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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重来两身复一身(21) 我看你是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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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好!方夫人无罪!”
人群中受过方红英恩惠的百姓不在少数,白藏带头振臂高呼后,接二连三地有人响应起来。
“我就说方夫人不可能杀人!”
“无罪!无罪!”
张闻远看到大门外群情激昂的场面只愤慨无知愚民太容易被煽动,碍于谢齐光在场才没有怒斥他们,只是面上流露出不忿之色。
谢齐光将一切看在眼里,不动声色道:“张大人可是觉得这位娘子所说无法令人信服?”
她若不问张闻远说不定就忍了,这一问让他心存侥幸,也许长公主也没信孟明夷颠倒是非黑白的鬼话呢?
“殿下明察,这孟氏向来巧言善辩,为了替方氏和潘氏脱罪可谓不择手段。她口口声声说田县丞死于雄黄中毒,但食用相同丹药的小鼠并未毒发身亡,更别说那剖腹是为了救人的荒唐话,况且方氏在田县丞遇害前才与他起过争执,在他死后还大骂他狼心狗肺,又怎可能为了他的名声甘愿赴死?”
谢齐光还没作出反应,一旁的温守拙倒是频频点头,显然是更认同张闻远的说辞。
谢齐光看了看他们二人,咧开一个突兀的笑容,她回头对另一位随从道:“雄黄中毒是怎么回事?”
那随从是一名年约二十,眉清目秀,肤色与谢齐光一样偏深的女子,她沉声道:“张大人应是有所省略,那位娘子说的恐怕是雄黄火煅后可得砒霜,因而造成的中毒。”
谢齐光作恍然大悟状,又看向被放到角落的笼子问:“那小鼠为何没事?”
“容属下查看一番再作回答。”随从说着向笼子走去,一边打开笼门去抓小鼠一边说,“应是还未到发作时间。”
同时谢齐光一脸引以为傲地对张闻远和温守拙介绍道:“我这位女官的祖父曾为工部尚书,自幼受到家学熏陶,我有何疑问她总能解答无误,在修筑边防、开垦种植等事宜上对我多有助益。”
在揭开身世后,谢齐光便自请戍边,冬至前才回京祭奠先帝和先皇后。跟在她身边,祖父曾为工部尚书的女官,便是萧朗思等主谋被斩后,随萧家家眷一同流放的萧墨言。
边疆的烈日和艰辛的生活让萧墨言不再白皙,双手不再细腻却变得有力,小鼠在她指间只是微微一挣扎便被拧断了脖颈。
“啊,死了。”萧墨言十分刻板地表演了一下惊讶,自愧不如孟明夷表现自然,稍显僵硬地说,“殿下请看,小鼠已毒发身亡。”
虽然被谢齐光的话分去注意力,但张闻远还是发现了萧墨言的小动作,震惊之余领会到谢齐光刚才那个笑的含义,她是在笑他们还没明白她的态度。
温守拙这次不等张闻远开口,先表态道:“如此看来,田县丞的妻妾果真并非杀害他的凶手,只能说是他自己不够谨慎。”
谢齐光颔首表示同意,然后看向张闻远说:“我与温大人的观点说到底也只能作为参考,还要看张大人如何决断。”
张闻远的脸青一阵白一阵,长公主从头到尾没有直说她的意图,但明摆着在用权势压人,他若因此作出违心的判决,日后追究起来也全是他趋炎附势,自食恶果,但若不从……
他看了一眼正拧着眉头瞪着他,用眼神催促他的温守拙,别说长公主,浔州知府他就得罪不起。
不久前才重拾为官初心的张闻远倍感耻辱,咬紧牙关,艰难地说:“方氏与潘氏合谋杀夫一案,经查证实为意外,方氏与潘氏……”
“无罪”二字在嘴边打了好几个转,张闻远却怎么也说不出口,谢齐光见状终于明确说出她的打算:“潘氏毁坏田县丞尸身,方氏有意包庇,二人若说全无错处也不尽然,不若判她们流放漠北,与我同去戍边,这样既不必处死忠勇仁义之人,又不至于让二位大人难办,如何?”
温守拙立即语气诚恳地恭维道:“妙啊,殿下此举真是两全其美。”
张闻远知道谢齐光已经给他台阶下了,但与她同去戍边,不就是要名正言顺地带二人走,这与无罪释放有何异?他胸口还是一团散不开的浊气,憋屈地按谢齐光的意思宣判了。
案子了结,衙役疏散起围观之人,田启璋总算找到机会,像个小牛犊似的冲进来撞到方红英怀中,一张嘴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娘,流放是再也不回来了吗?”
保住性命对方红英来说本已是奢望,没想到还能获得与昔日同袍并肩戍边的机会,她并不觉得这是桩苦差事,只是想到日后再难见到女儿,她也不由落泪道:“娘不在身边,璋儿以后要照顾好自己……”
“我不要!”田启璋猛地从她怀里昂起头,目光炯炯地大声说,“我要和娘一起流放!”
“傻孩子,你又没有犯错……”
“我就要和娘在一起,娘去哪儿我就去哪儿!”田启璋一开始理直气壮,说着眼泪又大颗大颗地滚落,撇着嘴委屈起来,“娘不要我了吗?”
方红英心疼不已,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抱住田启璋默默流泪。
谢齐光先前在方红英和蒋兰衣相认时只是眼角微热,此时听到田启璋幼稚而赤诚的宣言,泪水却险些夺眶而出。
将眼泪憋回去后,她单膝跪地,平视田启璋道:“若将你送回田氏宗族,虽然会和你娘分隔两地,但你还会有人伺候,不必风吹日晒,不必辛苦劳作,若是跟你娘去戍边,你要和所有人一样干活,遇到野兽和敌袭你也要拿起武器战斗,这样也要一起去吗?”
田启璋方才见张大人和另一位大人都要听谢齐光的,明白她肯定能做这个主,于是拼命点头道:“求长公主大人成全。”
谢齐光目光沉沉地与田启璋亮晶晶的双眸对视片刻,确认她心意已决,起身仰头朗声大笑,将眼中泪光掩饰过去。
“好啊。”谢齐光一手一个,将方红英母女二人扶起来,点头应允,“好选择。”
和她一样的选择。她也宁可什么都不要,只求不与母亲分离。
直到谢齐光将方红英、潘素素和田启璋一同带离县衙,孟明夷也没有与她单独说过话,但她在离开时却被张闻远叫住:“你与长公主相识为何不早与我说?存心看笑话吗?”
孟明夷装傻道:“张大人想多了,我怎会与长公主相识?”
张闻远现在满脑子都是温守拙离去前意味深长地看他那一眼,还有那摇着头说的一句“不识抬举”。他的面颊因恼羞成怒而涨得通红,但不敢与温守拙辩驳,只敢来找孟明夷对峙。
“你当我傻吗?方红英在巾帼军不过一介小卒,二十余年都与旧人没有联系,若无人相助怎能惊动长公主过问此案,还有那女官,若事先没有商议,怎能与你一唱一和,明目张胆作伪证?”
孟明夷还真没和萧墨言串供,雄黄变砒霜这个伪解答她只告诉了方红英,萧墨言纯粹是反应快,自行接上了戏,但两人配合太好,估计怎么解释张闻远也听不进去。
她叹了口气没说话,张闻远见状更觉她是默认了,越想越气,怒道:“你借长公主的权势徇私枉法,羞辱于我,满意了吗?”
“羞辱你?”孟明夷本不想多和他纠缠,但听到他这么说实在忍不住吐槽了,“要是想仗势欺人,还用得着走审案的流程?长公主直接把人带走你能如何?我也用不着费劲想那些说辞,将田育林信邪教的真相公之于众,让他受人唾骂不好吗?”
“田育林信邪教?”张闻远大惊,难以置信道,“我看你是又在信口开河!”
孟明夷语速极快地还击:“他参与了十三年前的邪教祭祀,潘姨娘就是当年的幸存者。你以为方夫人是因为什么和他争执,又非要护着潘姨娘?这就是为何我说他死于愚昧迷信。”
张闻远心里还是不痛快:“那……那你为何不早告诉我?我若早知道……”
“早知道又能如何?我不是没想过告诉你,但在长公主出面前,你听得进去和邪教有关的真相吗?会放她们二人一条生路吗?你只听权势说话,便以为旁人都是如此,我无意羞辱你,长公主也并非昏聩之人,你若对结果有异议,大可据理力争。”
张闻远得知真相后稍有消散的无名火腾地一下又窜起来,反唇相讥道:“我难道没有吗?长公主信吗?你说的倒轻巧,若她站在我这边,我也可以这样大言不惭!你没经历过寒窗苦读,没参加过科考,不知其中艰辛,我吃了那么多苦才有今日这一官半职,怎敢不为权势折腰?”
在没资格为官的人面前说寒窗苦读和科考的不易,这份苦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愿意吃。孟明夷自嘲地笑了一下,突然失去所有和他争辩的想法,她早该明白两人只会鸡同鸭讲。
“所以你到底在不满什么呢?与妖人无关是好事啊。”孟明夷将张闻远曾经说过的话还给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张大人如愿以偿保住了官职,不是吗?”
当然是不满人脉没给他用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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