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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相依 这个名字最 ...

  •   翌日。

      文凌携褚绥来到了息川亭。
      在紫来榭门外时,前来探望的予怀与她们撞了个正着。

      “见过文会长、褚少东家。”予怀恭顺地行了一礼。

      褚绥端详着予怀的脸,起初觉得有些眼熟,而后忽地反应过来这人是谁。
      可不就是杨堂头向自己请示过,特意从平乐坊里调走献给息川亭的南珂吗?

      出于避嫌,她只是侧身应了一声,随后看向前来迎接几人的冯冯。

      “见过文会长、褚少东家,我们殿下有请。”
      一面打着招呼,一面看向予怀,冯冯的脸上略带歉意,“予怀公子,我们殿下有要务在身,这会儿怕是不得闲。”

      “无妨,今晨得了消息,本就是前来询问殿下伤情,既是殿下已无大碍,我也了却一桩心事。”说罢,他又对几人拱手一礼,转身回了后院。

      冯冯抬手,请文凌与褚绥入内。
      初次登府拜见,更有拍卖行抬举之谊,褚绥出手阔绰,谢礼塞了满满当当几辆马车,人都进了紫来榭,下属还在门外卸货。

      最珍贵的当属她手中的绣品,此刻正由她在正厅徐徐展开,并为谢晦已介绍:
      “殿下,这是我们定绣《乌篷浅渡》,以水巷为景,乌篷船行于水间,轻舟静泊,柳莺啼春,主和顺安宁、前路安稳之意,特献于殿下。”

      谢晦已讶于绣品的宝光润泽,端详许久,才对她微微颔首:“定绣闻名于天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文会长、褚少东家请坐,冯冯看茶。”

      “多谢殿下。”

      谢晦已端坐主位,褚绥与文凌对坐,冯冯闻声进入屋内,呈上了青山小种。

      文凌端起茶盏,缓缓开口道:“今早定州城里面传开了,楚王遇刺,连子湘身死,文某得知消息后当真惴惴不安。冯冯姑娘前来告知殿下无碍,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昨夜形势凶险,那刺客尚在潜逃,本王不得不出此下策。谨慎起见,还望二位守口如瓶。”虽是对着她们二人说,但谢晦已的目光始终落在褚绥身上。

      褚绥心领神会,主动与谢晦已理清几家关系:“我与骆大小姐是手帕交,私下情分不浅,可她妹妹牵扯进刺杀案是实,我纵然顾念旧情,也绝不会偏袒包庇。只是……”

      她起身行礼,又开口说道:“当初两家和离未曾对外声张,连子湘三番两次求和,百般叨扰两位小姐,扰得她们不得不去报官,官府却只一味敷衍劝和,从未切实管束过。如今人死了,他们反倒雷厉风行上门拿人了,两相对比,骆大小姐心中难免不忿,若有冲撞殿下之处,褚某在此代她先行赔罪了。”

      谢晦已淡淡一笑,回应她道:“本王手底下的魉首部已前去官府督查,有她相协,府衙必定秉公处置,若是骆二小姐无甚疑点,这会儿也该回府了,褚少东家不必担心。”

      “殿下宽宏大量,褚某敬服。”

      褚绥面色稍缓,又拱手一礼:“文会长昨夜送信给褚某,说是殿下需要那些竞拍者的名册,褚某派人多方打听,今晨刚刚整理成册,特来向殿下禀报。”

      冯冯接过画了人像的名册,双手呈给谢晦已。

      谢晦已翻阅得极快,啜了一口清茶,缓缓开口:“当真毫无干系。不过,这些商户的旧履倒是有点意思,在你们定州,维护绥江堤坝需要商户摊捐吗?”

      褚绥点头:“是,这跟定州的水土有关。我们定州水系繁杂,好处在于漕运发达,坏处便是水患频发。官府拨款需得朝廷批复,往往来得太迟又向来微薄,故而每岁伊始,都会有定州三大商牵头,或是募捐或是竞拍,绥江护堤修理十之七八皆出自于此。
      “况且不单单是堤坝,我们定州本地财权民生,也由几大商会轮流执掌承担,久而久之,商会日益势重,便与官府分庭抗礼,各执一端了。”

      谢晦已微微颔首,似是打趣般,又开口感叹道:“民间商会活络,难怪天下最不问出身之地在于定州,不知青州府的海捕文书,如今可有落在你们商会手中?”

      褚绥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态度恭顺道:“殿下若是想问孙万福此人,褚家是绝对没有收留过的。半月后便是除夕,届时定州几大商会将齐聚郊野的水澄园,商议诸多要务,殿下或许能追查到与之相关的线索。不知……殿下肯否屈尊,以褚家宾客的身份出席宴会?”

      谢晦已闻言只抚弄杯盏,看了文凌一眼。

      文凌瞧出了她的顾虑,开口转圜道:“阿绥,眼下多事之秋,殿下尚有一桩刺杀案并未告破,倘若与你为伴,如何能确保你与殿下的安危?况且你父兄叔伯也会出席水澄园会,人多眼杂,难免扰了殿下清净。”

      褚绥转头看了一眼文凌,稍一点头,便也不再坚持:“是褚某考虑不周,还望殿下见谅。”

      “无碍,这水澄园会……”

      “笃笃笃”。

      敲门声忽然打断了谢晦已的话。

      “殿下,息川亭外有褚家人前来拜访。”

      “什么褚家人?”谢晦已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褚绥,心中疑惑不已。

      隔着门板,绘生的声音徐徐传来:“昨夜拍卖会上,殿下不是照拂了褚少东家?殿下遇刺,褚少东家只身前来探望,他们这些家中长辈得知后难免心中有愧,打算一同过来谢恩。褚少东家带来的方贝管事正在外面劝阻呢,要把他们一块请进来吗?”

      谢晦已听得眉头直跳,再度看向褚绥,见她眉头紧锁,一副极不情愿见人的模样,顿时心中了然。

      “本王需要静养,告诉他们心意到了就好。”
      “是。”

      “让殿下见笑了。”

      褚绥慌忙起身,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顾不上与谢晦已细谈水澄园会,匆忙行礼辞行,“褚某这便去处理家中庶务。”

      谢晦已微微颔首,也不再多留,只对绘生吩咐了一句:“绘生,去送送褚少东家。”

      褚绥恭敬行礼,随后推门而出,与门外的绘生一道出了紫来榭。

      房门再闭时,文凌替褚绥解释了一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褚家上下都在盼着褚少东家出错,殿下既然需要’养伤‘,这水澄园会不去也罢。”

      “本王人生地不熟,也不好贸然插手你们商会的事务,只能做些分内之事。说起来,本王的下属昨日追查到一件事情,文会长且看看这个。”

      谢晦已抽出袖中的字条,令冯冯给文凌递了过去。

      文凌不知何意,拿起字条仔细查阅,读了一会儿喃喃出声:“……定州江塘,堤坝?殿下方才便问过维护堤坝之事,可是案情有进展了?”

      谢晦已摇摇头,解释道:“是也不是,文会长早些年不是给照料林极的邻居留了一笔钱财?本王有个下属,昨日往永州方向走了一趟,捋清了它的下落。”

      文凌略感诧异,再度将字条上的字看了一遍又一遍,不禁询问:“林家村跟定州堤坝相去甚远,它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林极身体孱弱,林老夫人走后,邻居跟她沾亲带故,当晚就接走了她。”

      谢晦已娓娓道来:“人人都说她八字极阴,六亲缘浅,晦气克亲,早晚是个祸害,这户人家深信不疑,连夜把她送进了山庙,再也不问她的死活,对外却称林极心伤过度,猝死当晚。你在这个时候找上了林家村,如果事情都对得上,你是仁怀九年从地宫逃出,仁怀十年找到林家村的。”

      “殿下说的不错,正是仁怀十年。文某当时给了他们钱,又为了图个心安,告诉他们林极的父母最终进了青州,”文凌追忆着往事,神色凝重,“我记得殿下说过,林极是您在村子里找到的。那年山庙之后,林家村又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既然打算将事做绝,又为何把林极接了回去?”

      谢晦已抬眸看她,继续道:“天降横财,他们以为是山神显灵,急忙上山祭拜,发现林极还活着。当时庙里还有一个刚刚生产的女人,姓金,家住永州金家村,不知为何流落郊野,与林极相依为命。
      “这位金夫人身怀毒术,了解情形后对这户人家威逼利诱,叫他们善待林极,又让他们把钱捐出去积德,安顿好了一切,最终跟林极做了个约定。”

      “什么约定?”

      “她带着女儿先去青州安家,等天暖了再接林极去寻亲。”

      听到这,文凌心中已有预感,不禁低声问道:“金夫人没有再回来吗?”

      谢晦已摇摇头,重重叹息一声:“仁怀十年,平阴王暴毙,地宫群龙无首,逃出了一批人。数月后,张知府接手重启地宫,大肆找寻遗民下落,金夫人误入圈套,再也没有回来过。”

      “怎么会这样?仁怀十年……仁怀十年……若是我早去一步就好了……”

      文凌闻言坐立难安,几度叹息,几度无从说起,最终不无担忧道:“金夫人初为人母,她被抓去地宫,那她襁褓中的女儿呢?她女儿怎么样了?”

      谢晦已沉吟片刻,声音略带沉重:“我的下属昨日追查到金家村,比对地宫的名册,找到了跟她同批逃出来的旧识,又向蒙山居的老人多方打听,最终确认了金夫人的身份,也找到了她女儿的下落。”

      顿了顿,她的语气不可避免地多了一丝惘然。

      “金最,这个名字最初是林极为她取的,如今她是我的下属,又在前些时日救起了林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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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全文大修,放出来的是已修改好的剧情。 ——2025.11.18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