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4、爱恨两极 这是他 ...
-
这是他的幻境?这怎么可能是他的幻境!
一个人得魔怔到什么程度才会想和自己苟合!
段无相再三告诫自己不要被扰乱心神,随即折下一旁树枝,径直朝屋内二人射去。
顷刻间,身影消散,可不等他舒口气,身后忽然贴近一人,他迅速回首,却见祁长安双手高举,面露不解:“元化?”
没想到是他,段无相眉头微蹙:“你怎么会在这里?”
话落,他伸手一掌拍在其胸口,后者不躲不避,硬是接了下来。
“可确认我的身份了?”
段无相本就是试探,没用十成十的力气:“你不是在另一处幻境,怎么出现在此处。”
“粗制滥造,我处理完后就来找你了。”
祁长安向屋内看去:“你这里看到……”
还没来得及看清状况,就被段无相一把拉走,后者也不知在隐藏什么,分明刚刚已经将那两人处理了,现在又在心虚什么?
总归是不想让旁人看到自己那副情态,他本想朝内瞄一眼再确认下情况,岂料被捂眼的人是个执拗的,拉下他的手再次探头看,这次也真给他看着东西了——只见方才消失的二人再次出现,现下倒是衣衫完整,只是姿态说不出的亲密,暗灰色长发的男人侧躺在贵妃塌上,看模样是睡着了,他身上还披着间青色外衣,而在塌边跪坐着一男子,其态度虔诚、模样恭敬,两人关系俨然不一般。
祁长安自然认出那躺着的男子是谁,所以他转头问当事人:“跪着的是你道侣?”
“不是。”
“那他是谁?”
段无相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按理来说这里影射的合该是他心底深处的恐惧或渴望才对,怎么会是眼前场景?
思及此,他对上祁长安的眼神,问:“你看到了什么?”
“生老病死,人间磋磨。”
“是吗,”段无相抬手,“你敢让我搜魂验证真假?”
“请便。”
话落,只见修长手指贴近面庞,祁长安并不闭眼,只用温和的视线注视着眼前人,似乎能包容他的一切行为。
然而段无相并未贴近他的眉心,反而滑向脸侧,问:“你要我动手揭穿你吗?钟越州。”
话说到这份儿上,继续装傻就是挑衅。
“祁长安”抬手按住下颌骨,一阵微光闪过,他就变成了钟越州的样子。
多年过去,钟越州早就褪去当初的莽撞,变得成熟许多,甚至体格也强壮些许——估计是早早结束了磨难,体内魔根祛除干净,方才利于他正常成长——如今即使面对无相,也能静下心来细细打量,看看对方是不是瘦了,状态是不是变好了。
“你在生气吗,无相。”钟越州有心想替他拨开脸侧碍事的碎发,却又不敢随意上手,只能借着灵力搅来一股微风,帮他拂开。
段无相心想到现在你还管我生不生气,他心底无奈比其他任何情绪都要多,可事到如今他最想问的只有一个:“你这样做图什么?”
他心底不可能有这样的幻想,因为他深知自己和钟越州就是同一个人——自己和自己在一起,这不就有悖伦理?
所以产生这样想法的只能是和他同入秘境的“祁长安”,那对方第一次见他,又怎么产生的这种想法呢?
能产生他和钟越州在一起缠绵悱恻、耳鬓厮磨的人,又能是谁?
无非就一个人,曾经对他剖白心意的钟越州。
可引他来到秘境,看到这幅场景,钟越州的目的又是什么?
“从前在魔界,你说我对你的爱只是将仰慕和友人情谊曲解成了爱.欲,而我无论怎么辩解,你都不放在心上、听进心里,”钟越州身上的衣衫也褪变成白衣,曾经尚还能看透几分情绪的面容如今只剩冷然,唯有一双眼睛看向段无相时,透露出几分温和,“这秘境照见我心底所想,你也看到了。”
段无相打量他时,他也在看对方。
头发长了,面上仍旧戴着半张银制面具,不知是不是因为消瘦些许,还是无相鼻梁太过挺拔、五官过于深邃的原因,那面具和面容间隔开了些缝隙,隐约可见下方面部的疤痕。
衣衫还是那几套,这次出来估计好好整理了一番——头顶玉冠、脚踩锦靴,面若清风朗月俊美非凡、身若仙鹤竹松挺拔英气,唯一不足是还缺把趁手的扇子。
“……”段无相没想到他目的竟然是这个,“我当初刺你一剑,你不恨我?”
“恨?”他笑了,“你就算剖我的心、挖我的眼,甚至断我手脚,我都不会说一个不字。”
“因为你我同为一体,何分爱恨?”
如晴日霹雳乍响耳畔,段无相不由得后退一步,幻境顷刻间破灭,两人站在一片荒芜草地上面面相觑。
“你如何……”他本想问钟越州是怎么知晓的,可又想起方才幻境,心中也有了个大概。
“并不全是刚才的幻境,”似乎是看透他心中想法,钟越州凑近了些,“早在魔域你提着归鸿剑刺向我时,我就知道了。”
“归鸿认主,若不是主人亲手操纵,他怎么会屈服呢?”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唯有这一种解释。”
说到这儿,他握住段无相的手,继续道:“既然你我同为一人,那当年归鸿为什么不能由你拔出呢?我就开始思考……兴许是你我处境、情况不同?但究竟哪里不同,我一时半会儿居然也想不透彻。”
“但方才在幻境中我就知道了,仙门弟子拔不出归鸿剑,魔修、妖修、鬼修都拔不出,唯有仙魔共存的人才可以——无相早成魔,所以才动不了,是不是?”
那么后来段无相刺出的那一剑也好解释了。
他以心魔入邪道,无相不偏不倚伤及心口,不就是帮他铲除魔根?
“还说我拎不清情与爱……无相,你又能分清你对我是情.爱,还是疼爱吗?”
他步步逼近,段无相退无可退,半晌道不出一句话。
而钟越州还在说:“我也知道,你不是本界的人,也知道是谁把你送到这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