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寒意入骨 受了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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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了鞭刑，跪在思过崖的时候，钟越州从来没觉得自己离死亡这么近过。
崖顶苦寒，他衣物单薄，别的长老弟子都会有专门定制的成衣，再不济也掌握了驱寒的灵诀，怎么着都不会体会到冻到无以复加的感觉，可丘仪仙尊压根儿没出现过，更别提给他准备什么衣裳、教授什么口诀了，现在他脚趾都是冰凉的，稍一动，左脚都没太有知觉。
“……”
好冷。
后背的鞭伤已经止住了血，隐隐泛着麻痒，钟越州缓慢向后摸去，指尖先是触到一阵黏腻，向内抠挖，终于摸到梦寐以求的温热。
还好血液是有温度的。
可是手臂伸向后背的姿势太别扭，能够获得的温度也有限，钟越州收回手，看向手臂上的鞭痕。
有些深可入骨，其余较浅的也没浅到哪里去，他眼前阵阵昏暗，寒冷已经侵蚀了他的大脑，让他思维都开始迟缓。
钟越州食指中指并合，指尖掐入其中一道痕迹，血液汩汩涌出，他废了一番功夫才抬起手臂，双唇贴上肌肤，吮吸着如温水般甘甜的液体。
这样下去他迟早会昏死，甚至彻底死在这儿。
他可以死在练剑途中，可以死在人间大道，甚至可以死在和歹毒邪心之人战斗的过程中，独独不能因为这么个可笑的理由死在这荒无人烟的思过崖。
好像他一生都在思过一般。
钟越州踉跄着站起身，嗓子因为在戒律堂和长老顶撞而变得沙哑，此刻还是尽力发出声音：“有没有人……”
“我认错了……我还没有学会驱寒……”
“放我出去……”
无人回应。
钟越州撕开抓着玄铁栅栏的手，极致低温下，掌心的皮肉黏连在铁柱表面，血液又一次控制不住地涌出，他疼得双手战战，向后踉跄数步，忽感脚下不稳，不等他再次呼救，直接坠落思过崖。
额头被撞击、腰椎也被某个石头硌了个狠的，等他再次醒来，眼前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更别提看到四周场景，只模糊感觉到自己在水中，毕竟水的温度比空气要高些，待在其中竟然温呼呼的。
拖着受伤的身躯缓慢移动，最终来到一处略带光亮的地界。
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丹田处已被树枝捅穿，留下触目惊心的伤口，丝丝缕缕的黑气从伤口处向外弥漫，若是有人能贴近他的腹部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钟越州丹田之中并无一般修仙者所具有的金丹雏形，反而是一颗黑色圆珠——这是魔修的标志。
背后的伤口被溢出的黑气缠绕包裹，不知不觉间竟然也开始愈合。
这一切钟越州不得而知，只看到此处有块巨大岩石，其上插着两把剑，隐隐光芒照耀，似乎是在等有缘人将他们带走。
钟越州正巧缺一把趁手的剑。
他试探着伸向其中一把，微一用力，竟然真的拔出来了！
再伸手握紧另一把时，却不如第一把那么顺畅。
“有这一把就够了……”他喃喃，手中长剑很有分量，起码比他那把破铜烂铁好得多。
【有这把剑就够了吗？】
脑海中一道低沉的声音如此询问，诱惑他走向一条不归路。
【他们欺你辱你，就算有了剑，一切又会改善到哪里去？】
【就算你日后胜过万千弟子，你能胜过那些长老吗？】
对啊，只要长老不死，自己就永远无出头之日，待在这里只会从一条人人可欺的狗变成人人思量片刻后再欺辱的疯狗，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
“这里不是我的归宿。”他说。
【饕餮大陆才是你的归宿。】脑海中的声音为他补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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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怎么下那么重的手，”逸德长老抹去眼泪，双眼肿胀，看向一侧漠不关心的长老们，“这本来就不是越州的错，你们还要这么罚他，这怎么合情理？”
“怎么，身为长老，不能管教他吗？你也不看看自从他进入叠霄峰，惹下了多少祸事！”赤霄下手最重，脾气也最大，“要不是看丘仪仙尊的面子，打死他都不为过！”
静尘漠然，并不打算针对这毫无意义的话题长篇大论：“如今几日了？当初罚他在思过崖反省三月，想来时间也差不多了。”
他看向逸德：“若是心里过不去，便派人去接他吧。”
语气特意在“心里”二字加重，不止是无意还是嘲讽，毕竟逸德说着难过，下手可是毫不含糊。
后者面上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召来自己弟子柳歆，让她带人去将钟越州接回寝居好好休息。
柳歆看不见，闻言想起随侍弟子对钟越州的描述，纵使心里万般不愿，还是躬身领命。
而等她带着两名弟子来到思过崖时，从未造访过此地的柳歆先被冻了个彻底，只觉得浑身骨肉都被寒刺钻入，骇人非常。
“去，将他搬出来吧。”
两名弟子进入通禀，不多时慌张着面色走出来，惶恐道：“柳师姐，思过崖的弟子……死了。”
“什么？！”柳歆惊怒，随即传音师尊稍一汇报，“谁敢在此肆行杀戮！带我过去。”
几人来到弟子尸体旁，注意到这些人丹田部分都破了个大洞，其中的金丹无影无踪。
晦妄长老反而是最先赶来的，逸德长老紧随其后，两人定睛一看，面色沉沉：“是魔修。”
“怎么会……！”
晦妄：“钟越州呢？”
随侍弟子六神无主：“方、方才正要进去，因看到这些弟子死状凄惨，故还未将人带出……”
言罢，晦妄抬脚进入思过崖，看到趴伏在地面的钟越州，长剑破空，他将人翻过来，一瞬间以为自己在翻弄一具尸体，钟越州气息微弱，动弹不得，可以上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钟越州身上，分明是魔修之气！
“越州，怎么会变成这样……”逸德长老凑近，泪水盈满双眸，心疼得几乎要啜泣起来，“不该下手这么重，让他吃了那么多苦。”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寒意入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