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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见温蒖 ...

  •   见温蒖儿与郑平安像是因为什么事争论着走远了,邹秉仁这才松一口气,摸到营地里专管兵器的司库所,鬼鬼祟祟敲响了门。

      管兵器的虽是小官也是要职,没道理这么容易被收买,温蒖儿叫来樊久,让他等着看人赃并获。

      谁知很快门打开了,出来的却不是邹秉仁,而是另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曹莼!?”

      温蒖儿先认出来,怒目盯着樊久,只差把指头插到樊久鼻孔里去了:“樊将军,这就是你安排的司库?”

      樊久百口莫辩,忙解释:“绝对不是,我是安排了原先营里的兄弟管兵器,但绝不是这个人!”

      一听这话就有问题,温蒖儿怒火不减,问他:“你安排的兄弟,不会是阿史那云吧?你不会不知道,他曾是沈濯的旧部!”

      樊久吓得跪倒在她面前:“我愿为阿史那云担保,他绝不会背弃圣上,引外人来攻沙州!”

      温蒖儿简直气笑:“圣上?你的圣上如今能为沙州百姓添一把米还是加一把柴?眼看着入冬,再不能解沙州之围,多少人要冻饿而死,你家圣上知道吗!?”

      郑平安也听得火冒三丈,替温蒖儿骂道:“我郑平安不认得什么圣上,但如今留在城里的人,吃着楼家给的粮食,受着楼家的庇护,难道还要称颂当今圣上贤明吗?她若贤明,怎不派兵前来支援?还是说你们早有二心!?”

      樊久本就是个武人,哪里辨得清这些弯弯绕绕,早被绕进去不知道该如何辩驳了。可巧此时乔装打扮的曹莼绕过营地哨位,往营外去了。

      弄清楚事情真相才是要紧。

      温蒖儿先扣了樊久,命郑平安跟着曹莼,自己则带人摸到司库所。

      里头只有一个邹秉仁,被曹莼扒走了衣裳,正光溜溜不知如何是好。

      温蒖儿一眼看见不该看的,倒算镇静。反是那邹秉仁,读书读迂腐的人,一看见温蒖儿便鬼哭狼嚎不知该往哪里躲避。

      可这是兵器库,没有一丝一毫可以用来遮挡的物件,他便随手抄了把盾牌,挡在了紧要位置。

      跟着的人也傻了眼,不知该先捂温蒖儿的眼睛还是先堵邹秉仁的嘴巴。

      还是以邹秉仁为先,堵住他嘴带到温蒖儿面前受审。

      温蒖儿已经淡定下来,居高临下问他:“你认得那人是谁吗?”

      邹秉仁别别扭扭,被人在身上踢了一脚才低头说道:“不,不认得。”

      “不认得?”温蒖儿蹙眉,“那你今日混进来,原本是要找谁?”

      入冬的天气,很快冻得邹秉仁牙齿都磕巴起来,他只好低声下气地求:“给,给件衣裳行吗?”

      回头吩咐了一句,一个跟着的出去给找衣裳去了,邹秉仁这才说:“原本是要找云统领…”

      “云统领是谁!”温蒖儿不等他说完,恶狠狠道,“要说就说清楚!”

      邹秉仁又低头:“是,阿史那云,他原是刺史府的统领,我听他们都这么叫。”

      温蒖儿又问:“找他做什么?”

      邹秉仁盯着温蒖儿身后的门,只盼取衣裳的人能快点来:“找他……我在牢里时,曾得过云统领的恩惠。知他是个好人,所以想,想求他帮忙,逃,逃出去…”

      想逃出去是人之常情,但求到阿史那云这里,证明阿史那云有办法,这就值得深究了。

      “哦?”温蒖儿来了兴趣,坐在一张胡凳上,翘起腿,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怎么逃出去?我正忧心蕃狗围城无法脱困,你既有这样的门路,怎么不说出来给大家都逃出去?还是你说的这位云统领,自身也难保呢?”

      邹秉仁见她坐下来,又将自己重要部位遮了遮,心中期盼取衣裳的人能快一些:“云统领与那些跑商路的胡人们,都,都有交情,说不定会有,会有办法……”

      跑商路的胡人?骆驼帮?

      温蒖儿心中警铃大作:跟进沙州城来的骆驼帮成员,确实只有和郑平安相熟的几个。而他们平日里并不负责跑货,只是负责商路安全,说到底是个黑白通吃的赏金人而已,骆驼帮真正的主要力量,都在郑三夫妇手中。

      难道还有郑三的事?

      是啊,这帮人实力深不可测,心思也与自己不同。

      甚至连身份都是胡人,他们不为沙州城被围而努力反抗。或许在他们看来,温蒖儿这样与蕃人对峙,反而是浪费时间。

      有这功夫还不如多跑几趟货,卖给谁不是卖?

      大不了不用楼家的楔子,他们风险自担罢了。

      也不是担不起。

      这才是商人思维啊!

      温蒖儿猛地清醒,什么内鬼?从始至终都是外鬼,是郑三泄露了水道的事,也是郑三想用蕃子撬开沙州城!

      他与蕃子此时竟在同一阵营了!

      从前就听人说商人重利,温家极力反对楼家人抚养温蒖儿也是鄙夷楼家的商人身份。

      就连楼家自己,楼书弼三兄弟也是尽力教养子女读书,若不是那场大火,舅舅楼东君也要走读书入仕途这条路的。

      只是他郑三再是商人,也大不过楼家的势力去。

      想通了这一点,温蒖儿很快冷静下来,起身喊人:“给他找件衣裳,关起来,别给冻死了。留着他还有用!”

      郑平安正好带人回来了,身后跟着被五花大绑的曹莼。

      温蒖儿气着郑三不肯理他,郑平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正要问怎么了,温蒖儿已经扯了塞住曹莼嘴巴的破布,问他:“阿史那云呢?你把他弄到哪里去了?”

      曹莼这一年光景不知道过得什么日子,头发凌乱潦草,脸上全是深浅不一的疤痕。连脚也跛了一只,全没有一丝太后娘家京都曹家人的风光了。

      蕃子几番利用他,又将他弃之如敝屩。偏偏曹莼却不觉得,他到现在都认为自己在利用蕃人的力量为曹家人报仇:“什么阿屎?老子不负责给你找人!温家妹妹,看在你与娓娓相熟的份上我可以替你求情留你一命,快快打开城门放葛逻禄将军进来……”

      知道问不出什么来了,温蒖儿重又将他嘴赌上。走出两步又不解气,回身抡圆了胳膊扇了曹莼一个大嘴巴。

      出去解了樊久,温蒖儿赶紧下令:“快去找阿史那云,真相如何还需要证据,但以现在的形势看,阿史那云恐怕凶多吉少。”

      很快,就在营外靠近城墙不远处的一条偏僻小巷里,樊久的人找到了奄奄一息的阿史那云,身上中了刀,血流不止。

      赶紧叫人抬回巴根处救治,温蒖儿这才有空与郑平安掰扯:“你与阿史那云是旧识?”

      郑平安奇怪,问:“是啊,以前他常与三哥喝酒所以认得,怎么了?”

      “只是喝酒?”温蒖儿一脸探究,“没有别的?”

      郑平安呵呵一笑:“我们是跑商路的,他是管沙州防务的,来来回回总会有磕碰的时候,我们喝喝酒熟络熟络关系,这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就是官商勾结的意思了?

      温蒖儿心里已经给他们下了定义,又问:“骆驼帮的事你参与多少?”

      郑平安更加奇怪:“我跟着三哥三嫂长大的,自然事事参与……”

      温蒖儿冷笑一声:“是吗?话不要说太快说太满。”

      这下郑平安真是急了,忙问:“怎么回事?什么事牵扯骆驼帮?你问我,我全知道。可千万别有什么误会!”

      他这段时间如何拼了命的救曹娓娓,如何衣不解带的守城,温蒖儿都看在眼里,私心里也希望这件事与他没有关系,但实在鄙夷郑三重利轻义的行径,只好忍住了苛责,准备去看看阿史那云。

      郑平安却敏锐地嗅到不寻常,忙赶上来一把将她搂在怀里,急切道:“蒖儿,肯定有误会,你给我点时间,三哥三嫂做了什么我亲自去问,一定给你个交代…”

      温蒖儿任他抱着,只是放缓了神色,问:“若你哥嫂与蕃人做了交易呢?你也能秉公办事吗?”

      郑平安手臂无力地松懈下来,温蒖儿没急着挣脱,只是抬手理了理他压皱的衣领:“我楼家也是行商的,但我姨母深知没有家国就如无根飘萍一般处处受人辖制的道理。所以楼家养商队,跑商路,但更要扎根在沙州,死守住沙州,一寸地都不能失!这是楼家的根,也是经商人的根!你换位想想,如果蕃人砸了石窟毁了佛像,从沙州经过的商队再也没有那一处石崖避祸,你如何想?!”

      打这个比方郑平安便知道其中的利害了全身一冷,仿佛被人丢进党河里涮过了,结结巴巴道:“我,我……”

      温蒖儿这才弃他要走:“等阿史那云醒了,一切都会真相大白。我当然希望骆驼帮没有牵涉其中,可若此事与骆驼帮有关,恐怕……”

      郑平安立刻拉住她:“我会给你交代,只一样,你别说什么无可挽回的话!”

      说完,转身就走,不给温蒖儿说话的机会。

      “樊将军?”由着他去,温蒖儿还有别的事,回身问樊久道,“曹莼如丧家之犬一样的人,居然能闯进你的营地。不是我非要与你过不去,就算没有阿史那云这回事,你如何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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