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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 94 章 把你的力量 ...


  •   风夷拉着子衿躲到角落避开中央缠斗的两人,沿着石壁一路小跑,总算跑到了白止身边。

      “还好白帝替你挡下了那疯子的一击!”风夷快速翻找着随身的药,将最后一颗宝贵的培元丹往白止口中塞。

      “……最后一颗,你留着自己吧。”白止蹙眉,躲开风夷的手。

      “蠢货!再好的药有命重要?!”风夷咬牙切牙,捏着白止的下巴,掰开她的嘴,果断将药塞了进去,边塞边骂:“真是蠢货蠢货蠢货!如果你神髓还在,法力不散,怎会被伤成这样?!神位不要也就罢了,这数千年的修为也不要,那你累死累活这些年拼命修炼又是为了什么?给他人做嫁衣?”

      白止被血呛到,剧烈咳嗽起来,她和血艰难痛苦咽下丹药,声音如同混着沙砾一般粗哑,“哪有什么东西……能比命重要呢?”

      风夷缓缓松了手,“......他们只是凡人,寿命本就短暂。”

      “很可怜啊……”白止头晕的厉害,沸乱的气血在她脉络中乱窜,难以控制,好似一只手在用力拉扯着她全身血脉,她痛的浑身被冷汗浸湿,全靠意志才不至于当众失态,说出的话也颠三倒四:“而且,太痛苦了,生不如死......生不如死......”

      是了,白止此刻将这句话说出口时,才恍惚意识自己当时头脑发热,当着苏芳的面献祭神髓的原因,不单单是因为她十足自信,能在法力彻底消散之前杀了苏芳,也不只是因为在那时后知后觉,对雪羽产生的愧疚和拯救之情。

      只是因为生命何其珍贵,怎么能在痛苦中结束。

      她也曾经痛过,练剑时手掌被反复磨出水泡,痛到没有力气,运功反噬时筋脉逆行,痛到几乎窒息,可再痛,她也始终想要活下去,始终觉得自己能够挺过去,她怀着求生的念头咬牙挺过一次次磨难。于她而言,这些都没有达到痛到恨不得死去的程度。

      她没有体验过那些百姓的切肤之痛,却知道痛苦的滋味,所以不能在雪羽诉说过后,当作没听见,没看见。

      白止的意识开始混乱,昏沉中,她将这些心里话磕磕绊绊地说了出来,风夷勉强能听清她的呓语,莫名想到了什么,喉头如同被烧红的炭火堵住了,那些责怪痛惜的话被塞了回去,再也吐不出半个字。

      风夷知道,白止本就是一个固执,莽撞,永远不懂权衡利弊的人,若不是白珩暗地偏爱,天帝青眼,加之她本身实力够强,她根本不可能坐稳白帝城那么久。

      即便她飞升为神,即便她苦修无情,可归根结底,她还是个凡人。

      风夷眼眶发热,有些懊悔地叹了口气,伸手用衣袖擦去白止面上的血迹,她下颌处的指印清晰可见,足见风夷方才使了多大的劲。

      商阙瞥了眼风夷,知道风夷只是一时情急,并没有说什么,他两指一直虚虚按在她右手脉搏处,蹙眉道:“这药有用么?”

      风夷扫了他一眼。

      商阙的脸色也很苍白,状况并不比白止好,但风夷并不担心他,至少她知道,他绝对死不了。

      即便这具人身被毁,只要他元神不灭,便能重新凝形化人,不过时间长一些罢了。

      同样是天地造化的众生,为什么他就能生生不息,浴火重生,而凡人却只有一条性命?

      想到这些年他二人的新仇旧恨,风夷怒道:“你怀疑我?!”

      商阙皱眉:“有效无效你难道从她的脉搏里看不出来么?!而且,你身上值得人怀疑的事还少么?”

      子衿连忙劝道:“先不急着争论,是不是白姑娘伤势过重,药效没这么快?”

      “太慢了。”风夷同样握着白止的左手,面色沉重。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白止这些年没有虚度光阴,即便沦为凡人,血脉筋骨也远比常人强健许多,能勉强抗住秘药带来的反噬。可糟糕的是,白止这段时间屡屡受伤,先是被问天剑的剑气所伤,又受了灵犀这小疯子的一掌,培元丹药效再快都弥补不了这重重累积的伤势。

      除非有人愿意用消耗功力帮她。

      可自己的法力大半给了女儿,依照她现在的实力,根本没办法帮她疏通灵脉。

      “把你的力量分给她!”风夷猛地抓住商阙的衣领,一根雪亮的长针抵住了他的颈侧,语气威吓森然:“拒绝我就先杀了这具身体。”

      在场之人中只有商阙有能力救她,他法力深厚,只是碍于这具肉体凡胎的人身限制,难以使出全力。而且更重要的是他救过白止,虽然两人本源属性不同,可他一缕识魄经年累月在白止心脉处呆了那么久,如今两人的力量是既互斥,又互容。

      但也正是碍于这具脆弱的身体,运功之时要是一时不慎,他便会全身皮肉骨骼俱裂,元气大伤。

      风夷已经打定了主意,不论是威逼利诱都得逼他救人,最坏的打算便是告知他过去曾经发生的一切,让他顾念曾与白止相依为命的旧情。

      即使是戳破过去自己曾经编织过的谎言,今后要遭到商阙无穷无尽的报复......

      商阙冷睨了她一眼,眉心闪过一丝戾气,伸手弹开长针。

      风夷动了动唇,商阙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干脆利落道:“怎么做?”

      “听着我的指引,将你的灵力引入她的身体,压制引导那些乱窜的灵流。”风夷说:“她如今境界大跌,依你的实力这件事不难,唯一麻烦的是陆梦溪这具身体是否能扛得住你的力量。”

      “可以。”商阙平静回答,见风夷仍是忧虑的表情,便问:“还有其他的?”

      “别说我没提过,施法期间,你的神识会进入她的识海,识海之中,有可能会照出你或者她的所思所想,所见所闻。”风夷顿了顿道:“不论你看见什么,千万不要分神。”

      “好。还有么?”

      风夷看了眼萧期所在的方向,他的剑意相较于之前显然又锋利了不少,此刻二人交手,灵犀居然被他压的死死的,短时间能有如此提升,想来是秋梧将自己的力量分给了他。

      救人宜快不宜迟,风夷道:“那开始吧。”

      耳边忽然乍现一声清脆的哨音,白止意识到自己陷入了梦境中。

      在这个极其难得,甚至罕见的梦中,她似乎身处于某座山上,满目皆是深深的绿意,无数相似的树木矗立在她身周,分不清东南西北,鼻尖是泥土混杂着植物的气息,耳边那个口哨声仍在一下一下,像是呼唤,又像是指引。

      大雨忽然倾盆而下,哨音在雨中变得愈发凄厉,白止下意识狂奔起来,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梦境从来毫无规律可循,就在一瞬,雨消云散,头顶有火红色的光芒划破长空,云中遥遥响起一声婉转的清啼,白止抬头,只见湛蓝苍穹之下,有羽毛华美,气势夺目的巨禽展翅飞过,它五色绚烂的羽毛边缘有陆离的清光如云纱一般散开,连天边的彩虹都为之失色。

      纤长的尾羽在风中摇曳,细碎的流光在日光之中熠熠生辉。

      记忆中某个片段忽然闪了一下,白止心底涌起一股熟悉的亲切和惊艳,她呆立在原地,像是为它的美丽所惊,又像是曾经千次万次般凝视着这只高贵美丽的鸟儿般,目送着它飞远。可等它的身影即将消失在她视野中时,她又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某个名字呼之欲出,可在白止即将脱口的瞬间,脑海中传来剧烈的疼痛,像是在阻止她说出口。

      不知跑了多久,头顶已经没了它的踪迹,满目所见是可以吞没一切的雪白,寒风刺骨,日光倒映在海面厚厚的冰层之上,折射出惨白的光芒。

      梦在此刻结束,白止的意识来到了自己的识海。

      她的识海就是如此单调,满目荒凉天地皆白,原本该澎湃汹涌的海面被的寒冰封印冻结,除了头顶的烈日和脚底无边无际的冰层,什么都没有。

      忽然,头顶传来振翅破空的声音,那只华丽的凤凰落地化作人形,漆黑如绸缎一般齐腰的长发在风中飘荡,动人心魄,腰带收紧了细窄的腰身,绣着的银色凤纹栩栩如生,紫衣如云曳地,行走时拂过冰面上厚厚的积雪。

      此刻,他是这片天地中唯一的色彩。

      白止有些失神,她不想承认这是动心,可在绝对的美面前,即便她清心寡欲也控制不了众生万物被刻在血脉中,天生追求美的原始烙印,而不远处那个人恰好从头到脚都完美满足她对于绝色的定义,让她既吸引又抗拒。

      白止脑海中忽然想起她俩第一次相见的场景,那应当是她第一次以西君的身份去蓬莱参加宴会,众神汇集,美人如云,她却偏偏第一眼注意到站在莲花池边正与其他仙君交谈的那位紫衣华服神君,这人给她的感觉既陌生又熟悉,以至于让她思绪不定,心乱如麻——

      白止害怕那种失控的感觉,所以之后的宴会是能推就推,就害怕再遇上他。

      想到这里,识海受她的情绪影响,陡然震荡起来,白止在商阙回头之前下意识转过身,以免他看见自己,但她反应过来,她在这并没有具体的形象,整个识海都是她的意识汇聚,他怎么可能看得见自己呢?

      所以他为什么在这里?

      虽然白止对这个问题有了答案,可内心深处还有一个畏惧地声音在喃喃回应。

      果不其然,商阙蹲下身,拨开了冰面的雪,手掌贴住了寒冷的冰面。

      灼热的火光没有融化海面厚厚的冰层,温热的力量却顺着坚冰一路往下,穿过深海,直达本源,白止诧异于自己对于他的力量居然全然不排斥,不过须臾,那股热意已经催化了整个识海,湛蓝色的海水在坚冰之下轻轻荡漾。

      纤长的发丝垂落在冰面,商阙的脸色愈发苍白凝重,他必须全神贯注,才能在这之间把握住平衡的尺度,不使陆梦溪的身体被强悍的力量撑爆,又保证力量源源不断地输送过去。

      虽然犹如踩在悬崖峭壁之上,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可察觉到识海在隐隐回应自己的力量时,商阙心头浮现一丝满足。

      咔的一声,冰面响起一声裂痕,白止在春流一般舒适的暖意中猛地惊醒,她忽然感到强烈的不安,她不想商阙帮她。

      他们二人之间的债已经够复杂了,复杂到理不清算不明,这天底下要她受谁的恩惠都可以,独独除了他。

      她害怕。

      怕她能还的,他不要;怕他要的,会使她动摇。

      所以,停下——

      巨大的裂痕快速蔓延,冰块四散,显露清澈如镜般的水面,商阙身形不稳,剧烈摇晃了一下,他立足之处的冰块开始移动,寒冷刺骨的水漫上手背,冷得他一激灵。

      在他接触到水面的刹那,水面变化,居然浮现了一张青涩稚气的少女面孔。

      午后阳光正好,透过树叶的光斑洒在少女白皙圆润的耳垂上,她趴在窗台上,鬓发遮住了她半张侧脸,发丝随着呼吸起伏,睡得正香。

      水面浮现的,居然是白栀。

      商阙瞳孔骤缩,心底警铃作响,这绝对不可能是他亲眼所见过的画面,只能是来自于身体中残存的,只属于陆梦溪的记忆!

      商阙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恐惧感死死抓住了他的心脏,而更让他畏惧的是,原本起伏的海面在白栀的画面出现时便重归平静,白止也能看见这水中倒映的一切。

      不行,停下,停下!!

      之后又飞快闪过许多相似的画面,白栀在树下一遍遍练习剑法,白栀站在山顶目送师父离去默默哭泣,考核成绩公布后白栀落寞离去......这些记忆中周遭的场景都是模糊的,唯一鲜亮明晰的只有她一个人。

      如果真不在意,会牢牢记住她的面容么?

      商阙此刻无暇顾及这些回忆出现代表什么,他心跳如擂鼓,视线僵硬地落在水面上,全身血液在此刻都被冻结。

      画面的最后一幕,是陆梦溪死前的场景,身受重伤,浑身是血的男人一点点扒开石块,匍匐着,即将逃出这个被外力毁坏坍塌的石洞时,一缕金色的光芒忽然出现,没入他的眉心。

      震惊、挣扎、愤恨、绝望......无数不甘的情绪在陆梦溪的眼底闪过,这些情绪如萤火一般,瞬间被黑暗吞吃殆尽。

      等他再睁开眼时,另一个更加强大的意识已经主宰了这具身体,这种眼神白止是再熟悉不过了,她在一念山第一次遇见陆梦溪时,他便是以这种平静到漠然的眼神回应她的视线。

      原来,陆梦溪是被——

      商阙被白止推出了识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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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隔日更新,下一本还是奇幻,大概会是作者疯狂撒狗血的虐恋文,真心狠手辣大魔头女主vs真善美小白花男主《我不爱我的夫君》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