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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找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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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水村是北域诸多山村中最偏远的一个,村落建于山腰,依山排布,放眼望去层次错落,约莫有近百户,但其中近半数房屋已经破败,无人居住。
江逾白在孩子们该先从哪个方向走的争论中,选择了最不得罪人的方法——掷骰子。
在孩子们灼灼目光中,他摸出一把一掌长的匕首,捡了颗石子三下五除二削得方方正正,顺带刻上了点。
“掷出一到三,往西;掷出四到六,往东。”
江逾白定好规则,孩子们纷纷点头如捣蒜。在见识过他削铁如泥的本事之后,江逾白在孩子们中的威信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提升。
石子被高高抛起,随后落地。
三,为西。
众人欢呼一声,浩浩荡荡从村口出发。
江逾白不紧不慢缀在队尾,孩子们多数七八岁,只到江逾白的腰际。他身姿清绝,仿若修竹,面容明艳张扬,唇边带笑,如鹤立鸡群,却也不显突兀。一面耐心回答孩子们各种各样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一面还分得出神同遇到的村民微笑打招呼。
自以为掩饰得很好的村民往往猝不及防撞进江逾白的目光里,黑白分明又笑意盎然的眼里,映出他们僵硬不自在的脸和扯出的不大自然的笑。还有父母见到自己的孩子同他走在一起时,皱紧的眉头和眼里强压下去的不安。
江逾白对此视而不见,目光自然地从他们脸上扫过,时而停在路边杂草丛生的瓜果架上,时而停留在歪斜的石墙上。
直到经过一户已经破败的人家,江逾白指了指檐下挂着的石头风铃,问道:“那是什么?”
孩子们异口同声道:“祈福的。”
江逾白停下脚步。
沿途一共经过八户人家,每户都悬挂着类似的风铃。从做工看,有的细致,有的粗糙,应当出自不同人之手。石头大小不一,最大的也只有大拇指的半个指节那么大,颜色有深有浅,但都表面光滑,没有棱角。顶端被打了孔,用细麻绳串起挂在檐下,即使有风,也不大容易被吹动。
江逾白看的闲书没有十万也有八千,从未听说有人用石头风铃祈福。
“道长哥哥,”稚嫩的手推了推江逾白后腰,一个扎着两根彩色辫子的小女孩指向村落尽头蜿蜒的山路,“那片有很多树,我们快去看看。”
江逾白收回目光,将小女孩拢到他身前松开,笑了笑:“好。”
北域树木繁茂,要挑秋千的木材并不难,这也并非江逾白的根本目的。他说了几条注意事项,便让孩子们自行去挑选,只有孩子们亲自参与,事情才有可能真正地推进下去。
他闭了闭目,脑海中闪过方才所见的每一张脸,无一不是讳莫如深,心有忌惮。
按照顾云卿所言,平水村在北域深处,极少与修士打交道。北域其他村对修士并不抵触,也从未听说平水村发生过大事。那么平水村对修士的戒备之心到底从何而来?
线索太少,无从推断。
江逾白屈起一条腿,坐在一块大石上,目光穿过树与树之间的缝隙,飘动的雾霭流岚。山的对面还是山,但对面那座山离魔修聚集之地更近,浓郁的魔气下,层层叠叠的深绿如压抑的囚笼,山脚下是弥渡江另一侧的支流,江逾白隐约能看到几名修士在江边巡逻。
孩子们对选哪几棵树产生了极为不一致的意见,在争执半天没有结果后,最终决定要江逾白定夺。
他站起身,将几棵树做了标记,随后提议去别处看看,再做决定。
孩子们也认为第一步的选择应当慎重,于是重燃希望,要带着江逾白转完剩余几处。
他们又回到沿村的小路上,此时已过去了大半个时辰,太阳慢慢往头顶上爬,但丝毫不减孩子们的热情。
江逾白照例让孩子们自行去选,有了前面的经验,没过多久孩子们就选定几棵,还将前面的几棵通通排除在外。
又过了半个时辰,孩子们心中大致有了几个选项,也渐渐察觉到兴奋劲过去后泛起的疲惫,以及回家后可能要面对的父母的责问。平水村资源不丰,村民需要付出更多的劳力去维持生活,孩子们也需要分担家中的一部分责任。
他们今天玩的时间已经够久了。
江逾白再三保证会将他们一一送回家并同村民们解释,又宽慰他们,砍树他一人足矣,孩子们的情绪才稍有好转。
事情定下,他便先将几个邻近的孩子送了回去,又望见前方不远的山上还有座孤零零的房子,周围树木茂盛,几乎遮住大半。
他脚步一转,提议道:“我们去那里瞧瞧?”
交谈的声音瞬间化作乌有。
江逾白的两只手被分别抓住:“不能去。”
他低下头,脸上依然挂着笑,放轻声音,避免吓到面露惊恐的孩子们:“好。”
江逾白答应得很干脆,孩子们反倒一愣,面面相觑了片刻,有个胆大的孩子率先发问:“真的?”
“我们经历了这么多事,也算是朋友了吧?”江逾白见他们迟疑了一会后点点头,随后摸了摸孩子们的发顶,“朋友说的话当然应该相信,走吧,我们回去。”
江逾白目不斜视往回走,倒是有几个孩子还回头看了几眼。
等江逾白讲起自己小时候的故事,方才的尴尬便彻底被大家抛到脑后了。
时至晌午,江逾白要送最后一位小女孩回家。
他看着小女孩蹦蹦跳跳的身影,头上的彩辫随着动作上下跳跃,提醒道:“阿瑶妹妹当心。”
小女孩回头看他,灵动的眼睛转了转,道:“我不会摔的。”
阿遥,性格活泼,在孩子们中人缘也不错。江逾白提出要去山上时,也是她率先抓住了他的手臂。
他跟在她身后,静静听她说起家中事,时而附和几句。这个年纪的孩子总爱听夸奖,尤其是江逾白这样漂亮的人。
阿遥的父亲上山后失了踪,从小由母亲抚养长大,三四岁便跟着母亲一起上山砍柴。
“如此说来,阿遥对这里的山很熟悉?”
阿遥叉着腰:“当然。”
江逾白蹲下身,摘下她发间的草叶:“你阻止我去那里,是因为山上有危险?”
阿遥弯起的嘴角慢慢往下垂,她目光躲闪了片刻,面露迟疑。
江逾白耐心等待。
阿遥望了望四周,凑近江逾白,手比成一个圈,小声道:“那是阿夕的家,但是村长不让我们和她玩。”
江逾白再想问什么,阿遥只摇头说不知道了。
二人约定好要互相保守秘密,江逾白站起身和阿遥一起往前走。
阿遥的家地处偏远,拐过几条交叉的小路,才看到尽头一座独立的院子。
门前站着一道青绿身影,神色温和,正在和神情紧张的年轻妇人说话。
阿遥飞奔过去,声音响亮:“阿娘!”
交谈的两方齐齐循着声音的方向看过来。
江逾白看见沈璧怔了怔,随即很轻地笑了一下,就像无数次他比试完回头,又或是偷跑完溜回来时,沈璧从容地站在人群之外、他住的小楼门前,朝他露出的笑容。
在那一瞬间,浅淡的瞳孔泛起涟漪,沈璧身上沉寂静止的时间开始重新流动。
他语调如常,似乎过往隔阂都已经消散:“夫人,我等的人来了。”
应该是开了段评了啊啊啊之前不知道要手动开
9月应该会有空写的,爱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