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梦到西洲》zero空空

5、人鱼歌（二） 小北和

　　小北和塔塔回到将军城，带来夫人的消息。将军大喜，带着士兵赶往海岛之域。

　　“你说她就在这里，不是骗我的对吗？”将军看着海面忐忑不安地问。

　　塔塔指了指海面，对他说：“她是一条极美极美的美人鱼，到了晚上，就会浮出水面。我们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就在那唱歌，她说她在找她的驸马。”

　　将军闻言，面色哀伤，语气悲凉：“她一定是怪我了。”

　　小北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她不会怪你，因为，她甚至已经不记得你。”

　　将军更是面如死灰，颤抖着嘴角，颓丧地坐在地上。

　　小北并不打算告诉他，她见到他就会想起一切的实情。他看着地上的人，平静道：“我们能帮你的就是这么多，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

　　将军郑重点头，看着小北感激道：“谢谢你们！等我寻回她，你们想要什么，我都会尽量满足你们！”

　　夜幕降临，将军屏息凝神看着海面，手指有些颤抖。

　　忽而，一条绝美的美人鱼跃出水面，五彩的鱼鳞在皎洁的月光下闪闪发光，刺亮了将军的眼睛。

　　美人鱼向海岛游来，抬起头的一瞬间，怔愣在原地。

　　那些被尘封的过往，像海浪一般蜂拥而至，压得她喘不过气。

　　＊ ＊ ＊

　　她是一条深海里的美人鱼，可却从小向往陆地。有一天，在她长大成年的那年，海巫告诉她，她可以变成人类，像他们一样生活在陆地。

　　她独自坐在房里三天，三天之后，她做出了决定。

　　她跟海巫做了交易，海巫将她的鱼尾变成了一双漂亮的腿，交给她一颗水晶球，她说：“你拿着这颗水晶球到陆地上去，记住，虽然你变成了人类，但永远只能生活在水晶球里。”

　　“每隔三个月，到了这一天，你便浑身冰凉，丧失法力。动情，等于把命交出去。水晶球会见证人类的谎言，你会消失，永远变成水滴，融入海里。”

　　她走的时候，哥哥们对她说：“你要千万小心，切不可轻易相信人类，他们最是狡猾。”

　　她不敢告诉他们，她为了变成人，可能会付出些什么。

　　踏上陆地的那一天，她就想着，即便最后变成了水滴，那也没关系，都是自己的选择，她不会后悔。只是，倘若真有那么一天，她希望哥哥们永远不会知道，免得他们伤心。

　　她来到陆地，水晶球化作一座漂亮的城堡，水晶做成的宫殿，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她本来很听哥哥们的话，直到遇见了他。

　　＊ ＊ ＊

　　她一眼就喜欢上这个木讷的将军，她把他拐进城堡，想逗他开心。

　　看着他慢慢接受现实，融入水晶宫的环境，她异常欣喜。还记得，他们坐在城墙上，那时，她很想念大海，想念两位哥哥。

　　他安抚她，说也不是不可以给她过出生日。

　　看着他羞红的脸，她心里一暖。想起人间流传的爱情故事，那一刻，她想到了白头偕老，第一次理解了这个词的意义。

　　她犯老毛病，他守在她身边，不曾想过，有一天，这份信任成了他伤害她的利器。

　　眨眼间，他来水晶宫殿已经六个月，那天，她痛苦地躺在床上，他来到床前，对她说，让她等他。

　　他走了。

　　属下来报，说城门楼下来了数万士兵。

　　原来，他曾把这个秘密，说与人听。

　　她站在城楼上，看着即将攻破的城门，笑了笑，转头看向遥远的海边。

　　哥哥们对她说，人类最是狡猾，你切不可轻信。

　　她本来很听哥哥们的话，直到遇见了他。

　　＊ ＊ ＊

　　睁开眼，她恢复人鱼之身，被困于这方圆几里的海域，丢了两位哥哥，没了家园。

　　将军看着她，一时间，不知所言，像个犯错的孩子，不敢上前。

　　眼看着她转身离去，他连忙伸手，喊住她：“星儿！”

　　星城主浑身一震，全身颤抖着，忽而泪流满面。

　　将军眼睛也红了，声音哽咽：“我没有背叛你，你的城门我还给你好好守着，他们都被我赶了出去。你的宠物我也在好好养着，一条都没死。我给你做了一身嫁衣，等着你来完成礼仪。

　　“我走的那一个月，去求一场姻缘，想给你一个惊喜。如果我知道你不能失去城池，哪怕是断了头颅洒热血，也断不会让谁踏进一步。星儿，我准备了七七四十九天的婚礼，就等着娶你。

　　“你不是说想要嫁与我为妻吗？现在，我来了，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美人鱼浑身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忽而，幻化出了人形。身子缓缓飘起，一双玉足踩在柔软的沙子上。

　　她看着将军，短短数月，却仿佛早已沧海桑田。

　　她笑了笑，面容洗礼了岁月，“谢谢你，你能来，我已经很满足了。只是，很抱歉，我现在不能跟你走了。我的家，我的哥哥，都在这里，我不会再抛下他们，独自远离。”

　　她步步后退，退到海边，笑容明艳美丽，“所有因我而起的交易，由我来结束。我的哥哥，我来救，我的家园，我来恢复。”说着，她最后朝他一笑，转身跳入海里。

　　将军大恸，奔上前去伸出手想抓住她，却空留微风过隙。

　　＊ ＊ ＊

　　北纬四十五度，一座星城忽而散发出耀眼的光芒，渐渐地，浓缩成一颗璀璨的水晶球。

　　水晶球向海面飞去，投入海底。与月亮相接的地方，跃出一条美人鱼，五彩的鳞片散发出异常耀眼的光芒，盖过月光。

　　她缓缓睁开眼，眼睛变成了天蓝色，神色清淡，圣洁得令人不敢亵渎。此刻，整片大海因她而美丽。

　　远处忽而游来一群海底生物，鲨鱼，水母，美人鱼……

　　海巫惊怒而来，却像个小丑。

　　她身边，蚌精忽而变成了一条英俊至极的人鱼，众海兵见了，纷纷大惊，臣服道：“欢迎海王归来！”

　　不远处，着急地游来一条小鱼，还未靠近她，便幻化成一条模样俊美的人鱼男子。

　　“妹妹！”他大喜。

　　人鱼公主朝他笑了笑，圣洁无比，“哥哥。”

　　人鱼之麟被收回，海巫被关进了海牢里，模样丑陋，蜷缩在角落里看着她。

　　“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这颗水晶球，本不是你的东西。”高贵的人鱼公主看着她淡然道。

　　海巫看了看那颗水晶球，撇撇嘴。

　　当初，她是奉命给公主接生的产婆，那公主天生异禀，出生之时，怀里揣着一颗漂亮至极的水晶球。

　　她一时眼红，偷偷拿起来藏进了衣袖里。

　　她耗费数年，终于学会使用水晶球，只是，那水晶球却分阴阳两极。阴者，邪恶之气，阳者，克阴。

　　她终于寻到分出阳极的方法，诱骗她带走了阳极。

　　而现在，到了物归原主的时候，她也没什么好说的。

　　水晶球，本就因她而生，因她而分，因她而产生灵力，最后又因她而合。从来，都是她的东西，不曾属于过海巫。

　　＊ ＊ ＊

　　将军守在海面整整三天，海王劝他，不听。统领劝他，不听。

　　人鱼公主浮出海面，他大喜。

　　“现在，星城没了，你该知，我已不会回到陆地。”她看着他，目色苍凉。

　　将军摇摇头，“我不是要你回陆地，我是想问问，你可不可以把我变成一条人鱼？你不愿再离开家，离开你的哥哥，我可以放弃一切，跟你在一起。”

　　＊ ＊ ＊

　　小北和塔塔要走了，人鱼一族在岸边送行。

　　海王，统领，人鱼公主，将军……

　　人鱼公主把水晶球交到小北手上：“现在，我把它交给你。水晶球有灵力，能记住一个人的气息，并与之建立联系。如果有你想保护的人，或许，它可以助你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