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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滋事 我妹妹,或 ...

  •   “因缘际会,妙不可言。林极与魉首部可相认了?”文凌询问。

      谢晦已摇摇头:“林极身体还不大好,过些时日再与她缓缓说吧。倒是魉,得知此事后,一直想去江塘一看。”

      文凌怔然半晌,一边叹息一边颔首道:“闲来无事,文某可以陪同前往。仁怀十年的账册,怕是要翻找许久。”

      “有劳文会长了。”

      两人又相谈一阵,文凌起身辞别。

      冯冯推门送客,与她一前一后出了紫来榭,还没走到大门,就听见了外面的争吵声。

      “……你这孩子怎么办的事?出门不知会长辈也就算了,还把人晾在大街上,任人指指点点!”

      为首站着的褚家人,鬓发稀疏,唇齿反兜,生了一双三角眼。瞥向褚绥,他一面踱步一面斥责:“如此失礼,岂不是扰了殿下静养?还不赶快随我进去,给殿下赔个不是!”

      “三叔方才一直在外叫骂?”褚绥眉头紧锁,看向站在一旁的方贝。

      “是,三爷就差撒泼打滚了。”

      方贝扯了一下褚绥的衣袖,嗓门不大不小,显然也没有背着人的意思:“少东家尽管当没听见,他们愿意闹便闹去,又不是谁声音大就占理,回头惹恼了殿下,咱们早走几步也挨不到板子。”

      她一边说,一边扶褚绥朝马车走。褚三爷被当众呛了一句,登即来了脾气,快步跟上她们的背影,嘴里没几分干净:“嘿,我在这教育我侄女,与你这个外人何干啊?你不过是她雇来的小管事,放在高门大院,你连个家生仆都不是,装什么忠心肝……”

      褚绥顿住了脚步,倏地侧过身,目光森然。

      褚三爷身形一僵,结巴一声:“你、你瞪什么瞪!”

      “三叔,按家规,您无权置喙我名下的产业,更没资格训斥我的人。她方贝是我重金聘请来的,我采纳她的话岁有盈利,算我眼光独到。你挨她的骂忍让两句,也能显得你胸襟宽厚。”

      “我好心规劝你,做长辈的还能害了你不成!”褚三爷当场急红了脸。

      “规劝我?”褚绥双臂环胸,倒也不急着走了,“三叔有什么资格来劝我?眼看年关将近,不如各自把账本摊开算一算?不知道你名下那几间铺子的全部营收,够不够钟月酒楼的一成盈余?”

      褚三爷转了转眼珠,赶忙挽尊道:“讲话也要分场合,楚王宅邸门外,哪是任你胡来的地方?”

      “怎么算胡来?请殿下作证,公允得很啊!”褚绥气定神闲。

      “算不了!”褚三爷愤然挥袖,“殿下静养,岂能被这等小事叨扰?倒是你,跟不三不四的人交往甚密,别以为我不清楚你来殿下这里求什么!”

      褚绥上前一步,站到褚三爷面前直视他:“反正不是给褚家那群饭桶求差事,再坏也不能坏过这个了。”

      “放肆!你是褚家的少东家,再这样执迷不悟,褚家的门楣都要被你败尽了!”

      “何人在此高声喧哗?”

      众人回头,瞧见息川亭的大门打开了。

      文凌立在门前,身姿挺拔,眉眼间自带几分冷意。

      “褚家的规矩,是人人皆可在亲王府门前喧哗,还是年纪大了就可以当街撒泼?褚三爷今日这一出,究竟是自己的主意,还是受了家主的默许?亲王门前,岂容你放肆?”

      被同辈人当场指责,褚三叔颇感尴尬,只一个劲儿地拱手道:“文会长见笑了,我不过是前来探望殿下,顺带教训一下家中小辈。”

      冯冯这时从文凌身后走出,面上含笑,却疏离至极。

      望向绘生,她忽地开了口:“绘生,殿下问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绘生斜剐了一眼褚三爷,转身回应道:“原本是奉殿下之命前来送客,没想到门口来了一群刁民,在息川亭前寻衅滋事赶都赶不走。若不是跟褚少东家沾亲带故,早该拖走施以杖刑了。”

      冯冯微微颔首,随后神色凛然。

      “滋事当前,为何不罚?”

      绘生愣了一下,后撤一步点头称是。

      文凌与褚绥看了一眼,退到一侧躬身行礼。门外众人慌然相视,纷纷跪倒在地。

      冯冯原地不动,俯视地上的褚三爷,再度开口:“惊扰殿下清梦,褚三爷,你该当何罪?”

      众目睽睽之下,褚三爷终于慌了神,连忙辩解道:“都是误会,都是误会!连会长身死,官府那边不是捉了骆二小姐?我今日前来,是为了替我侄女澄清的!”

      “哦?”冯冯的语气波澜不惊,“褚家三爷的说辞,还真是出人意料。有什么话,是褚少东家自己说不得,非要你亲自说给殿下的?”

      “还望姑娘替我通传!”

      褚三爷转了转眼珠子,高呼一声俯首在地:“我侄女虽与骆家交好,可那不过是明面上的事。私底下,她曾不止一次与我说起,骆二小姐私德有损不敬夫婿,那骆大小姐更是行止有亏,皆非良善之辈……”

      褚绥愕然转头,当场驳斥道:“一派胡言!当众挑拨我与骆家的关系,你安的什么心!”

      “好侄女,事已至此,你还要遮掩什么!”

      褚三爷满面悲怆,目光却分外坚定,再度对冯冯行了一礼:“请姑娘转达给殿下!我这侄女早就想跟骆家人划清界限了!奈何心肠太软开不了口,我这个当叔叔的今日做一回恶人,替她向殿下申明!”

      褚绥怒斥出声:“胡说!你以为我是你这般趋炎附势的小人!你以为骆家现在已经树倒猢狲……”

      “散开!马蹄无眼!”

      话音未落,街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绘生与冯冯循声投去目光,却见一架马车疾驰,渐行渐近,扬起一阵尘土。

      有人一马当先,神采奕奕。

      “怎么围了这么多人!”

      魉单手策马,而后勒马门前,翻身下地。“骆家两位小姐我已带到,谁刚才一直在念叨?你们在吵什么?”

      在她身后,马车停稳,两名女子先后走出,年岁相差不大,青丝如瀑眉眼清秀。
      年长的那个先开了口,皮笑肉不笑:“老远就听见有人提我名号,褚三爷,还真是您老人家。”

      褚三爷摆了摆手,不无鄙夷道:“这是褚家事,骆大小姐贸然插手,真是不拿自己当外人啊!”

      骆其玲不慌不忙,掸了掸身上的尘土:“我与褚绥自幼相识,如何不能插手?她就算近墨者黑,也不需要欠一屁股债,更不需要求爷爷告奶奶给儿子谋份差事……你不了解她,我却对你知之甚多啊,确定要我把你家那档子烂事摊开来讲吗?”

      方贝冷哼一声,适时补了一句:“讲啊,为何不讲?反正褚三爷不嫌丢人,许是年岁越大脸皮越厚,再年长个十岁,褚三爷搬去北境居住也不嫌冷了。”

      冯冯生等她们骂完,才挥手阻止道:“好了,亲王威仪面前,你们少说几句。褚三爷出言不逊,公然挑衅殿下折辱贵客,请魉首部动手吧。”

      “好嘞!”魉眼前一亮,抓起褚三爷的衣领将人摔翻在地。

      “你们!”

      褚三爷满面涨红,没等挣扎,就被魉用破布堵住嘴,灰溜溜地拖走了。
      身后的下属们也没闲着,一人一个,将褚三爷带来的伙计五花大绑,押回了息川亭。

      乱象一解,褚绥赶忙向众人请罪:“冯冯姑娘,褚某给殿下添乱了。”

      冯冯把她拉了起来,温言宽慰道:“你是从息川亭走出去的客人,折辱你,便是折辱殿下的颜面,褚少东家不必惶恐。”
      转头看向骆家两位小姐,她又询问:“两位小姐是生面孔,今日该在官府才对,怎么跟着魉首部一同来了息川亭?”

      “这个嘛……”

      骆二小姐挠了挠脑袋,看了自家姐姐一眼。

      骆其玲拱手一礼,替她回应道:“请冯冯姑娘放心,有官府作证,我们姐妹二人绝非幕后真凶,今日登门是有一事需要殿下定夺,问过魉首部的意思后,决定亲自来息川亭走一遭。怪我们消息闭塞,在官府时才得知拍卖行一事。既然殿下与连子湘素有旧怨,又深得阿绥信任,我断没有与殿下结仇之意。今日带我妹妹上门拜访,是想求得殿下庇护。

      “我妹妹,或许知道连子湘的秘密。”

      -

      听说众人去而复返,谢晦已不得不早早做准备。

      她既已扯了遇刺的幌子,自然不能面色红润,眼下敷上了一层厚粉,唇上亦细细涂了白。
      这副惨状,任谁瞧了都会认为她气若游丝,弱到见风就倒。

      “……是不是有点过了?这种气色正常吗?”庄智感到不解。

      “你懂什么?”庄慧左看右看,非常满意,“殿下是重伤,当然要比活人要白些。”

      沉默许久,庄智才意识到:“活人?”

      “好了,白就白吧,过一会儿它就能暗下来了。她们还在外面等着呢。”

      谢晦已笑着摇摇头,起身走向前厅。
      推开屏风,她环顾四周,在众人搀扶下坐到主位上。

      “骆家小姐,听冯冯说,你想让本王庇护你的妹妹。这是怎么一回事?”

      骆其玲放下茶盏,起身与她再度行礼,恭敬道:“此事要从这桩婚事说起。我们家中只有两位小姐,我被选为继承人,联姻的责任就落在了我妹妹头上。阿珑胸无大志,原本是想招个贴心赘婿,当时也没太看得上那连子湘,可我爹非觉得他能说会道,瞧着就是一张会做生意的嘴。”

      “殿下,您是不知道,”骆二小姐愁眉苦脸,接过了骆其玲的话,“那连子湘真是一个……徒有其表,贪慕虚荣的小人,我讨厌死他了,倘若刺杀一案是真的,我定要第一个告发他。”

      谢晦已捂着帕子轻咳一声,继续问道:“你姐姐方才说你知晓他的秘密,你跟他关系不睦,他该瞒着你才对啊。”

      骆二小姐解释道:“殿下,有些事情不需要我打听,他自己就会炫耀给我。比如,他成天口出狂言,说他身后有贵人撑腰,看不上定州府,瞧不起三大商,当着那群狐朋狗友的面他也是这样说的。我骂他犯癔症,他就骂我坐井观天,不晓得他背后站着的人能上达天听。
      “说起那群狐朋狗友,上个月他贼兮兮的,总请一些来路不明的人来家中做客,开销全走他自己的账,他不让我多问,我也懒得去管。只有那一次,就那么一次,我路过前厅,瞧见他们正围着一个匣子看。”

      她用双手比划了一下尺寸,又道:“跟妆匣差不多大小,不像是定州本地的东西,铜制的,上面有泥,瞧着很像刚出土的古物,刻着荆棘一样的花纹,盒盖上面有两个孔洞。他们又砸又撬,怎么打不开那个匣子,最后连子湘把它收了起来,现在这东西在哪我不清楚……”

      “什么匣子?”

      这时,许久不吭声的文凌忽然开了口。

      “骆二小姐,能否请你再详细描述一遍那个铜匣?或者,能否请你绘制出来它的样式?”

      说罢,她转头看向了谢晦已,“这个铜匣,我或许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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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全文大修,放出来的是已修改好的剧情。 ——2025.11.18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