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龙井馄饨

49、漫长的48小时 人类的一切

　　人类的一切智慧就包含在这四个字里面:‘等待’和‘希望’，活下去就是。
　　许戈依然住在大世界，就像个常驻民一样，周清忽然又想起了许戈那句，“你们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经常在这里吗？”只是当时大家正在忙着处理兰小姐的尸体哪有那功夫管他干什么……可是周清这会突然想起来，却有点头皮发麻，就像那次被迫问起许戈“你是谁”一样……
　　许戈打开门的时候，满脸的错愕，就像是做坏事被人发现的错愕。
　　周清的一声“嗨”还在喉咙里，就听到了房间里另一声“嗨”。周清回头竟然是许久不见的Leo，真是很久不见……可是他为什么在这里？
　　周清这么想着，忍不住问出了口。
　　可是回答她的却是许戈，“找我什么事？”
　　“我想……找你合作啊。”顿了一拍，周清扯出一个难看得要命的谄媚笑容，她现在只有一个目标，和许戈合作，狠狠让张寒伤一把元气。
　　“哦？”许戈几乎是立马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周清看了眼Leo，非常小人的开始在许戈耳边嘀嘀咕咕起来，这怪不得周清，毕竟Leo是张寒的人。
　　许戈出于良好的家教本想制止，毕竟当着第三个人的面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咬耳朵并不礼貌，可是他突然感觉到了讲悄悄话的快乐，从来，他都是被排斥在外的角色，第一次，他成了局中人，原来是这种感觉。
　　但是Leo从来都是能屈能伸的，你们要咬耳朵，那么我自然是要凑过来听的。光明正大的凑过来了耳朵，一副认真偷听的样子。
　　周清在Leo凑过来的时候就住嘴了，毕竟在护主这方面，Leo堪称楷模。
　　Leo看看周清，又看了眼许戈，终于扔下两个字：幼稚。就踩着自己锃亮的皮鞋走了。
　　眼看着Leo一扭一扭的走了，许戈转头看着周清，周清晶晶亮的眼睛里藏着孩童般的纯真……他突然想，小院里的友谊和周清，他都要。有些人初见只觉得她挺美挺有意思，相处久了，才知道那是养在骨子里的天真，就像孩子一样的恢复力，睡一觉醒来，又充满了生气，那种斩不断、旺盛的、肆意向上的生命力。
　　“你要什么我知道，你要相信我，”此时的许戈，说这话是真诚的，甚至无师自通的在末尾加上了“好吗？”
　　周清看着说完就换了坐姿的许戈，显然一副心事重重、长篇大论的样子，周清也不管他能不能看到的随意点了下头。当然周清也不知道这是时候在许戈的脑中，有个人将无辜丧命……
　　“首先，跟你解释一下Leo为什么在这里……”周清本以为他会先来鸡汤，怎么都要铺垫个所以然出来，没想到就那么直接的切入主题来，“Leo是张寒的助理你应该知道吧？张寒……在做什么生意你应该也知道吧？他希望我帮他开拓上流的市场……”
　　许戈看着周清不置可否的表情，似乎是这些她都知道，只是不愿过度去想罢了。当然许个还知道，那个在商场上毫不留情面的张寒，竟然是个痴情人……
　　“……他想用所谓的‘兴奋剂’去控制上流社会的那帮人，继而推动他的整个毒品帝国向下渗透……”
　　即使早有预料，周清还是听得竖起了汗毛，从上往下渗透，多么可怕的计划，这和当初八国联军侵华时用鸦片敲开国门有什么区别？如果真的能做了，那是要被写进历史背上千古骂名的……
　　“……其实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当然邓博士也不是，我们都算是助纣为虐……”
　　一时之间，周清脑中的思绪千回百转，二缺的确是提醒过他，原来他也是被人胁迫，好像什么都说得通了，好像又漏了些什么。
　　“阿清，还有件事，我希望你注意着点，就是我觉得蜜桃有问题，所以我故意在程序里面做了设定，我想测试下蜜桃会不会把消息卖给张寒，给我们留个退路……”
　　周清深深的看着许戈，认真的点头，周清本想说蜜桃也告诉过我，可是终究还是被纷飞的思绪一次次打断……只是周清不知道的是，因为她的“没说”而换回了蜜桃的一条生路……
　　“最后，以茶代酒，祝我们合作愉快。”说着许戈端起杯子主动往周清的杯子上磕了下，建盏发出清脆的磕碰声，放在以前，周清肯定是要把玩一下这个一看就很贵重的建盏，可是显然现在的周清陷在沉思里，她一定是遗漏了什么。
　　“跟我合作，你有什么好处？”周清有些想不明白的问，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她已经无限接近事实，如果她能换成质问的语气，而不是现在的疑惑。
　　许戈略做思考，而后轻松的答道，“你有那么多美人帮我套信息啊。”
　　“要信息的话，不是你直接从系统里拿就好了？”周清又问，这话一出口，许戈就知道周清还是想偏了，语气真正轻松起来，“敢情你是不喜欢我给送钱？点子是你的，人也是你在培训的，信息收集和处理也都在于你，是我我也不好意思独吞啊。”
　　周清点点头，“那你记得分我一半。”
　　周清想着既然都答应了许戈，那就更要加快培训，就算缺少的案例也可以在培训的时候让大家来给她补充……想着想着她就告别了许戈，想着想着她还去财源坊兜了一圈，想着想着她还是回到了小院。
　　可是站在小院门口的周清，还是没有推开门，她忘了还应该去叮嘱一下栀子和蜜桃，于是再次转身往财源坊走去……
　　等她再次回来的时候，一切都好像结束了。好消息是，Phoenix已经顺利了结束了手术，坏消息是，如果48小时内醒不来，那就……
　　原来还有个难熬的48小时，就像失眠的夜，每一秒都是煎熬，心神不宁，坐立不安，茶饭不思。
　　周清不知道盯着那张沉睡的脸多久，终于她想起要把Phoenix的胡子刮了，胡子下的脸棱角分明，早就瘦的脱了形，整张脸几乎就靠这些胡子撑起来，瘦的比路边的流浪狗都可怜，可即使这样依然让周清心动不已……虽然初次见面对这假洋鬼子心生好感，没办法长得好看到底是占便宜的，到再见面时半夜讨债人追债夜惊魂时救了她，可是真正让她心动却是那次让她选手刃小毒王还是炸毁他们的毒窝……只是那时的他还是那么鲜活，尽管那时的他还打着石膏……
　　周清不哭不闹也不说话，只是坐在那里就让看得人不忍心，有种Phoenix如果走了，周清也会跟着去的错觉……也许是老天都不忍心看她那么消沉，又给她送来了消息——邓博士死了，死在了回家的路上，警方给的解释是，被缅邦的孩子抢了。
　　说什么周清都是不信的，邓博士几乎小院和大世界两点一线的跑，平时都是许戈的人带着他来去的，可是就一天邓博士想自己走回来就没了，这巧合也太巧合了，怎么看都像早有预谋，可是邓博士现在可比熊猫还珍贵，怎么会有人动他呢？
　　可，事实就是警方这么说，许戈找人去调查也是如此，只是含糊其辞的说辞。（至于那些孩子是自发的还是受人指使的就很难说了……
　　只是那时，时间来到艰难第三天早晨，Phoenix丝毫没有醒来的打算，距离医生说的时间只剩下不到10个小时，周清再次给Phoenix刮起了胡子，她现在已经能从指尖的触感感受到Phoenix胡子的生长速度，仿佛胡子还在自己长，一切都还好，就像Phoenix只是睡了一个觉……
　　枯坐一个上午，终于又熬完5个小时，周清原以为自己不会难过，却不知道越是离那限定时间越近，竟然会是如此这般的难熬，之前只是觉得像失眠，辗转反侧的煎熬，而现在……就像吃坏了肚子却一直找不到厕所，只是她痛的不是肚子是心……从心理到生理上的痛……她明明想得都……可是她却想起了《活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越来越靠近，那是她的队友，她的朋友，她的心动对象，她的未来……却没了……周清突然觉得天旋地转，沉重的睡眠把她拖了下去。
　　周清感觉自己沉沉睡了一觉，只是再醒来时，天已经黑了，而她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到了Phoenix的床上，周清几乎立马就惊醒了，立即伸手摸了摸Phoenix的胸口……幸好那里依然跳动着，掌心有温暖传来……
　　周清松了一口气，轻轻趴在Phoenix的胸口，哪怕变成植物人……她好像也能接受，只要他还在喘气，就行。
　　人的期待值一旦拉低了，一切就好像会变简单起来。
　　然后周清就感觉有一只手掌在摩挲自己的脑袋，“你别哭得跟像上坟似的。”这声音虚弱却带着一贯的欠。
　　周清感觉自己的脖子都僵住了，回头，就是Phoenix光洁的脸，带着一脸疲倦的笑意，除了嘴欠，笑容却是那般的好看，笑得周清的整个世界都亮了。
　　“我没……哭……”周清说着下一刻却是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