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第 95 章 我就在这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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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密切关注他二人情况的风夷察觉到商阙神识忽然归位，意识到不对，还没等她开口询问，商阙面现黑气，唇边溢出一丝血色。
“怎么回事？”风夷大惊失色：“失败了么？”
商阙疲惫至极地摇了摇头，他满口血腥，只要一张嘴那股血便会喷出来，根本回复不了半个字。
风夷不解，但好在白止的脉象趋于平稳，片刻后，白止眼睫轻颤，缓缓睁开了眼。
她第一眼便看见了脸色惨淡的‘陆梦溪’，脑海中乱糟糟浮许多画面，在亲眼得见陆梦溪被夺舍的场景后，想到同样已经死去的白栀，她觉得这张脸分外刺眼。
白栀曾经在她面前许愿，许愿她的师父平安健康，顺利飞升。但她不知道，在她许了一个永远无法实现的愿望。
陆梦溪早死在埋骨之地，严格来说，她也有份。
白止推开了商阙，缓缓地靠在石壁上，坐直了身体，她从与商阙的对视中垂下目光，用力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
“先别问，我没事。”白止抬手止住风夷，“我现在脑子有点乱，等我平静一下。”
身侧那束目光仍死死钉在她脸上，平静视线中却带着一股灼热逼人的力量，像是一把锋利的刀抵住了她的额头。
白止相信，他能这么一直看着她，直到她回应。
此时不是为了这件事分心的时候，白止暗地提醒自己，快速理清思绪，她忽地抬眸，视线落在越战越勇的萧期身上：“这里的灵气浓度不对劲，他要飞升了？”
“他被魔气侵染多年，怎可能飞升？”风夷立刻道，可像是为了反驳她，头顶传来隆隆雷声，似乎真有雷劫即将降临。
伴随着一声如同山崩一般的巨大轰鸣，整座地宫穹顶被雷电撕开一条巨大的口子，吼声震天，念念跳下子衿的肩头，在头顶的青石砖瓦即将砸落时化作了一只巨大的魔兽，护住了几人头顶。
沉重的砖石砸在她粗厚的皮毛上，念念低低嗷呜了一声，下一瞬白帝剑张开结界，挡下了纷纷坠落的碎石。
白止大脑空白，一时间只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喘息声，直至一只手抚上她的面颊，她才回神。
琥珀色的眼底倒映出商阙惨淡的脸色。
他脸色极差，唇角却微微翘起了一个弧度。
白止愕然，刚刚，自己的第一反应居然是保护他。
她想保护谁？是陆梦溪，还是商阙？
但在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时，白止第一时间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即使她的这个反应在他预料之中，商阙一颗心像还是沉入了湖底的石子，不受控制地快速下沉。
刺目的电光在头顶炸开，萦绕在周围的灵气愈发浓烈，问天凶猛的剑气压得所有人抬不起头，风夷顶着这狂风大喊：“再这样下去我们都要被这雷劫劈死，想办法离开这里！”
“萧期体内一定藏了什么东西，这雷劫的威力分明是飞升上神时才有的！”白止同样大喊：“你难道研制出了什么可以使人迅速飞升上神的秘药么？”
“怎么可能！要短期内提升修为，可与上神比肩，我还能做到！但是否历劫飞升完全取决于天道，天道不认可你，即便你修为通天也跨不过人与神的壁垒！”风夷嗓子都要喊哑了：“神魔如同日月，难以相交，他身怀魔气怎么可能飞升呢？！”
“啊！”这时，场地中央爆发一声不甘的怒吼，这怒吼转瞬便被雷音吞没。
白止眯着眼，只见劫雷一道道劈下，漆黑的烈火在男人身上熊熊燃烧。他身带魔气，这劫雷劈在他身上时，他会遭受比普通修士更加剧烈凶猛的疼痛，白止知道那滋味，说是四分五裂都是轻的。
用挫骨扬灰来形容还差不多。
凡人飞升成神就是这么痛苦，你要活生生地磨碎全身的骨骼血肉，再从一滩污血烂泥中重塑筋骨血脉。她当时是怀着满腔恨意咬牙扛过去，因为她不想死，也不能死。
那萧期呢？他能扛过这种痛苦么？
白止相信他的心性坚毅，不论是亲身经历亡国失子，还是在剑身中孤寂百年，他都能坚持过来，如今只差最后一步，他没理由不坚持到最后。
平心而论，萧期于她而言是一个上佳的对手，他在剑道之上的天赋并不逊色于自己，白止不想他死。他只要活着，她就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唯一会影响结果的，只有他的魔气。
然而令白止意外的时，随着滚滚雷劫，萧期心口处的那抹白光越发明亮，那光芒带着纯净汹涌的力量，竟然在一点点净化他身上的魔气，修复他身上的伤势。
白止诧异道：“这难道是——”
“是信仰。”呼啸的狂风中，细微的声音清晰传入她的耳畔，“他体内应该藏着供奉之物。”
白止侧目，只见商阙跪倒在一旁，他的一只手死死按住心口，法力反噬，他的脸色难看的几乎像个快死的人。
可看向她的目光一如古镜，平静之下，隐隐藏着某种不可言说的情绪。
白止心底一动，正要开口。
恰在此时，大地一松，坚硬的地面竟然如同水面上的冰层一般碎裂，商阙毫无防备，整个人瞬间被失重感包围。
就在他以为自己坠落深渊时，一只手牢牢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关键时刻，白止猛地将白帝剑插入石壁，止住了下坠之势，左手则抓住了商阙。她整个身子悬在半空，被商阙辫的乱七八糟的小辫摇摇晃晃垂在耳边。
长风纷飞，商阙勉力抬头，在风中与她对视，她缭乱的鬓发下，琥珀色的眼眸中有光芒在闪烁。
白止瞥了一眼斜下方，好在念念化作的巨兽反应也够快，在第一时间四足牢牢扒住了一侧的石壁上，子衿和风夷落在它肩膀两侧，没有坠下深渊。
“别想这么轻易死了，陆梦溪的事情我还么问清楚，”她额间青筋暴起，全靠一口气提着才不至于松劲，“......抓紧我，别放手！”
她每个字都说的分外吃力，原本的威胁恐吓被这有气无力的语气冲淡，反倒像是哀求了。
虽然她曾一次次推开了她，可在他危险的时候，她却始终抓住了他的手。
被她死死抓住的手腕灼热发疼，商阙喉头酸疼，眼眶发热，嗯了一声。
或许是这具身体太过脆弱，以至于潜移默化下，连带他的心也变得脆弱。
“白止——你看！！”脚下传来风夷颤抖的呐喊，白止垂下目光，原来塌陷的只有地宫周围一圈，萧期站立的中心广场依旧立在原地，只是他立足之处被雷劫笼罩，根本无法靠近。
但风夷呼喊她是为了另一件事。
此刻塌陷的深渊地底传来凄厉哀嚎的哭声，无数厉鬼怨魂正沿着墙壁快速向上攀爬，滚滚黑气随着他们的动作从渊底升腾而起，他们行进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一边攀爬一边朝她们伸手，呆滞的眼中毫无生气。
“救救我、救救我啊——”
“公主殿下，带我走吧，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为什么你们活着，我却死了，我不服，我不服！！”
哀怨愤恨的叫喊声震天撼地，从他们口中发出的那些含糊不清的声音来看，这些怨灵居然是盈黍国死在妖兽口中的那些百姓。
不过片刻他们便爬上了念念的身体，开始撕咬她的血肉。念念发出痛呼，可碍于肩上的子衿和风夷，只能任由他们撕咬，眼珠中很快泛出泪花。风夷打出数十道符咒，暂时将这群怨鬼逼退。等符咒消散，恶鬼们又会重新聚拢扑上，他们视一切活物为食，一旦抓住了便死也不罢休。
“怎么可能.......”白止不可置信地喃喃道。
冥界与人间之间有结界相隔，更有奈河尽头的镇魂碑镇压封锁两界的空间通道，保证冥界只进不出。即便是上神之尊，也没办法以空间法术连接两界，放出这群恶鬼在人间袭击他们。
谁能做到如此地步？
灵犀在此时忽然不见踪迹，这群恶鬼又偏偏在此时出现，若说没人背后捣鬼白止是绝对不信的，只是黑气遮挡视线，她实在难以分辨这人的藏身之处。
白止深吸一口气，单手用力将商阙拽了上来，死死抓着住他的腰带，以防他掉下去，道：“还能撑得住么？”
“可以。”商阙勾住她的脖子，好让她轻松一点点，“你呢？”
“在这样下去大家都会出事。”白止看向商阙，“看在我俩此刻性命相依的份上，帮我把怀里的东西拿出来。”
商阙依言，在她怀里摸索了一会，拿出了那枚药，“这个么？”
白止忙道：“来来来，喂给我。”
商阙犹豫，这药的色泽气味都不像补药，若这药是好东西，为什么她不让风夷方才给她服用？
白止看他捏着药神色迟疑，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将药丢了下去，急声催促：“快点啊！”
“这是什么东西？”商阙反将药拿远了点。
“救命的东西！”白止眉宇浮现一丝不耐：“你再啰嗦我就放手了啊，快点给我！”
白止越是急切，商阙越是疑惑。
“……祖宗我求你了，你看看现在都什么情况了，不要和我在这里讨价还价好不好？”眼见商阙吃软不吃硬，白止又开始哀声恳求：“我家小黑都要被他们这群死鬼啃秃噜毛了，你可怜可怜它吧！”
听见这两人争执声，风夷抬眸一望，看清商阙手中的药时她面色剧变，表情可怕的简直要吃人，怒喝：“白止你敢吃！”
商阙一怔，风夷这语气印证了他的猜测，这不是什么好东西，可下一秒，指尖传来湿润的暖意和痛感，白止趁他不备，已经低头吞下了那枚药。
他的指尖残留一个深深的齿印，商阙猛地掐住了白止的下巴，想掰开她的嘴：“你给我吐出来！”
白止被他掐的狂翻白眼，牙关紧咬，可左手还得死死搂着他的腰防止他掉下去，“你别乱动啊大哥，我，我抓不住了！！”
“白止！”商阙不甘心地仍捏着她的嘴，眼眶泛红：“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说了，救命的药。”白止含糊不清道。
药力催化，白止只觉热流贯通全身，疼痛疲惫在此刻都被压了下去，体内充盈的力量随着呼吸起伏，那股能够掌握一切的感觉终于回来了。
她其实不是一个爱想太多的人，尤其是在活了这么久之后。
“救谁的命？”商阙咬牙道。二人紧紧相贴，白止眼神、呼吸、体力的变化他都能敏锐感知到。
但这世上哪里有两全其美，一切都要付出代价。
“我的。”白止看向他：“顺带嘛，还有你们这群小废物的。”
“白止！！”风夷怒喝：“你找死么，你找死！！”
“人家都要你的命了，当然要和他玩命啊。”白止平静说：“战场上是没有退路的，既然如此，不如赌上一切，把命运交给老天吧。”
说到这，她浅淡一笑，“商阙殿下，再帮我一个忙。”
“......”商阙深深呼出一口气，忍着想要暴揍她一顿的冲动：“怎么帮？”
“天赋优势，我知道你的神识比我更灵敏一些。”白止视线落在这重重黑雾上：“告诉我，那个人躲在哪里？”
“不用找了，”还不等商阙回答，一个清雅温柔的嗓音忽然出现在白止脑海中，这人声音婉转柔和，可语气中却带着一股锐利的恶意：“我就在这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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