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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寒意渗透的十一月 妈妈的车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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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暑假,余橙和妈妈搬进了牟家,余橙最初是不想一起过去的,但想到牟鑫,他还是和妈妈一起搬过去了。
果然在遇上牟鑫后,他眼底藏不住对他和他妈妈的嘲讽,偶尔甚至毫不掩饰当着大人们的面暗讽他妈妈是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
可每每余橙想开口反驳都会被一旁的妈妈拉住,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余橙只好每一次忍了下来。
余橙不理解为什么妈妈从不否认,他很确定妈妈绝对不是什么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在他爸爸还在世的时候,他们一直都是很幸福的一家三口,妈妈和爸爸的感情也非常好。
为此他感到疑惑,后面也在妈妈面前表达过不解,他妈妈只是很温柔的告诉他,不是不否认,而是对方认定了的事你再怎么说都是浮云,时间自会证明一切。
余橙记住了妈妈的话,也深有体会,后来对于学校的流言蜚语,他都不予理会,只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时间一久,慢慢的没有人再讨论,而余橙在学校也没有再交什么新朋友,除了学习就是喂喂学校那只流浪的橘花猫。
他本以为自己剩下的高中生活就会在这种忙碌、孤独又平静中度过,可在高二下临近高三的暑假他写进日记本的秘密性向被牟鑫意外得知并大肆宣传,平静就这样瞬间被打破。
余橙写日记的习惯是早就养成了的,日记本于他而言是一个不会说话的倾诉对象,他所有的秘密都在其中,包括他自己早就察觉不同于其他人的性向,他知道有一天他会主动像妈妈坦白但绝不会是这样的被迫坦白。
那天晚上余橙学习完刚拿出日记本准备写当天的日记,他所在的房间门被一下打开,余橙快速合上日记本,可就是因为他眼里不会遮掩的一丝慌乱被牟鑫怀疑,猝不及防的就被对方抢走了日记本,而他的性向就这样被对方得知,偏偏是牟鑫先得知。
而对方知道后对余橙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是同性恋,恶心死了!”
然后像拿到什么脏东西一般将日记本丢在了地上,拿了日记本的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嫌弃鄙夷的表情毫不掩饰。余橙不在意他的目光却怕对方在他妈妈面前揭露。
起初余橙想要主动和妈妈坦白,可每次接受到对方眼含笑意的样子,余橙又退缩了,虽然牟鑫对他们一直满怀恶意,但牟叔对他妈妈很好很好,他们感情也很好,余橙实在不忍心因为自己的性向扰乱妈妈来之不易的幸福。
暑假在他的担忧中度过,意外的是牟鑫从知道后一整个暑假竟然谁都没有说,每次遇到也只是避他远远的,可就在余橙放松警惕后,回到学校的第一天余橙走在校园内就受到了不少人不加掩饰的不怀好意的目光。
余橙忍着不适走到宿舍,同住两年也没有熟的室友开口对他的第一句话就是:“余橙,原来你喜欢男人啊!那你还住宿舍,也太恶心了吧!”
其他在场的室友也都一脸鄙夷和嫌弃的看着他,余橙才明白一路上那些人看他的目光是因为什么,余橙轻笑一下,心里觉得对方的行为无比幼稚。
室友被他的笑惹恼,骂他:“恶心死了,能不能别笑了,渗人,以后在宿舍都必须穿的好好的,谁知道这种变态会做什么。”
余橙嗤笑,启唇:“我是喜欢同性,但不是谁都喜欢,像你就完全不用担心,我不感兴趣。”
对方被余橙的直接下了面子,上前就像动手,不过被其他人拦住了:“别动手,我们现在可是高三了,为了这种同性恋不值得。”
不动手正好合了余橙心意,他现在可没做好请家长的准备,看来得找时间给妈妈坦白了,无论如。
一瞬间,高三的一开学整栋文科楼都在讨论余橙性向,大部分都是嗤之以鼻觉得恶心,除了班上的人,其他与他素不相识的外班学生看到他都躲得远远的,就好像他是什么瘟疫一样,靠近就会让他们传染上喜欢同性的病。
余橙后面除了必要时刻基本不出教室门,风言风语多了,班主任甚至特意找了余橙聊天,余橙能感觉到班主任对他喜欢同性的不解,但谁让余橙是他们文科年级的第一名呢,因此就算不解,班主任也在疏导余橙让他不要过多在意,好好学习之类的。
余橙只是很平静的让班主任放心,这些影响不了他的学习和心态,班主任看他如此平静和笃定随意交代了两句就放他走了。
但怎么可能内心毫无波澜,只是余橙都习惯了而已,也只能习惯!
国庆节即将来临,天气也逐渐转冷,快放国庆节的前一天中午余橙是最晚去食堂的,在回教室的路上他想起了那只他已经好久没有关照的小橘花猫,调了方向去了小卖部买了些吃的,火腿去小猫经常出现的地方。
慢条斯理的拿出一根火腿撕开,闻着香味的小馋猫从不远处跑来,先用脑袋蹭了蹭余橙白皙的手,然后欢乐的吃起了余橙喂的火腿。
许久未见,小橘花猫长大了不少,余橙伸手揉了揉小猫脑袋,毛茸茸的,可爱极了,一个火腿很快就被吃没了,橘花猫蹭了蹭余橙放在一旁的塑料袋,然后圆圆的眼睛盯着余橙,显然还没吃饱。
余橙勾起嘴角将袋子里的另一根火腿打开递给小馋猫,嘴里轻笑着说:“真是一只小馋猫,也不知道我毕业了还有没有人能给你递好吃的。”
喂完小橘花猫,余橙陪小橘花猫玩了会儿,在午休时间快结束前回了教室。
刚到教室的余橙一坐下位置,班主任就从教室门口出现示意他出去,脸上还带着些道不明的担忧亦或是同情。
余橙内心疑惑的在班主任的视线中走出教室门,刚停下脚步,班主任深深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对他说:“余橙啊,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很大,但是你是好孩子,所有的事情都会过去的!”
余橙心里咯噔一下,语气尽量平静的问:“老师,请问是有什么事吗?”
他看着班主任深呼一口气说:“刚才你叔叔来电说你妈妈出了车祸,现在在医院。”
余橙脑海中轰鸣一声,乱成一团浆糊,一瞬间周围所有声音消失的一干二净。
班主任见他面色苍白僵在原地,也有些许不忍:“你先别急,你妈妈在二医院,还在手术中,这段时间你就先别来学校了,快去吧!”
余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学校的,只知道在匆匆到了医院后,手术已经做完,而妈妈还在重症监护室,他只能站在监护室外透过玻璃看妈妈浑身插满管子躺在洁白的病床上。
呼吸机滴滴答答的声音以及屏幕上弯弯曲曲的波浪线让他意识到妈妈没有离开他,而他能做的只有等待!
余橙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周围静悄悄的,一片死寂,余橙也只是静悄悄的坐在那儿,偶尔有护士走过但都脚步匆匆。
余橙说不出来那时候的感受,悲伤谈不上,孤独有几分,更多的是害怕,他不敢做最坏的打算,只能内心祈祷上天眷顾,让妈妈平安渡过那一夜。
余橙刚赶到医院的时候,廖叔叔是在的,但看向余橙的目光却不是以往的亲和,反而带着几分难以言喻,余橙当下心思去思考是为何,在这静悄悄的夜晚当中却猜了个大概。
一夜无事,妈妈挺过了那一个最难熬的夜晚,也顺利转到了普通病房,只是一直没有苏醒,但余橙悬着的内心也有了几分安慰。
余橙守在妈妈病床前,细细看着妈妈恬静的脸庞,在岁月的磨砺中已然有了痕迹,他妈妈性格从来都很温和随性,这么多年为了他一直拼命工作,没有一刻停歇,什么都想给他最好的,她也做到了什么都给他最好的,她是一位了不起的妈妈。
在余橙思绪中,手中握着的手动了动,是病床上的妈妈醒了。
母子对视间,两人眼眶都藏不住的泛红,余橙忍住心底的酸涩,扯开嘴角哽咽着说:“妈,你等一下,我去叫医生。”
说完余橙就急匆匆跑出了病房。
好在医生检查之后没什么大碍,只不过需要静养一段时间,余橙心想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医生走后,余橙坐下来紧紧握着妈妈的手,盯着妈妈认真的说:“还好你没事,妈妈!”
病床上的人红着眼眶,也紧紧回握住儿子的手,艰难的开口说:“儿子,你辛苦了!所有的一切都辛苦了!”
余橙红了的眼眶终于在妈妈的温柔注视中流下了这么久来的第一滴泪,他的妈妈知道了所有,并没有怪他,而是对他说“儿子辛苦了!”这叫他如何不落泪。
后来,他知道了是牟鑫告诉了他妈妈关于他的一切包括性向,以及说他在学校所有人都把他当变态,根本不会有人会喜欢他这种喜欢同性的变态,说了很多,总之不会是什么好话。
而妈妈出车祸也是因为担心他,着急去学校找他时意外出的车祸。
这些都是余橙在妈妈出院的前一晚在病房外听到从妈妈住院就没怎么露面的牟叔和妈妈的谈话所知。
对话的最后余橙到现在也印象深刻,病房里面传来牟叔不解又高傲的话语:“你确定你要为了这样一个不正常的儿子和我离婚?”
余橙听不下去正要推门的瞬间病房内传来妈妈坚定的话:“我儿子很正常,喜欢本身并没有错,喜欢什么样的人,或者是什么性别的人更没有错,他很正常。”
对面的人似乎不解他妈妈的话,病房内安静了几秒,他妈妈的声音再次响起:“离婚,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既是为了我儿子,更是为了我自己。”
这次妈妈的话也让余橙疑惑了,在他看来妈妈和牟叔感情还不错,因此他并不愿因为自己去扰乱妈妈来之不易的幸福。
那晚牟叔走后,余橙皱眉看着妈妈想要问原因,知子莫若母,在他看还没开口,妈妈就先问了他:“你刚在门外听到了?是不是很不理解妈妈为什么说也是为了自己。”
余橙点点头承认。
余橙妈妈笑着伸手温和的摸了摸余橙的头说:“傻孩子,妈妈做事向来会考虑自己的,没你想的这么伟大。就你性向这么小的一件事他都能如此想不开,可见三观一般,他那个儿子更不用说,勉强过完余生,你不会幸福,而我也不会幸福。”
“儿子,喜欢什么性别的人并没有错,有喜欢的人大胆喜欢,妈妈不是什么迂腐的人,妈妈完全支持!”
余橙记得最后自己抱住了妈妈,哭泣着对他妈妈说:“谢谢你,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