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时代 省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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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流：初中的夜明严严以及一个正文里的伏笔
初三的一个周四，下午最后一节课是数学。
教室里的风扇在头顶慢悠悠的转动，窗外的蝉鸣一阵一阵的传来，裹挟着热意。
黑板上还留着上节课的化学公式，粉笔灰浮在太阳照射的光线里还没散干净。
还没到上课时间，上课铃也不响，教室里乱哄哄的，有人在补作业，有人在传零食。
陆夜明坐在靠窗的位子上，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脸上。中午没吃饱饭，肚子已经开始叫了。他从书包里摸出一包魔芋爽，撕开一个角，飞快的往嘴里塞了一口。
秦严在旁边偷摸看手机，闻到味道便抬头看他：“卧槽你干嘛呢？来一口来一口，我也要吃！”
“滚开，你中午吃的还不够多吗，我要饿死了。”陆夜明把魔芋爽包装扔到垃圾袋，嚼的含含糊糊，回答道，“中午都没吃饱，那个破饭也不知道你怎么吃得下去的。”
“快上课了你偷吃啊，老师一会儿就来了！”
“别他妈一惊一乍的，老师眼瞎，只要我我不坐起来吃，他就看不见我。”陆夜明又摸出一袋另一种口味的，撕开包装，油溅了一手，他抽出一张纸擦了擦，笃定的说，“就这么弯着腰吃，保证天衣无缝。”
秦严看着哥哥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也跟着放了心：“行，你吃吧，我给你看着。”
他说完还真要往门口走。
脚刚刚迈出去，就被同学的书包带子绊了一下。
“我操你妈的神经病啊，书包往过道放啥？”
“关你屁屁。”同学挪开书包，说。
秦严整打算再接句什么，老师进来了。
数学老师是个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的中年女人，他把捧着的作业本砸在讲台上，拿起教棒猛敲一下讲台旁同学的桌面，抬眼大吼道：“秦严给我站滚过来。”
秦严虎躯一震，立刻小跑到讲台旁边，边走还边小声嘟囔一句“我他妈又咋了”。
老师拿着他的卷子，大声质问：“这最后一道压轴题，全班就你一个做出来了。”
她顿了顿，似乎在等秦严解释什么。
“我做出来了说明我厉害啊。”
“给我想好了再说，你哥都没做出来，你解释解释你怎么做的。挺猖啊，过程就写这么点儿，图也不画，答案还能对。”
全班都等着听笑话。
秦严却不紧不慢开口：“老师啊，这题他不能光看数学，他表面看啊，是道几何题，但是结构其实跟生物学里的细胞分裂有点像，一层一层往外扩，逻辑链条又跟语文里的排比句一样，层层递进，不过我觉得这还有点□□的风格……”
他扯的绘声绘色，全班的注意力都聚集在他身上，老师也盯着他看。
陆夜明趁机把整个上半身弯了下去，几乎全都缩到桌子底下，偷偷把魔芋爽往嘴里塞。
老师听着秦严越扯越离谱，眉头也渐渐越皱越深，不经意间，她把目光从秦严身上移开，往后排一扫。
正好，陆夜明低头躲在桌子下，正吃得起劲，脑袋一晃一晃的。
“陆夜明！”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秦严也停下了扯皮。
陆夜明从桌子底下坐直，嘴角还挂着一点没擦干净的辣椒油，他站起来，含着半口魔芋爽，整个人僵在原地。
老师盯着他：“你在干嘛？”
“钻研。”
“嘴里是什么？”
陆夜明低下头，试图卡老师视野，咽下那半口魔芋爽。
“你长大想当厨师啊，用吃的钻研？”
全班彻底笑疯了。
秦严在老师身边站的笔直，肩膀却抖得厉害，一边抖还一边看向哥哥。
“不愧是兄弟啊。”老师把秦严扯得近了些，“一个在这跟我扯细胞分裂，一个躲在桌子底下吃零食。都给我站到后面去！”
两个人排着队往教室后墙走，路过对方的时候秦严压低声音：“哥，你这天衣无缝，缝挺大啊？”
陆夜明没理他，继续往后走。
两个人并排站在后墙“立志远方力根脚下”的语录下。
秦严还在小幅度的抖肩膀，陆夜明用胳膊肘击了他一下：“以后别想我给你传答案了。”
秦严立刻闭嘴，嘴角却压不下去。
下课铃一响，老师刚踏出教室，秦严就飞速幸灾乐祸的大笑，不过眼神中还带着几分真诚的感谢：“卧槽，哥，谢谢你帮我分担火力啊！你太牛屌了！”
陆夜明正准备往座位走，闻言顿了一下：“啥叫牛屌？”
秦严理直气壮地解释：“哦，我觉得牛逼这个词不太尊重人，所以就给他改了一下。”
“牛屌就很尊重人吗？”
秦严眨眨眼，就这样看着陆夜明。
“算了，你以后少说这种话。”
秦严见哥哥不准备批评他，就捂着脑袋嘿嘿笑，跟哥哥一起走回座位：“那你今天确实牛屌啊，又是魔芋爽，又是桌子底下潜伏的。”
“闭嘴。”陆夜明把书塞进书包，“走了。”
秦严不理解，但还是拎起书包追上去：“啊，不是还没放学吗？”
陆夜明停下脚步，回头锤了他一下，又指了指前排空着的座位：“今天不上晚自习，下课铃即放学铃，你是金鱼的记忆吗？”
“哦哦，吓死我了，我以为你生气呢。别生气啊，我这是在夸你！”
“我没有。”
陆夜明走在前面，走廊里全是脚步声、拉链声和互相喊名字的声音。
秦严等不及了，一把抓住陆夜明的手腕，两个人拎着书包冲出教学楼，跑出校门，沿着围墙外的小路往停车场走。
树边的梧桐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就往下掉，踩在脚底下发出细细的脆响。
停车场在学校大门斜对面的一片空地上，秦严那辆半新的自行车就停在那里。他跑过去，一脚踢开脚撑，跨上车，拍了拍后座：“哥，上来。”
陆夜明侧坐在后座上，一手抓着秦严衣摆，另一只手居然还夹着那本英语词汇书。
“你扶着我呀，抓我衣服做什么。万一你没坐稳摔了那我不成裸奔了？”
“我不想听到人造谣说我俩伪骨了，这叫避嫌知道吗。”
“哎呦我的法克，这么清高你别坐我车啊。”
陆夜明不理他，秦严也不再争辩，蹬了两下，车稳稳上了路。
他又回头瞥了一眼：“你坐车还背书？”
“你骑你的，我看我的。”陆夜明翻了一页，眼睛却没怎么往书上落，反而跟秦严聊起来，“下午那道题，你真是抄的？”
“不然呢？我他妈又不是你，天天文曲星转世来的。”
“你抄了就抄了，还扯什么细胞分裂什么□□。”
“那不然我就这么承认了呀，老师不得把我手机收了！”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从数学卷子聊到班里谁又给谁表了白。秦严讲得眉飞色舞，车把跟着他说话的节奏左右摇晃。
陆夜明被他晃得身子一歪，手在他后腰撑了一下：“你到底能不能好好骑车。”
“我这不是在好好骑吗，刚刚让你抱着我你不抱，突然按一下他妈吓死我了。”
“胆子这么小，我有瘟疫啊，被我碰一下你是会死吗。”
“万一你有猪瘟呢，而且我怕痒啊，你是我亲哥吗……”
“我从没跟你说过我们是亲兄弟。”
秦严说不过，之后又让车把晃了一下，表示愤怒。
天色渐暗，他们骑到一段没什么人的路面上，秦严忽然想逗逗这个有些“少爷脾气”的哥哥，于是把车头往旁边一歪，故意做出要拐到泥地的架势。
陆夜明跟着晃了一下，那个英语词汇书差点脱手。
“秦严？”他语气里带着些警告。
秦严笑道：“放心，我技术好着呢。”
陆夜明卷起书在他脑后敲了一下：“你技术好？你他妈技术好到差点把我甩下去。”
秦严一点都不疼，反而笑得更欢了。他又扭了一下车把，这次幅度太大，车轮直接碾进了路边一小片烂泥地。
完了，玩大了。
秦严一脚踩下去想稳住车，结果脚底一滑，整个人往前栽去：“ Fuck！”
他猛的是刹住车，一只脚踩进泥里，另一只脚撑在地上，陆夜明也死死抓着秦严。
劫后余生，两个人同时低头。
就在离秦严鞋尖不到十厘米的地方，一坨新鲜的狗屎正安安静静的躺在泥里。
兄弟俩愣了一下，然后开始狂笑，前仰后合。
秦严忍着笑意大喊：“笑屁！我他妈差点踩上去，你还笑！”
陆夜明好不容易止住笑，声音里还带着喘：“还好我抓的快，你要是把我甩出去，我他妈坐上面了怎么办。”
“这不是没坐呢吗？”秦严把车推回路上，嘴里还在找补：“我这他妈叫逢凶化吉，我是有福气的人，狗屎都躲着我，这说明我中考绝对能考好，我绝对有高中上。”
“那你就不要考倒数啊。”
“哥你能不能别说了，我那不是上课睡觉睡出来的吗！我要是好好学肯定不会这样的呀！”
秦严重新跨上车，陆夜明坐回后座，这次陆夜明把书丢进了书包，一只手搭在秦严腰上。
刚骑出去不到200米，天突然就变了。
雨点砸下来，没有任何预兆，又大又密。本就为数不多的行人有的任命般的脱下衣服挡雨，有的掏出伞撑开，自行车道上的车也纷纷往路边靠。
秦严猛蹬了两脚，想找个能避雨的地方：“卧槽他妈的下硫酸了！！！”
“别他妈学个词就瞎用，赶紧找个地方躲雨啊，早跟你说了今天要带伞，让你不带。”
这条路两边全是围墙和树，连个商铺都没有。雨越下越大，视线模糊，衣服瞬间湿透，贴在身上又冷又沉。两个人连推带跑，沿着路往前冲。
他们终于在拐角的地方看到一栋亮着灯的建筑，于是便飞快地冲到屋檐下。
秦严抹了把脸，喘着气说：“在派出所门口躲雨，不会被抓吧？”
陆夜明把书包抱在怀里，瞥了一眼身后披着雨幕看不清的路：“不会，初一下册政治就在讲法了，你没好好听吗？”
屋檐下的玻璃门正好被人从里面推开。
一个穿着警服，眉眼温和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他看了看这两个浑身滴水的半大少年没赶人，也没问东问西，只是把门拉开，侧身让出位置：“雨这么大，进来坐坐吧，里头有热水。”
秦严嘴甜，立刻笑起来：“谢谢叔叔呀！叔叔好人有好报！马上要就升职加薪啦！”
陆夜明也礼貌的点了点头，拉着书包跟进去。
派出所不算大，中年男人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热水，又从柜子里翻出两条干毛巾递过来。
他带着两人坐到大厅的椅子上，笑眯眯的问，两个孩子：“哪个学校的呀？家在哪里？怎么能让家长来接？”
陆夜明接过毛巾擦了擦头发，端着杯子暖手：“榕桐中学的，跟家里说了一下我们今天想自己走。”
秦严在旁边一边擦脸一边补充：“结果差点栽在泥里，还他妈差点踩到狗屎，然后这个雨就突然下下来，给我们淋死了！”
中年男人笑出了声，眼角堆起几条细纹，他看着两个孩子，以及他们身上不便宜的校服：“歇会儿，一会儿下班我送你们回去。”
“叔叔你叫什么名字？”陆夜明出于警惕问了一句。
周围路过的警员笑了一下，中年男人也跟着笑：“怎么？还怕我给你们拐了？我姓周，周海生，这里的所长。”
“所长？！我靠，哥，我俩贪大了！”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时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