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龙井馄饨

48、该来的，来了 一排人再一

　　一排人再一次整齐的站着，上一次站在这里到今天才多长时间，仿佛只是过去了几天，可是他们却要面临又一次的告别，想来每个人的心里都五味成杂。
　　周清再一次闻到了火药的味道，即使刚才闻了那么久还是没有习惯，这味道就像是被腌入味似的，她知道是Phoenix带回来的，只是她很难不去想昨晚Phoenix又经历了什么，也许又是一次九死一生。
　　周清是喜欢犯罪嫌疑剧的，每当有人开始早出晚归，对自己的行踪含糊不明的时候，就是在进行着不可告人的诡计。
　　“……我们绝不与毒为友。”闽叔的声音把周清飘远的深思拉回到现实，似乎在对丹瑞做下承诺。
　　许戈站在闽叔左边，下一个轮到他，许戈默不作声的看了眼站在他左边的邓博士，对着丹瑞的墓碑也是一个九十度鞠躬，意味不明的说，“我们绝不背叛。”
　　邓博士又站在许戈的左边，于是他回一眼给许戈，同样的九十度鞠躬，“下辈子，我们还做兄弟。”
　　也许站在队伍另一边的周清并没有发现，可是曾经作为一名察言观色的荷官，蜜桃却是有所察觉，这眉来眼去的，除非他们是一对，不然蜜桃绝不相信他们之间没有什么，何况再加上蜜桃已经发现了许戈在软件里做了手脚。
　　其实蜜桃是矛盾的，一边她觉察到了许戈名义上帮周清，却藏了私心。说是私心还是好听的，其实他就是打着帮周清的名义为自己做事。可是另一边，她隐隐就是想看到周清不好过，她隐隐感觉到自己在恨周清，恨她为什么不能早点救她出来，在那里的每一天，都是痛不欲生，生不如死……要说她有私心吗？一定有。
　　队伍的这边正在挨个的对他们的兄弟做着告别，可是那一边的Phoenix却严肃不起来，他实在被蚊子大军盯上了。
　　“他们为什么不咬你？”Phoenix气不顺的问。
　　“怜香惜玉。”周清回以一个微笑。
　　“下不了口，不对，是我在替你被蚊子咬，不用太感谢我。”周清斜了一眼Phoenix，他居然能一边挠痒痒，一边还能那么臭不要脸，“真”挺忙。
　　周清一点也不想惯着他，直接戳穿了Phoenix，“蚊子喜欢汗味。你问问你自己昨天到现在洗澡没？”
　　“不可能，我刚睡觉的时候也没有蚊子。”
　　周清真的忍不住一个大白眼翻上天，“那是你睡得太死，”顿了一拍周清忍不住问，“昨晚怎么样？”
　　“和张楠鬼混去了呗。”Phoenix无所谓的回答。
　　也许是Phoenix的不严肃，换来了大家纷纷的注目礼，只是个中的神色只有他们内心清楚了。闽叔的担忧，疯狗的狂热，许戈的算计，蜜桃的心事重重……
　　周清明知道他一张口就是一嘴的鬼话，只能暗暗祈祷，希望丹瑞在天之灵让她的心动对象每天能活着回来。
　　也许是周清的祈求太狠了，惊动了同样已经在天上的兰小姐。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Phoenix终究受伤了，而且这一次不是小伤。
　　当Phoenix浑身是血的被搬进小院时，周清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凝滞了，她见过很多次Phoenix受伤，或者说Phoenix大伤小伤就没断过，可是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鲜血浸染了他的整件花衬衫，本来就是白皮肤的Phoenix现在显得更白，白的就像是……死人。
　　周清没有力气往前一步，脚就已经承受不住似的瘫软下去。
　　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众人把Phoenix搬到地下室，然后才看到几个穿白大褂的医护匆匆赶来……剩下一个漫长的等待。
　　“周清，我承认我有私心，之前我恨你，可是现在我不恨了，你……没事吧？还有件事，我之前一直没说，许戈好像在你的程序里植入了木马，这样你能读到的数据他也会知道……”蜜桃像是出于愧疚，在周清的耳边絮絮，像是在忏悔，又像是说最后的实话，直到周清凝重的看了她一眼她才慢慢住了嘴。
　　二缺带着几个护士模样的人又急匆匆的赶来，不小心看到周清的这副样子显然也吓了一跳，慢慢的靠近周清，“阿清，没事哦，Phoenix贱名一条一定不会有事的，”显然这些安慰并没有什么用，“血我先送过来了，今天张总在，我得先回去晚点再来。”
　　张总。
　　呵，张总。
　　周清想着想着突然胸口发闷，张嘴却是一口鲜血呕了出来。站在一旁的蜜桃和二缺给吓了一跳，可别刚倒下一个，现在又倒下一个。
　　可是周清心中只有一个声音，张总“在这里”、张总“在缅邦”。
　　在众人的惊呼中，周清只是抹干了嘴角的血渍，完全不在意旁人的诧异。
　　她只是知道，该来的，来了。
　　只是这一下的重击，还是超过了她的预设。
　　于是，就在众人担忧的目光中，周清推开身边的人，独自往大世界走去。与其坐在这里什么都不能做的干等，不如……
　　明明是旱季，天上却意外的飘起了雨，雨点迅速变大，不一会就下起了瓢泼的大雨。
　　“我真是欠了你们的，你能不能先上车，你要去哪我送你，现在下那么大的雨。”
　　二缺第一次问的时候周清没说话，第二次问的时候雨点已经大到让人听不彼此对话，周清终于扯着嗓子喊，“不用，我只是想冷静下。”
　　二缺开着车却跟在周清的边上，他问了三次，被周清拒绝了三次。
　　周清没有说谎，她的确是在丝丝缕缕的梳理着，这一场雨让周清终于决定去直面，之前她躲在财源坊，想着做几天的缩头乌龟也挺好，在职场上，她可以做到绝对的狠心，可是这里，不仅有利益的牵扯，更是胜者留下，败下就只有死路一条，而且这利益远超300%，人性在这种暴利面前简直不堪一击。偏偏这样的凶险情况下，站在对立面的是曾经的旧人。
　　这道题周清真的不会解，所以她借口躲在财源坊，可如今Phoenix躺在那里，这道题，她明白这道题终究她来做，躲不过。
　　如果只有正反派那么自然不是输就是赢，可如果引入三方呢？三国鼎立，三角形的稳定性……也就是在张寒之间再多一个三方势力，使三方互相牵制呢？
　　周清正在深思，突然二缺举着伞跑了过来，一边喊着，“张总电话。”这一刻他居然连他最在意的皮鞋都不在意了，就这么一脚又一脚的踩进了这瓢泼的雨里。
　　周清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这个第三方，找谁呢？
　　周清无意识的推开了二缺的伞，更推开了二缺举过来的手机。
　　许戈！
　　周清有财源坊，有姑娘，有消息网，许戈代表的是精英、上流社会。可是他和张寒之间怎么互相制约呢？许戈，一个印尼许家儿子，他是为什么要来这个蛮荒之地呢？
　　周清几乎出神的想着，前面突然出现一个人挡住了周清的去路。
　　“你发什么神经！”张寒劈头盖脸的问。
　　周清是怎么都想不到张寒居然现在还敢站在她的面前，居然还敢指责她？周清几乎冲过去就想动手，周清想要出手的同时，张寒却是把伞举了过来。
　　周清的手便在空中顿住了，都说伸手不打了笑脸人，虽然张寒拉着一张脸，张嘴就是训人，“到底什么事，那么大的雨你不知道撑个伞啊，到时候半夜又要叫头痛……”
　　“你有什么事就冲我来，你动Phoenix算什么，凭什么……”
　　两个人同时开口，这是第一次两个人一起开口，却是谁都不愿让着谁，可是听见对方的声音，又同时停下来……
　　周清能看到张寒脸上的受伤和诧异表情。于是张寒就明白了周清在这雨中暴走的原因，一时间他有太多的话想说，一时间思绪万千，可是他终究深深的闭了下眼，再睁开眼，只剩下一脸的坚定，他语气冰冷的说，“你该谢谢我只是教训了他而不是让他染毒。”
　　说完张寒转身就走，可是似乎他这个时候他才想起自己还在为周清打着伞。原先冰冷的表情终于裂出一道难看的表情，没再多看周清一眼，泄愤似的直接把伞扔在地上。
　　看着躺在地上的伞，原来它是替人遮风挡雨的工具，而现在它却在成了装雨的工具，没一会就再也装不下了……
　　周清慢慢平静下来，她看着张寒的背影，张寒的步伐比平时快了很多，明显是带着气。周清是了解张寒的，从他故意的反讽和他直接扔掉手中的伞可见一斑，这其中一定有她不知道的隐情。而且张寒越是一字不说，说明情况越糟……就像当初她一直念念不忘的分手理由，其实都是张寒主观臆断，一直都是他自己“觉得”，直到他又“觉得”自己能解决这问题了才肯跟周清说实话……这什么破脾气……不要说女人的心思难猜，男人的心思也难猜……
　　“叭叭”，一边的喇叭在叫着，周清回头没想到二缺居然还在。
　　“走，我们去找许戈。”周清想明白了当务之急也就懒得再去琢磨张寒怎么想了，他想说自然会说，他不想说那就怎么都不会让周清知道。
　　“你去找许戈做什么？”
　　“找他……合作。”
　　“他……不是什么好人，你小心点。”
　　周清点点头，才发现二缺却是往小院的方向开去。
　　“许戈现在在小院？”
　　“你不回去先换个衣服吗？”二缺从后视镜里看着周清问。
　　周清这才发现浑身湿哒哒的还滴着水，样子实在狼狈至极。可是想起现在Phoenix还血淋淋的躺在手术台上，周清还是决定先不回去了。
　　“去许戈那吧。”周清声音不大却很坚定，就像她自己说的，她要的是一份并肩作战，当她的队友倒下的时候，她没有太多伤春悲秋的时间，她要做的是接下他的那份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