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搬走 “你讨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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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顾渝突然性情大变，突然对他分外殷勤，他自然以为顾渝是把他们的关系误会成了“好兄弟”。
原来殷勤可能不是死对头把他当成亲亲好哥们，而是死对头把他当成亲亲男朋友了？！！！
荒谬。
太荒谬了。
唐松自己都没知觉到，他的脸一下红透了，耳朵开始冒烟：“我们怎么可能……你，你疯了吗。”
回忆起当时，他甚至还为了博取顾渝的信任，故意瞎编乱造了一些相亲相爱的好兄弟故事。
什么形影不离。
什么犄角旮旯。
什么深情陪伴。
唐松第一次迷茫地发觉，爹的处兄弟和处对象这两码事，原来有这么多相似之处。
所以顾渝才经常说那些肉麻的话，还要什么抱抱，还要牵他的手，还让他随便摸，他还以为顾渝行为模式跟洋人那套学坏了，对“兄弟”有什么自己独特的理解。
原来这全都是在跟他调情吗？！
但是到底哪个正常人会往这方面去想？
“我们俩可都是男的啊。”唐松愣愣地问。
“所以那又怎么样？”顾渝反问。
“不是，你……”唐松被顾渝理所当然的态度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唇上湿热的触感的仿佛还未消失，他有点迷惘地问：“顾渝，你是gay吗？”
没有得到回答，顾渝胸膛起伏，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以前也许不弯，现在也直不回去了。
事到如今，唐松其实根本没有再骗他的必要了。
所以他们根本没交往过。
那本日记的内容确确实实是他的笔迹，那些脑海里残存的记忆片段同样十分清晰，可如果事件对得上，但交往的部分都不是真的的话。
那也就是说，这一切，都是他幻想出来的？
回忆以往重重，顾渝头晕目眩，情不自禁地说了一句：“靠。”
他竟然是一厢情愿的。
原来是他一见钟情，他暗恋对方，他得不到，还被讨厌了，所以宁愿以一种卑鄙的手段接近对方，病态得在日记里幻想着写下虚构的恋爱关系，幻想唐松是他的“男朋友”，把每一次对话和接触都描绘成甜蜜的“约会”。
就连不知道从什么途径知道的为什么，他都卑鄙地利用对方呆傻亲人的性格，从而臆想成自己的狗！
假的，全部都是假象，只有见不了天日的感情是真的。
原来他只是一个，得不到的阴湿、卑劣的梦男。
唐松开始对他的那些讨厌根本不是什么“脾气不好”“生他的气”，而真的就只是出于对一个关系不好的人的，纯粹的讨厌。
而他竟然还傻乎乎地凑上去，企图得到什么原谅。
太蠢了。
“……我以为我们只是吵架了，”
顾渝分外难堪地闭上了眼睛，
“我以为我做错了什么伤了你的心，你说什么做朋友只是气话。所以我一直想方设法想获得你的原谅。”
他盯着唐松，语气并不激烈，甚至听起来有些温和。
“我知道你在骗我，但是我以为起码不是这种理由，不是因为你单纯的……讨厌我。”
他气恼唐松骗他，也气恼他自己竟然毫无察觉。
“……一开始确实是想耍你，然后抓你点把柄，”唐松抿紧嘴唇，“但是后来我就……”
他就后悔了。
因为顾渝跟他想象的一点也不一样。
唐松无措道：“我要是早知道你会把我误会成……”这种关系的话，他说什么也不会设这种骗局。
两句话一句都没能完整地说出来，唐松的语言系统骤然失灵。
他尴尬，慌张，无措，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这跟他想的一点也不一样，他想着充其量让顾渝骂他，或者打他一顿，直到顾渝消气为止。
但是现在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了。
顾渝脸色沉下来，接着把他没说完的话补全： “是啊，要是你知道的话，最开始就会跟我撇清关系了，对吧。”
唐松：“……”
他想反驳，但顾渝说得没错。
要是一开始他就知道的话，他都不敢想自己会说出多么难听的话。
“所以你一直对我都很抗拒，我以为你在置气，可唯独没想到这一点。”
顾渝闭了闭眼睛，
“我还以为我再努力一点，就能获得你的原谅，然后我们就能……”
就能什么？唐松有点不敢往下想了：“顾渝，你……”
“可是，”顾渝把头别过去，用手抹了一把眼睛，鼻音变得很重，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一切都只是为了耍我，都是装的，其实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唐松只觉得天旋地转，他听不懂顾渝在说什么，这扭曲了的感情是他不能理解和承受的，所以一切准备好的解释都无力又苍白，他没法给出任何回应。
狭小的空间内流淌着令人有些窒息的味道，唐松忽然有点羡慕以前能和顾渝自然相处的自己。
顾渝红着眼睛，在沉默中判定他默认。于是眼神变得难堪又疏离，刚一开口，泪水便顺着颧骨缓慢安静地往下滑，“抱歉，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当时肯定觉得我很恶心，很讨厌。”
“……没有！”他慌张喃喃。
顾渝嗤笑一声：“唐松，你真不会骗人。”
唐松心口一痛。
他没说假话，可是他在顾渝这里诚然已经毫无信誉，就算说再多，顾渝怕是也不会再信。
他看着顾渝通红的眼角和鼻子，又如同被他传染了一样，鼻头也变得发酸，他强忍着冷笑一声：“……所以你现在是要怎样，觉得我虚伪，我是个骗子，想跟我绝交了吗。”
“你能接受吗。”顾渝却问。
唐松吼道：“我不接受！我不绝交！你要想的话就尽管骂我，叫我干什么都行，只要你能解气……你要是嫌这事丢人的话我可以再也不提！我们把事情说清楚，误会解开，随你消气了，这事就翻篇了不行吗？”
可顾渝突然笑了一下，而后眼神灼灼的盯着他，盯得唐松背脊发热。
唐松慌乱之中不经意地对上，一瞬间感到头皮发麻。
那是一个不带丝毫掩饰的，孤注一掷的，直白的，热烈的目光。
带着被欺骗的悔意，对这无厘头闹剧的荒谬感，以及某些他看不太懂的东西。
投向他。
“我是问你，能不能接受我。”顾渝盯着他，缓缓说。
唐松整个人怔住了。
“……什么意思。”他干着嗓子，与顾渝对视。
顾渝的眼睛如同黑洞一般，变成了深渊，甫一对上，仿佛就会立刻被吞没。
而深渊底下到底藏着什么，唐松无从知晓。
只是他有一种极其强烈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一直被他刻意忽略、掩埋的事情终于要在此刻见天日。
他突然想到顾渝通红的耳尖。
想到拥抱时候的温度与紧绷的背脊。
想到顾渝的眼泪。
想到顾渝不怎么常见的笑容。
又想到那个青涩的吻。
他又想到，就在刚才，输液室里顾渝迷迷糊糊中说的那句“想要和其他人不一样”。
其实他应该明白的。
那是独占欲，但是它可能并不属于朋友。
唐松呼吸放得很轻很轻。
最后的最后，时光溯回到那一天，顾渝和他躺在他房间那张很窄的床上，黑夜中他们对视，他的手慌乱地附上顾渝眼皮，挡住他所有视线与感官。
顾渝醒着，他其实知道。
深渊中有什么东西四散出来。
误会与真心同样覆水难收。
那些千千万万条被刻意遗忘的线索最终都汇成一句话。
顾渝自嘲地笑了:“因为我是真的喜欢上你了。”
——原来深渊之中，是炙热而滚烫的，顾渝的真心。
唐松像立在漫无边际草原的一颗稻草人，而这颗真心如同野火，骤然烧过唐松过往十八个岁月的少年时代，击碎他所有刻意掩藏的粉饰太平，又将他浑身都点燃。
他的心口发烫，耳边无人机的声音好像又在轰鸣。
喜欢。
这个词让他浑身发麻，颤栗。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他不知道那是害怕，是震惊，还是别的什么。
顾渝喜欢他。
千千万万过往的碎片走马灯般从他的脑海中挣涌出，从他们剑拔弩张，到几个小时前，顾渝偏过头，轻轻的亲吻。
可是为什么。
他迷茫地想着，顾渝为什么会喜欢他。
喜欢是什么。
和朋友的那种有什么区别。
和独占欲的区别是什么。
他们都是男的。
要怎么喜欢。
大脑被完全陌生的词汇和认知一下子填满了。乱七八糟毫无头绪，但更觉得害怕：“顾渝，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现在发着烧，是不是不太清醒。”
顾渝没等他捋明白这句话，或者说他早就已经猜到唐松的反应，所以提前做了决定，下一秒很快说：“我搬出去吧。”
唐松接连被打得措不及防，这下彻底懵了：“什么？”
“我住在这你能接受吗。”顾渝问。
这一系列发生的太快了，唐松下意识道：“我有什么不能接受？我，我不想和你绝交，你现在会说这种话，可能就是这个误会让你产生了错觉，现在误会也解释清了，你慢慢就能……”
就能什么？唐松喘着粗气，死死皱着眉头。
他大脑一片空茫，凭借仅存的思考能力，只能拼命告诉自己这些，不知道是在替谁辩解。
可顾渝没接话，也没有退让，他忽然笑了一声，伸手捉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把他拽得往前趔趄了一步。
唐松猝不及防，差点撞进他怀里。
“你干什么？！”他下意识挣扎，却挣脱不开。
顾渝目光灼灼地盯着他，那眼神想要把他吞吃掉一般，可语调还是冷淡的：“可我对你有反应。”
“……什么？”唐松懵了，用气声道。
顾渝前进一步，身上的气息强硬地席卷了他，呼吸交缠之中他毫不掩饰地坦白：“我对你有反应，你觉得这是错觉吗？你能接受吗？梦游的时候我还会爬到你床上，我还会臆想一些你接受不了的事。”
他攥着手腕的力道越来越大：“你讨厌的人这么对你，臆想你，你能接受吗？”
唐松被这一连串的质问惊得几乎失语，只有本能告诉他不能在吵架的时候丢掉气势，提高了一点声音：“都说了我不讨厌你！”
“那你能和我谈恋爱吗。”顾渝问。
唐松的本能和大脑一并失灵了，顾渝扼住的好像不是他的手腕，而是他的喉咙，叫他再也不能发出一点声音来。
他在说什么？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手腕上的力道骤然松了，顾渝自嘲地笑了一声，没再说话，回到房间开始收拾行李。
他几乎没什么行李，平常的时候房间也是空得像没住过人一样，好像要随时准备逃命一样。
没过几分钟，顾渝就推着行李箱出来了。
行李箱的滚轮压在地板上，声音很虚，应该没什么东西在里面。
唐松听到声音一下回神。下意识地望去，视线被那个只到顾渝腿弯的行李箱夺走了。
他想，这东西这么小，这么轻，到底能装什么东西。
顾渝站在门口，脸对着门，小声道：“房租我之后会转给你。”
为什么从房间里跑出来，站在顾渝身边，冲着唐松叫了一声。
但是两个人都没有动。
“咣”的一声，门关了。行李箱的滚轮声从窗外传进来，由近及远，声音慢慢变小，最后彻底消失，没有一丝停顿。
窗帘里透出一丝细微的晨光，唐松坐在沙发上良久反应不过来。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搬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