。
　　“喜欢吗？”女人问。
　　“喜欢！”她拿起发夹，撒着娇，“妈妈帮我戴。”
　　“好。”
　　……
　　今天和往常一样普通，夏乐青背着书包站在门口，阳光从楼梯转角处的窗户落下来，打在她的侧身，影子被拉长，显得她更小了。
　　犹豫了半个小时，她才把钥匙插入锁孔，打开门，一张可怖的面容映入眼帘，她惊了一跳。
　　又要挨打了。
　　男人一把将她拽进屋里，门被随脚踢了一下，撞上门框，“嘭”地炸响，又被弹开，露出一条缝，门内是拳打脚踢的声音，闷闷的。
　　她侧身躺在地上，蜷缩着，露在空中的手护住头部，贴着地面的手缓缓移动书包遮住脆弱的腰腹，尽可能的减小受力面积，脑中唱着母亲教她的摇篮曲，仿佛母亲在身边安慰，身体传来的疼痛被抵消了大半。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几近晕厥时，她听到母亲尖叫着闯了进来。
　　那个男人被推开，落在身上的拳头消失，痛感却依然存在，似乎她的肉还在被捶打。
　　女人将她拥进怀里，嘴里喃喃着：“他答应过我的，不会……”后面的字随着女人落下的眼泪哽进喉咙，吐不出来。
　　妈妈？
　　她有些恍惚，脑子发出疑问。
　　直到肩膀传来湿哒哒的温热触感，她才知道，这不是梦。
　　她恢复了神智。
　　她发现女人在哭，在她的印象里，女人是极少哭的，脸上总是笑着的，强大而温柔。
　　她一下清醒过来，伸手想摸一摸女人的头，就像女人每次安慰她那样，却不小心蹭掉了女人脖子上的粉，露出一块青色，和她身上的一样。
　　看着那淤青，她的胸腔似有火在烧，灼得她难受，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情绪。
　　凭什么？
　　为什么？
　　他怎么敢？
　　……
　　夏乐青死死盯着床上熟睡的男人，手中的菜刀在黑暗中闪着寒光。
　　她举起手，正要落下，手臂被突然出现的手抓住，她心中一惊，回头看去，女人冲她摇头。
　　女人从她手中抽出菜刀，似乎松了口气，抓着她往房间外走。
　　她有些害怕，抿着唇，手指扣着大腿。
　　女人将菜刀放回厨房。
　　“杀人是犯法的，你知不知道？”
　　她第一次见女人对她露出这么严肃的表情，质问她，她不敢开口。
　　“如果今晚你真的…你让妈妈怎么办？”
　　女人渐渐哽咽，颓然地蹲下身，表情有些崩溃。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傻在那里。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女人将脸上的泪水拂去，露出温和的面容，似乎调整好了状态。
　　“我们青青受委屈了。”女人一把将她抱住，顺着她的脊背安抚，“妈妈会想办法的。”
　　她眼眶发酸，努力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我错了。”
　　……
　　门被打开，腥臭的酒气飘了进来。
　　男人半睁着眼，往夏乐青身上靠，“小崽子，来，给你爸爸洗脸。”
　　夏乐青哆嗦着取下衣架上的毛巾，直接就往水龙头下放，连洗脸盆都忘了用。
　　男人比她高了半个身子，她费力地举起手擦拭男人的脸。
　　“用点劲，没吃饭吗！”
　　男人的声音闷闷地从毛巾下传出来。
　　她使了点劲擦男人的脸皮，毫无预兆地被一把推开，“轻点，是想把老子皮搓掉吗！”
　　男人阴沉着脸，骂道：“跟那个婊子一样没用。”
　　她刚从地上爬起来就听到这么恶心的词，脑子嗡嗡的，胸口的火焰不断灼烧，似要将她烤化。
　　她冲上去踹了男人一脚，这一脚，她使足了力气，男人吃痛闷哼一声。
　　一击得手，她拔腿就跑。
　　还未逃出门，男人扯着她的头发将她拽了回去。
　　“贱人！老子把你养这么大，供你吃供你穿，反了天了，敢动手打老子，狼心狗肺的东西……”
　　巴掌声啪啪地响，伴随着男人的吼问。
　　“错没错！错没错！嗯？错没错！说话！”
　　脸被扇得红肿，嘴角也磕破了，她一声未吭。
　　水龙头还在静静淌水出来，池子很快被灌满，丝丝水柱流了下来。
　　她恶狠狠地看着男人，男人似被她的眼神刺激到，提着她的后脖颈就往池子里按。
　　她两手撑着边沿，不让自己的脸落进水里。
　　男人一只手就把她两只小手反剪在她身后，她的头和冰冷的水来了个负距离接触。
　　气恼？
　　愤怒？
　　恐惧？
　　挣扎？
　　绝望？
　　一切情绪终将化为虚无。
　　……
　　醒来，醒来，醒来！
　　终于，夏乐青费力睁开眼睛，首先看到了桃粉色幔帐，然后是檀木床，呈暗红色，上面有许多精美的镂空雕花。
　　是梦？
　　她在心中冷笑一声。
　　真是个噩梦。
　　她的脑子还愣愣的，眼神梭巡了一番，她现在在一个房间里，房间很大，只有她一个人，周围的环境陌生，全是古色古香的物件，此刻，她身上严实的盖着一床桃花锦锻棉被，绣面细腻精致。
　　她想开口说话，却发不出声音，她试着坐起来，也没有一点力气，只能干躺着，脑袋还沉重着。
　　“小姐，您终于醒了。”一道悦耳亮丽还带着点稚气的声音响起。
　　循声望去，是个小丫鬟，梳着双丫髻，发圈中间插着兰花簪，穿着一身淡蓝色长裙，裙摆上不知用什么染料缀着朵朵细小的白色花卉，轻盈柔美，模样也才十二三岁。
　　小丫鬟脸色惊喜，见她醒来，忙去倒了杯热茶水，“您可吓坏奴婢了。”
　　小丫鬟两边发髻上绑着的蓝色细丝带随着她的动作俏皮地跳动。
　　“来，先喝口水。”小丫鬟将她扶起来，让她靠着自己的肩膀，把茶杯递到她嘴边。
　　就着小丫鬟的手，她乖乖将水喝光，头脑还不甚清醒，总感觉蒙着一层雾，舌头也不利索，水顺着她的嘴角漏出来。
　　“小姐，您的身子可好些了？”
　　小丫鬟轻轻用手帕将她嘴角的水渍擦掉，满脸担忧。
　　“我…”
　　她张口欲说些什么，声音却嘶哑低浅，喉咙更是干涩疼痛，她不免皱眉，闭上了嘴。
　　“瞧奴婢这急性，小姐嗓子还干疼着罢，奴婢再去取些茶水来。”
　　小丫鬟将靠枕垫在她背后，自己走几步去不远处方桌上斟茶。
　　她只能点头示意。
　　又喝了好几杯热茶润嗓，她感觉喉咙轻快多了，只是发出的声音还是嘶哑的，“这是哪里？”
　　“小姐，这是蓠王府啊，您可别吓奴婢。”小丫鬟担心得不行，抬手去摸她的额头，“没有发热啊，倒是有点凉。”
　　“您不记得了？前日，您觉得烦闷，奴婢想着天气凉爽，沁香园的木槿花说不定开了，便提议出去逛逛，散散心，兴许会好些。”
　　“您逛了一个时辰，路过醉心湖，觉得有些疲乏了，便想去湖中凉亭休憩，在石桥上好好走着，不知怎的，落水了。”
　　小丫鬟简单解释了前因后果，便噗通一声跪下了。
　　“小姐，奴婢有罪，求您责罚。”
　　嗬！这娃咋说跪就跪呢？
　　她一脸震惊，伸出“尔康手”，另外一只手按了按太阳穴，无奈道：“等会儿……让我缓缓……”
　　肚子传来饿意，她用手压着，还是不争气地发出咕咕的叫声，她有些不好意思，“额……那啥，我有点饿了…你…能不能给我找点吃的来？”
　　愣了会儿神，小丫鬟忙道：“奴婢这就叫膳房备菜，房中有糕点，您先吃着。”
　　小丫鬟心中愧疚难当，并未发觉自家小姐话语的异常，她将两碟精致的糕点和茶壶杯盏一并置于床边的桌柜上，让她伸手就可轻易拿取，便飞快地往外去了。
　　等人消失于长廊后，她简单活动了几下身体，就着茶水吃了一半的干噎糕点，有些气力了，下床四处查看，把整个房间都挨个翻了个遍，连犄角旮旯也没放过。
　　我这是…穿越了？还是投胎了？
　　我这还没去孟婆殿呢，就被搞下来了？
　　不对。我孟婆汤还没喝呢…前尘往事还没忘呢。
　　谁投胎开局直接就是这么大一个娃娃啊？
　　夏乐青看着铜镜中这张还带着点婴儿肥的脸，一阵腹诽。
　　这张脸生得极好，因为生病看着稍微有点憔悴，只穿了身白色里衣，长发静静地披在脑后。
　　她对这张脸很满意，忍不住多摸了几把，“这小模样瞧着倒是不错，以后肯定是个大美人。”
　　皓齿娥眉，玉立琼姿，面无表情时清冷如玉碗，眉目似水寒，笑起来便如冰雪融化，温煦艳丽，叫人移不开眼。
　　她仔细观摩着，甚是欣赏。
　　等等…有点眼熟……
　　这跟我以前的样子咋这么像呢？
　　啥情况啊？
　　投胎还能出事故啊？
　　有没有售后服务啊？
　　她对自己没心没肺的欣赏起美人来感到不耻，抛开杂念，开始念起咒语来。
　　“嗡嘛呢叭咪吽……阴差开路…阎王爷显灵…嗡嘛呢叭咪吽……”
　　“阎王爷？帅哥？阴差大人？”
　　“……”
　　啥反应也没有，房间里就她在那神经兮兮地念着奇怪咒语，东扭西歪地跳大神。
　　也是没有人看见，不然肯定以为此人鬼上身了，指定给这疯子抓起来，活活烧灭。
　　就搞了这么个事她便累了，准确来说，是她现在占领的这副身子累了。
　　不愧是“小姐”，才跳了两下就累了。
　　她坐在床沿，靠着床栏休息。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那小丫鬟就回来了，后面跟着两个婆子，一人手上提着个漆木盒子。
　　婆子们也不说话，低眉顺眼的，眼神都没往她那边瞟一下，将木盒放置在桌子上，打开来，拿出里面的菜肴，一一排开，摆了整整一桌子，动作十分麻利干练。
　　摆好饭菜，两个婆子就退下了，唯留那小丫鬟在旁伺候。
　　那些菜看着都很清淡，小丫鬟在旁边一一介绍着菜肴，什么清蒸鸡、香酥焖肉、煎鲜鱼、红枣雪燕、红豆薏仁粥、文思豆腐、蜜浇玉延、炒藜蒿、三鲜汤、丝鹅粉汤。
　　共三荤三素两汤两羹，都是开胃、补气血的，而且易消化。
　　每道菜份量都不大，但一个人也是吃不完的。
　　“小姐，来，先喝点薏仁粥垫垫肚。”小丫鬟从白瓷罐中舀了一碗粥，放在她面前。
　　“好喝欸。”她尝了一口，只觉香甜可口，软糯美味。
　　有个陌生人站在旁边，她很不习惯，看着小丫鬟，她问了句：“你不吃么？”
　　“回小姐，奴婢不饿。”小丫鬟愣了一下，牵起一抹浅笑，用筷子夹起一块肉放入她碗中，“这鸡肉看着不错，小姐，您尝尝。”
　　她也不多问，毕竟她现在正饿得慌，解决自己的问题才是正事。
　　每道菜都各有特色，味道鲜美，食之让人齿颊留香，引人大块朵颐。
　　一番风卷残云，直到肚子里再装不下一点，她才抚着肚子惬意地靠着椅背。
　　“嗝～好饱。”
　　“小姐今日胃口格外好呢。”那小丫鬟呵呵笑了几声，看着她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她摸肚子的手一顿，干笑两声，有些不好意思道：“没办法，太好吃了。”
　　小丫鬟边收拾桌子边提议：“小姐可要出去走走，消消食？”忽而动作一顿，咬着嘴唇，一脸骇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