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多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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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边摊贩的叫卖声、少年男女的笑闹声透过帘子朦胧传来，却消解不了半分沉肃的气氛。
贺亭山极少喜怒形于色，纵使几次被沈知寒逼至末路，也极少失态落魄。
沈知寒靠着马车壁，从贺亭山离开回忆到二人相见。
岭州案从贺亭山信中和杜子敏口中所述来看，本身并不棘手，贺亭山又惯会收拾此类烂摊子，他手段严厉，不徇私情，查了便是一查到底斩草除根。如今新朝方立，贺亭山借着这一笔烂账正好能将岭州的烂根连泥带土拔起，虽有艰难险阻，但也不会比改朝换代更生死一线了。
贺亭山能全须全尾回来，证明此行应当是有惊无险的。
如此，岭州案不该是贺亭山现在反应的原因。
那么，被沈知寒遗漏的，究竟是什么？
摇晃的视线里，余光扫过绛紫袖摆与软垫之间，似乎有一角不同的颜色一晃而过。
沈知寒定睛细看时，却未看出异样。
再开口时，贺亭山神色如常：“我没事，这几日我不在，可有人为难你？”
话题转得太快，沈知寒抬眼时，眼中一愣。
沈知寒囿于病躯本就不能远行，听风和听雨两个实心眼更是谨遵许大夫的叮嘱，按着沈知寒在阁里静养。平心而论，沈知寒现在的生活和在山庄时并无不同。
金屋藏娇恐怕都比不上贺亭山这样费尽心思，他却还有此一问，是担心老夫人那边，还是有人盯上了贺家？
沈知寒轻轻摇头，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老夫人托身边的大丫鬟来送过几次东西，再就是今日与子敏见面，未见过旁人。谁会为难一个身体孱弱又毫无背景的读书人呢？”
“你和杜子敏一起时，总是比在府中高兴。”贺亭山目光望来，无声描摹过沈知寒眉眼。不出意料的，如水温润的眼睛闻言掀起波澜。
贺亭山掩在袖摆下的手随之握紧。
他又失言了。
或许他不该在此时来见沈知寒。
心有所求而不能宣之于口，犹如薄纸中裹了一团火，贺亭山眼见它在乍起的风中越燃越盛，若不加以制止，便要烧穿那层纸，而现在还不到时候。他要等一个理由，一个沈知寒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的理由。
他勉力保持语气如常：“我并非干涉你和他往来，你心情好些也有益于身体康复，如今叶氏兄妹尚未脱困，同他相处多了，以他对你如此不设防的态度，难免招人猜疑和试探。”
“我和他约定叶氏兄妹出城前不再相见，”沈知寒恢复淡然，“城中戒严令尚未解除，叶氏兄妹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押走，若不解除嫌疑，容易被人抓住把柄。陈少平为人圆滑老道，更不愿惹事，定会借子敏之手顺水推舟。只是要送他们出城还得等一等，五日后城中有花灯会，届时兵力会抽调至城中各街市，陈少平多半会选择这个时间。
“至于如何接应将叶氏兄妹送去安全的地方，”沈知寒顿了一顿，“就要太傅大人费心了。”
“我会派人接应，封誉会安排好藏身之处，不会有人知道。”贺亭山说。
沈知寒侧脸看来：“叶家覆灭时，他们二人尚年幼，韩家将证据清理得干净，在对付安远侯上，他们未必能有多大的作用。”
贺亭山静静看着他。
“叶家……”沈知寒极轻地叹了一声，“叶崇林发妻早逝，他怜惜一双儿女，不曾再娶，只盼着他的孩子能平安长大。我见他生前最后一面时，他还在教他的女儿认字。”
“待问清楚他们上京的缘由，我会送他们去江南，江南皆是新贵，那里安全得多。”贺亭山道。
沈知寒别过头，轻声道：“多谢。”
马车徐徐停下。
封誉掀开帘子，沈知寒和贺亭山先后下车。
大门前正有人等着。
沈知寒认出是老夫人身边的老管家，钟仁。
钟仁迎上来：“大人，公子，老夫人命小厨房备下了晚膳，请大人和公子一同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