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龙井馄饨

52、人人有份，糖和粮 周清刻意停

　　周清刻意停止去想，于是环视了一圈，才发现大家很久没有这样坐在一起吃饭了，大鸟、丹瑞、邓博士，虽然有些人走了，但又来了新面孔栀子、蜜桃，总算没让这里冷清下去，最后落在了Phoenix脸上，幸好，他还在。
　　Phoenix一见周清的目光又落在他的脸上，便忍不住撩了撩头发，啧，这忍不住让人下眼的东西！倒是把周清满心的伤感打了个七零八落。周清拿了剪刀，在栀子的惊呼下把做工精致的金项链剪成了几段，人人有份。
　　饭后，酒足饭饱的Phoenix也不再作妖了，他一直注意着周清，尽管周清已经可以隐藏了，可是周清的脸上分明写着“我有心事，无事勿扰”，再作妖的下场，可能就要自讨没趣了。
　　“看你心事重重？”
　　Phoenix给周清递了一杯酒，周清接过酒杯顺手就往Phoenix的杯上磕了下，没等Phoenix再说什么就一饮而尽。
　　Phoenix看着周清拿酒当水灌了，显然事情不小，似乎也没有主动开口的打算，于是Phoenix继续引导道，“你看我现在轻松吧，自从受伤后，事情都交给疯狗去做，没事也不问，有事疯狗也会直接找我商量，如果……”
　　没等Phoenix如果个什么出来，周清就递给Phoenix两份文件，Phoenix要说什么她懂，本来她也没打算隐瞒，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罢了，毕竟在过往的一路走来，她都习惯了单打独斗，哪怕有钱乾这个狗头军师和张寒。
　　Phoenix认真查看了文件，“其实，我之前也有猜测过，因为我和张楠在摸着兴奋剂这条线的时候就发现，兴奋剂带给张寒的利润远不如赌场多，你明白吧？”
　　周清立马意会，她甚至想起来之前Leo也提醒过她，“你的意思是，张寒根本没必要去毒里掺一脚？”
　　“嗯，但，也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张寒是清白的。”
　　“可能他有自己的苦衷，也可能是被迫……还可能因为这一切都只是刚开始，对吧？”周清非常客观的说。
　　“聪明，至于许戈，你说我对他存私心，那也是有的，毕竟那时为了救我把自己都卖了，何况许戈一直对大家，对你都不错……”
　　周清点头，撇去与毒品相关的部分，许戈对大家，尤其对她，的确是没话说的。感觉那个傻子是真心想和大家做朋友的。
　　那么要大义灭亲吗？答案是肯定的。，
　　“可是许戈，那是印尼许家的人，我们根本动不了。”
　　听到这里Phoenix忍不住扬起了笑脸，他想着许戈对她真的是很好了，甚至他都有些酸，可是这女人在想什么？她在想怎么把对方连根拔起，怎么叫他能不发笑呢？于是Phoenix又试探性的问，“不如把财源坊卖给张寒？”
　　Phoenix的意思自然是卖给张寒，张寒有了现如今的财源坊的加持，是不是多了几成的胜算，当然还有一个前提是张寒是被迫和许戈合作……
　　“不行。”斩钉截铁的拒绝。
　　可这拒绝的声音让Phoenix忽然就笑出了声，周清这个样子怎么都和自己很像，这个狠心的女人怎么那么可爱呢。要她躲在人后，那是“不、行”的。
　　“那还有一个办法：蛰伏。等待你的消息网收网的时候。”
　　周清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她不善演戏，也觉得这样并不痛快。可是她也明白，世上本没有那么多的天遂人愿。就像电影里从决定发奋图强到最后的成功，电影里可能只有几个镜头的切换，可是落在生活里它就是每一天，每一步的坚持，也是最难的坚持。
　　她虽然不擅长做戏，但绝非不能。只是她需要给一个理由，一个合适的、能说服自己的理由，只要自己看法改变了，那么就成了大半，因为看法改变了行动自然就变了。比如，想想许戈的好，曾经许戈也为了救Phoenix涉险，从始至终，他没有伤害过小院里的人，甚至只有帮助，看着自己杯中的酒，是啊 ，就连酒也是许戈给的。
　　可是被伤害的邓博士呢？以及渐渐被伤害到的丹瑞呢？
　　……只能算是功过抵过吧。
　　但是如果最终可以制止许戈的话，也算是一件功德了吧？忍一时私欲的报复，换心中的大爱与大义，也算是值得了吧？
　　值。很值。周清场戏她能演好了。
　　周清良久不说话，Phoenix也不催促，只管自己慢慢啜着小酒，直到周清对着Phoenix的杯子磕了一下，然后又是一副要说不说的纠结表情，最后只是吐出两个字，真心实意，“谢谢。”尽管觉得这两个字很轻，似乎Phoenix不用这么客气，可是她还是说了。
　　Phoenix并不在意，只是非常随意的问，“不委屈吗？委屈就不要做。”
　　周清看着Phoenix，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听了却觉得委屈，还突然发现这种委屈已经不止一次了……每次周清自己倒是好好的，Phoenix非要说些贴心的话让人心窝里怪暖的。
　　“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周清问。
　　Phoenix看着周清亮晶晶的眼睛，心跳突然快了起来，不会是……“你，你说，”Phoenix都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情绪说出了这句话，带着极度的期待，带着疯狂的兴奋，仿佛像个还在青春期的少年，等待着他的女孩向他告白……就像是他错过的高中生活，似乎完全不懂什么叫做矜持。
　　只是周清已经低下了头，并没有接收到Phoenix的期待，“所以你讨厌‘全部’的女人？”
　　这，显然不是Phoenix期待中的答案，极度的期待只能换来极度的失落，Phoenix几乎咬着后槽牙问，“二缺这货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周清看了眼暴躁的Phoenix，她也没想到Phoenix的反应会那么大，感觉下一秒Phoenix就能提刀去刀人，“性别男，爱好无……你是真的讨厌‘全部’的女人？”这一次，周清加重了“全部”两个字。
　　Phoenix顿了一拍，这一次他可算是听出了周清的玄外音，于是上一秒还是一脸想刀人的表情，下一秒却又变成了心花怒放，这次目睹Phoenix变脸全过程的周清很怀疑Phoenix这次受伤是不是把脑子也给伤了……
　　“是，全部女人，”Phoenix回答的很肯定，于是又开始了他的搔首弄姿，撩起自己的那一缕头发，极其做作又油腻的对周清说，“但你不算女人。”
　　周清都快要表不来情了，这答案，她不知该高兴还是不高兴，至于Phoenix的搔首弄姿，她不知该上头还是该下头。
　　纠结再三，转身，走人。
　　“哎，你怎么走了？”说这话的Phoenix已经手比脑子快的拉住了周清的手腕。
　　“哎哟，”两个人同时叫起来，周清没想到他用了那么大的力，而Phoenix是自己扯痛了伤口。
　　见周清又走回来了，Phoenix故意又“哎哟哎哟”的叫唤起来，甚至还弯下了腰。
　　“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的演技真的很烂？”周清这么说着，还是忍不住蹲下身去查看Phoenix的表情。
　　Phoenix哪有什么痛苦的表情，只有一脸的笑。看见周清蹲下来，索性就用没受伤的手圈住了脖子，周清只感觉自己像只被勒住脖子的老鼠，疯狂的挥舞四肢却无力挣脱，总要顾及一下这个刚能下床的病患……
　　Phoenix的脸越凑越近，忽然猝不及防的就在周清的鼻尖亲了亲，而周清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的小老鼠似的再也不会动弹了，脑子直接宕机了。
　　刚发生了什么？
　　Phoenix偷袭后就松了松手臂，看着臂弯里这个呆呆的、不会乱动的周清，不无霸道的命令道，“说，你喜欢我。”
　　周清明显闻到了Phoenix嘴里的酒气，周清想，他这个病人怎么在喝酒呢？
　　见周清没有任何反应还处于宕机状态，Phoenix再一次用圈着周清的手臂紧了紧，再一次在周清的鼻尖琢了一口，“说，你喜欢我。”说完再次松了松手臂。
　　周清这下能肯定，这假洋鬼子玩得是真开心，就在“你要点脸”和“你玩够了吗”中间犹豫了一拍的时候，Phoenix第三次收紧了胳膊，偷袭，只是这次的台词变成了，“做我女朋友。”
　　这话就像往清水里滴入一滴水彩，它不断蔓延开来，却反自然的越来越绚烂，直到把整片海洋都渲染上浓墨重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