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廷计~红颜祸水》羊脂白玉x

5、五

　　呆在内侍监里，我开始看孙留白给我的医书。他说，等我屁股好的差不多，他就让我自己去学习施针。於是，我当起好学生，拿书温习。恐怖的是，我居然看得懂。
　　打了个冷颤，灵儿便送午饭来，我拿起筷子就吃，她却待着不走，好像有话要说。
　　「怎麽了？」
　　「长歌大人在外面。」
　　我愣了愣，夹起的菜又放下来。
　　「大人和长歌大人怎麽了？要灵儿叫他进来吗？」
　　「……他想进来的，自然会进。」我再次拿起筷子，夹菜送进口中。灵儿看我一副没所谓的样子，也就叹着出去。没料到，长歌真的进来了。我当作没看到，继续吃。他走过来，跟我保持一点距离，便说话了。
　　「抱歉，那天我激动了些。」他说，「妳告诉我，红绪到底在哪里？」
　　「……她在这里啊。」我的鼻子酸酸的，指着自己胸口说。「我什麽也不知道，就来到这里了。虽然我跟她长得一模一样，可是我有她部分的记忆，让我意识到，我在她的身体里！」
　　他怔在原地，相信从来没听过这种荒谬的事。
　　「……看来是这样。」他幽幽地说，「即使她剩下躯壳了，我也要守住。」
　　「长歌……」
　　「总之，妳以後小心便是了，现在也只能这样做。」他深吸一口气，「我看有什麽办法让妳提前出宫。」
　　说完，也不让我跟他说些话，就走掉了。真让人难过，长歌明明是我的好朋友，什麽时候变成了「红绪」的啊！再者，他为的也是「红绪」，那样说话完全没有顾及我的感受！这个「红绪」有什麽好，我巴不得赶快离开这副身体！我可不想再做她的代替品啊！
　　我恨恨地把面前的饭菜吃掉，灵儿进来了，忙阻止失态的我。
　　隔天，我便要在太医院里开始学习施针，由於这个需要大量的集中力，我也没暇去想长歌和出宫的事了。稍一出错，孙留白就要我抄《本草纲目》一次，我已经累积抄次达四次了。正当我全神贯注地要扎进布人里时，药童知秋便急急忙忙地跑进来，说有圣旨。我手一偏，把针扎在别的位置，孙留白没有看到，我忙拔出来。放下针，跟全体太医院的人跪下来听旨。眼前有个太监，旁边站了几个人，其中一人棒着几支黄绸制的卷轴。他神气地取来一支，展开宣读。内容大概是，谁和谁的会试成绩，以及晋升到什麽职位。想起上次的会试，我表现不错，有可能获升。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成红绪在十一月二十七日的会试中聪明睿智，才高八斗，取中贡士，今赐封为太医令，位居正六品上，钦此！」
　　啊？太医令？正六品上？我是掌药吧，记得之後是典药啊，怎麽会是太医令？而且，我才从七品下，什麽时候变成正六品上了？
　　「成红绪，还不接旨？」太监皱着眉找人，我忙从人群中出来，双手接住。
　　「……谢皇上恩典。」
　　我退回去，孙留白难以置信地看了我一眼，再继续听旨。宣读完毕，宣旨太监离去，大家讨论的不是自己的成绩，而是我。
　　「怎麽会跳升七级的？」孙留白走过来问我，我耸耸肩，打开卷轴看。众人好奇，纷纷来看看是否写错。然而，黄绸上的白纸，清清楚楚地写明了。
　　「红绪好厉害！」
　　「就说呀。」
　　「恭喜恭喜！」
　　「啊，我这辈子也没可能像她那样跳升……」
　　「不知道为什麽……」
　　「用了什麽手段啊？」
　　渐渐，众人开始八卦，听得我心里被针扎一样难受。孙留白忙把他们撵回工作岗位上，然後对我说。
　　「既然当了太医令了，就不要扎布人了。」他顿了顿，「开始替人施针吧。」
　　「啊！」

　　太后娘娘的寿诞在我不知不觉中过去了，原因是我每天学习看病，最重要的是不断扎人。晚上空闲时，就得抄之前被孙留白罚抄累积下来的《本草纲木》。屁股的伤亦好的七七八八了，虽然坐下时得慢点丶优雅点。这天难得工作没那麽紧密，我就趁势溜出太医院，沿着外围散步。困在里面好几天了，有些习惯不了阳光，我抬手挡了挡。定睛一看，贺天衣和李玄贞往我走来了。糟了，很久之前跟贺天衣吵架，现在也不知道怎面对他。
　　「……奴婢参见王爷，参见护国公大人。」
　　「得了，起身吧。」李玄贞过来扶我，我不解他为什麽这样亲切的待我。「在我面前客气什麽。」
　　「好点了没？」贺天衣在後面问，表情好像不太顺心。我避开他的视线，慢慢地点点头。
　　「天衣跟我说了妳的事了。」李玄贞叹气，「……以前就跟妳提过了，妳怎麽就不答应，偏要留在这宫里？」
　　以前？提过什麽？说起来，我刚到这里时，李玄贞看我的眼神就特别不同，说不上是什麽感觉；今天看来……难道红绪跟李玄贞有什麽关系吗？
　　「王爷进宫是为了什麽？」我问，决定无视他说的问题。
　　「其实我进宫几次了，皇上都说没空。」他说，「今天难得看到他，便向他要人。」
　　我瞪大了眼睛。什麽！原来红绪真的跟李玄贞有关系！那之前他说提过的话，会不会是成亲的事？
　　「红绪，别让我再等了。」他拉起了我的手，我呆了几秒，才把手收回。
　　「我不是红绪！」我脱口而出，才知道自己说了什麽。两人惊愕地看着我，我只好把跟长歌说的话，原封不动的跟他们说一次。
　　「知道了吧，我不是红绪啊。」我小声说，担心地看了看四周。
　　「妳怎麽不是红绪？」李玄贞完全没把我的话听进去，「妳明明就是她－－」
　　「玄贞，别这样。」贺天衣上前拦了一下李玄贞，然後冷静盯着我。「妳这样说很难让我们相信，不管怎麽样，玄贞要立妳为王妃，也是为了保护妳。」
　　「没有别的办法吗？」我急问。我是很喜欢李玄贞，但不是这种感情，更不想嫁他！
　　「没。」他说，转头面向李玄贞。「反正跟皇上说了，就先等他的首肯。」
　　我们三人沉默了，李玄贞瞅了我一眼，只好作罢，什麽也不说就离开。贺天衣伫在我面前，我看着他。
　　「……这年六月，还记得在钦天监的事吗？」
　　我马上摇头，他只是笑了。
　　「看妳的反应就知道了。」他说，「得了，妳等消息吧，应该可以批准的。」
　　「可是！」我叫住了他，「明知我不是红绪，为什麽仍要我当王妃？」
　　「玄贞他傻啊。」他苦笑，也离开了。心里一团乱的，慢慢的扶住了旁边的墙，站在原地，思索了好久都没有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