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我不举。 ...
-
白止悄悄地推门而入，只见偌大的院子前几乎所有人都在，琢玉正坐在廊下埋头捣药，而聂老头则靠着他旁边的廊柱下眼神飘忽，瞧那样子是酒还没醒，院子中央则是依旧坐在摇椅上的商阙和他对面怒目而视的朱老爷。
朱小姐则站在父亲身边，垂着头，安静异常。
先前朱老爷的话已经说的十分直白，似有意将女儿的终身托付，这种事其实在修真界极其常见，毕竟修士境界越高，寿命越长，而且也不是所有修士都会断绝欲念，不恋情事，凡人数十年的生命在他们眼中不过弹指一瞬，这个妻子老死了，再娶下一个便是。
而且有仙门庇护，对于凡俗家族而言也是莫大的荣耀。
阿福说的直白：“你想让朱小姐嫁给陆前辈啊？”
朱老爷眼神中满是压力，他对商阙说：“陆先生，以我女儿的容貌，也不算委屈了你吧！”
“委屈自然不委屈，”阿福小声嘀咕：“但嫁女儿好歹也先问问女婿的岁数啊，万一他是个给你们朱家当祖宗都老的老头子怎么办？那岂不是可惜了朱小姐这如花似玉的大美人？”
她声音虽小，可字字这几人都听得清楚，朱老爷怒目圆睁，怒道：“你说什么？！”
阿福一缩头：“我什么都没说！”
岂料那廊下喝上头的聂老头哈的一笑，为她帮腔，大声道：“这就叫做‘苍苍白发对红妆，一树梨花压海棠’，妙啊妙啊，嗝——”
“你这老不修的王八蛋！”朱老爷气得跳脚，一挽袖子便要上去揍他，朱小姐忙拉住父亲好言相劝，这时朱老爷总算想起自己来的目的，一指指向默不作声的商阙，“陆先生，你不说话，难道是哑巴么？”
梳理云雀的指尖一停，商阙缓缓抬眸望向面前这个一指即将戳上自己鼻梁的中年男人。
他语气冷漠说：“我不举。”
霎时间，整个院子的人都呆了，几乎所有人都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就连一直埋头捣药的琢玉都停下了动作，他肩膀抽动着，像是忍笑忍的十分辛苦。
白止忽然很想掰开这人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什么做的，他怎么能以一种如此冷静从容，甚至漠然的语气说出这种天底下所有男人都不愿承认的事情。
虽然瞧他这样子，未必说的是真话，但她还是——
有点破碎。
然而商阙浑不在意自己方才的话，直接无视所有望向自己惊疑探查的目光，摇椅再度晃动起来。
“什么？！”朱老爷有些没反应过来，“你再说一遍？你再说一遍？！”
“他说他不举，不行！听见了嘛，他娶不了你女儿啦！！问这么多遍，真是的！”聂老头烦躁地搓了搓脸对着呆若目鸡的朱老爷大喊：“生不了儿子的男人还要什么呢这是？没用，真没用！”
聂老头打了个酒嗝，又喃喃道：“可怜啊，娶不了老婆可怜啦，要同我一样打一辈子光棍啦！可怜，可怜！”
阿福瞥了眼朱老爷涨得红紫的脸色，回头骂他：“闭嘴啦师父！”
“你，你——”朱老爷搓着手，一副难以启齿，又不得不问的为难样子，他焦躁地走来走去：“你们仙门，难道就没药能治治？”
“好了父亲。”朱小姐从震惊羞耻中回过神来后，很快从商阙平静到冷漠的神情中读懂了他的意思，既然人家不愿，她再苦苦相逼，也不过是自取其辱。她苦笑道：“既然如此，那就此事当作一场缘分吧，祖先当年得到这块如意肉是机缘，我们现在失去，未必不是另一场机缘。”
可朱老爷却懒得理会这些，他气急骂道：“你懂什么？那东西多么宝贵，曾经有人开百金高价我都没舍得卖，如今却被他给吃了，你当你爹是什么？冤大头么！”
见众人目光汇集在他父女俩身上，朱老爷拉着女儿侧过身，小声劝道：“这次就听我的，我们朱家在这城中虽然算得上大户，可放到外面去什么都算不上！这人虽然不是那些名门世家子弟，但看仪表举止也应是从富贵人家养出来。如今外面不太平，城中也安全不到哪里去，有他护着，你就不用在这偏僻荒凉之地待上一辈子——”
朱小姐眼中含泪，哀哀道：“阿爹，可这种事是不能强求的。”
“什么强求不强求，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此事你不用管，我来处理！”朱老爷一摆手：“他是靠我们朱家才能活到如今，要么他就把我杀了，不然，非娶你不可！”
白止站在门口抬头望天，耳朵却没闲下，将这两人的对话听了个清楚。父母爱子则为之计之深远，这朱老爷虽然表面凶悍，可暗地却是为女儿操碎了心，不过比起他俩的逼婚，白止更在意的是那句‘城中也安全不到哪里去’。
难道这城还有什么秘密？
余光瞧见商阙还有心逗鸟的闲散姿态，她再度叹气，似是察觉到她复杂的目光，商阙那双沉静的眼眸朝她望来。
那双眼眸中其实什么情绪也没有，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自己，一时间，白止几乎以为他在透过自己看向别人，她忽然产生一种心虚的感觉，下意识便想移开目光，但转念一想，这动作近乎示弱。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时间一久，彼此都在对方目光中看出了点赌气的意味。
“你们在干什么？！”忽然炸响的咆哮声打断了这两人莫名其妙浪费时间的对视，朱老爷已经被气的胡子眉毛都竖起来了，“你们师徒俩贼眉鼠眼，看来看去在看什么？看我们父女好欺负么？骗了我们的家的传家宝不负责么？！”
“不不不，负责负责，我们一定负责！”白止举手投降：“年纪大了别动怒，女儿还小还要您照料呢！”
“怎么负责，你说怎么负责！！”朱老爷语调越发高亢。
“谁说负责，就让她负责好了。”商阙漠然道。
白止哈哈苦笑，“我是女人，如假包换。”
阿福适时插话：“其实我也见过女子与女子在一起的。”
眼见这帮混蛋越说越不着边际，朱老爷终于炸了：“够了，你们这帮泼皮戏弄老子是不是？姓陆的，你别给老子装死，你吃了如意肉，我女儿你就必须负责——”
“够了！”朱小姐突然发出的尖叫声压过父亲咆哮的话语，她痛苦地捂住耳朵大喊起来：“别说了别说了我求你别说了！！”
“你——”朱老爷错愕地望着自己的女儿，此刻她额间青筋暴起，神情狰狞，哪里还有平日里她在家温顺乖巧的样子。众人被这位柔弱小姐的突然爆发吓了一跳，只见她抬起一双清凌凌，被火焰点燃的眸子，大步向前，走到了商阙面前。
商阙收回注视天空的目光，垂眸平静地望向她，眼神没有丝毫波澜。被这种眼神笼罩着，朱小姐觉得在他眼中，自己就与天边的一朵云，路边的一朵花一样。
对他毫无影响。
朱小姐深吸一口气，忽地跪倒在他面前朗声道：“我素来仰慕修士斩妖除魔，救济苍生，今日斗胆想请陆先生收我为徒，引我踏入仙途，寻求大道！”
说完，不顾朱老爷的阻拦，她拜倒在他脚边，一个十足响亮的磕头声。
商阙道：“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师父，也没有想再误人子弟的打算。”
白止心道，您还挺有自知之明。
朱小姐咬着唇，鼓足勇气道：“先生自谦，能教出白仙师的师父，又怎么会是误人子弟呢？阿玉是真心想拜您为师，绝无他念！”
白止觑了眼商阙神色。
他应该不会收徒吧，白止如此想，且先不提她们或许很快就要离开，单看白栀这个前车之鉴，就知道陆梦溪没那个耐心和心思培养弟子，到时候他收了徒弟谁来带？总不能是她吧？
想到这里白止脸色更差，她对朱小姐没意见，但对自己却是很了解，她也不是个教书育人的料啊！
但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只听商阙轻松道：“既然如此，我便收你为徒。”
白止一个激灵望向商阙，只见后者视线落在朱小姐身上，眼神莫名有些阴沉。
“时辰不早，明日来行拜师礼吧。”
“是。”朱小姐看起来也并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白姐姐，恭喜你添了个师妹啊！”待这对父女离去，阿福从旁边跳过来拉住她的手，“咦，你看起来怎么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商阙忽地一笑：“不喜欢你的新师妹？”
白止皮笑肉不笑：“当然不是，师妹那么美，我怎么会不喜欢呢？只不过以后要如何教导好她，我觉得我俩得先商讨一下。”
商阙冷漠避开她疑问的目光。
一旁的阿福突然哈的一笑，“白姐姐，你这话说的好奇怪哦，就像你俩是朱小姐的爹妈一样。”
她本来是觉得这俩人之间气氛不太对，想说个笑话缓和一下，谁知没一个人笑出声，氛围反而更加怪异了，于是默默住口，不在多言。
但下一秒她便没忍住，惊呼出声。
原来白止想拉着他进房间把话说明白，但她情绪不佳，一出手便有些重了，商阙下意识反击，两人竟然就这么打起来了。
阿福急得站起，“好端端怎么——”
话说到一半就被瘪了回去，她傻站在原地，只见白姐姐握住陆前辈手腕，一沉肩直接将他扛了起来，气势冲冲，几步便跨入房中，砰的一声房门关上，禁音符的光芒一闪而过。
阿福慢慢坐回原处，心底开始浮想联翩——
好刺激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