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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星轨交错 病房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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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的窗帘被晨风吹起一角,阳光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游移的金线。林晚星睁开眼,发现父亲正望着她,眼神清明得出奇。
"小星星,"他的声音比昨天有力,"我想去天台看看。"
林晚星的心跳漏了一拍。医生说过,父亲的身体状况根本不允许离开病房。但当他用那种熟悉的眼神看着她——就像小时候央求她一起熬夜等流星雨时一样——她发现自己无法拒绝。
"就十分钟。"她妥协道,帮父亲披上外套。他的肩膀摸上去像一把枯枝,病号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走廊里,护士站的时钟指向六点十五。林晚星推着轮椅,避开早班护士的视线。电梯上升时,父亲仰头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嘴角挂着孩子气的微笑。
"记得吗?"他突然说,"你七岁那年,我们偷偷爬上老房子的屋顶看彗星。"
林晚星记得。那天母亲出差,父亲带着毯子和热可可,陪她在屋顶等到凌晨。彗星划过夜空时,她许愿要永远和爸爸妈妈在一起。
"记得。"她轻声回答,喉咙发紧。
天台的门吱呀一声打开。清晨的风带着露水的味道扑面而来,远处城市的天际线刚刚被晨光点亮。父亲深深吸气,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装进肺里。
"那里,"他指向东方,"金星还看得见。"
林晚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晨光熹微中,一颗明亮的星星孤独地悬在天幕上,像一枚被遗忘的钻石。
"启明星..."父亲的声音突然变得遥远,"我小时候,你奶奶说它是迷路人的指南针..."
他的头慢慢垂下来,靠在轮椅背上。林晚星的心跳突然加速,她蹲下身,看见父亲闭着眼睛,嘴角仍带着那抹微笑。
"爸?"
没有回应。
"爸!"
刺耳的警报声。杂乱的脚步声。有人把她拉离轮椅,白大褂的身影围成一圈。林晚星站在天台边缘,看着医护人员忙碌的身影,却感觉一切声音都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有人握住她的手。温暖干燥的触感,是陈昼。
"救护车马上到。"他的声音很稳,像锚定风暴的缆绳。
林晚星点点头,却说不出话。她看见许夏在和医生激烈地交谈,看见护士推着急救设备飞奔而来,看见父亲苍白的脸在晨光中近乎透明。
"他说...想看看金星。"她听见自己说,声音陌生得不像自己的。
陈昼的手紧了紧:"他看到了。"
救护车载着父亲呼啸而去时,林晚星站在医院门口,手里攥着父亲留在轮椅上的外套。口袋里有什么东西硌着她的手指——是一张折叠的星图,边缘已经磨得起毛。
"要跟去吗?"许夏问,眼睛红红的。
林晚星摇摇头:"他让我...等他回来。"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服自己,"他说要教我认夏季大三角。"
许夏的嘴唇颤抖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抱住了她。林晚星闻到她身上熟悉的柠檬洗发水味道,混合着泪水咸涩的气息。
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窗外,林晚星数着心跳监测仪发出的规律声响。医生说父亲是突发性脑出血,现在处于诱导昏迷状态。
"理论上...随时可能醒来。"医生的眼神闪烁,"但也可能..."
"我明白。"林晚星打断他。
走廊长椅上,许夏靠着陈昼的肩膀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痕。陈昼轻轻对她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在这里守着。
林晚星独自走到医院后花园。夜空中繁星初现,她展开父亲留下的星图,发现背面写着一行小字:
「给小星星的星空指南——当你找不到路时,记得抬头」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仰头寻找壁宿二,却看到一颗流星倏然划过,转瞬即逝的光芒像是父亲最后的微笑。
手机震动起来,是陈昼的消息:
「他醒了」
紧接着又是一条:
「他说金星很美」
林晚星跑回病房时,父亲正虚弱地眨着眼睛。看到女儿,他努力抬起手,指了指窗外。
"夏季...大三角..."他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林晚星握住他的手,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窗外,织女星、天鹰座的牛郎星和天琴座的织女星正好形成一个明亮的三角形。
"我看到了,爸爸。"她哽咽着说,"真美。"
父亲满足地闭上眼睛,监测仪的声响渐渐变得平缓。林晚星紧握着他的手,感受着那微弱的脉搏,像遥远星空中最后一颗倔强闪烁的星光。
陈昼和许夏悄悄退出病房。走廊里,许夏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
"他会好的,对吧?"她抓着陈昼的袖子,"就像...就像那些总会在固定位置亮起来的星星。"
陈昼望向病房窗口,那里映出林晚星低头祈祷的剪影。夜色渐深,但夏季大三角依然明亮如初。
"嗯。"他轻声回答,"只要还有人记得仰望,星星就永远不会真正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