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从今天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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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都没有说话，此时此刻的静默已经代表了答案。
白止移开目光，无声地长叹一口气，她突然哈哈一笑：“开玩笑的，这么严肃做什么？”
“......玩笑？”
“嗯，毕竟修行路上诱惑重重，我看看师父你的道心是否坚定。”她朝商阙拱手，开始胡说八道：“朱小姐那么一个美人你都能不动心，想必以后任何事物是动摇不了你了，道心坚固，日后一定大有可为！”
她说完后，对面迟迟没有开口，场面就这么尴尬下来，白止讪讪一笑，背对着他，笑脸瞬间垮成哭脸，脚趾扣地，整个人尴尬的要命，只想立刻离开这里。
她觉得自己有病，一看见陆梦溪就和鬼上身一样，纯纯大病！！
还好这时阿福来了，要拉她去找不知道又醉倒在哪个酒馆的聂老头。
两人即将离开时，那个沉默的人终于开口：“那你的道心是否坚定？”
迈开的脚步一停，白止想了想道：“不到那个关头，我哪儿知道呢，走一步，看一步吧。走了！”
说完，她拉着阿福快步离开了那间院子。
阿福奇怪地看着她：“白姐姐，你这句话说的可不对，修行之人道心必须坚定，不然怎么过得了心魔那一关？什么叫走一步看一步啊，你这样会走火入魔的！”
白止也同样奇怪地回看她：“我就是走一步看一步嘛。”
“你不想成仙么？超脱凡俗，飞升天界，长生不老！”
白止心道，神仙也就那么一回事，有时候神仙们的欲望和私心也未必比凡人少，天界的风景看久了也就那样，再说，她还飞升呢，天界那帮神仙们只怕此刻就提刀守在南天门前，等她露头！
“神仙也就那样吧，做个凡人也挺好。”白止道。
阿福不屑地切了声，认为她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两人拐过一条街道，前方酒铺突然响起争吵之声，阿福定睛一看，可不是聂老头么！
老头正在与另一个男人推推搡搡，两人似乎是在为了酒钱而争论，阿福跺了跺脚，她就知道这人定是喝得太多身上钱又不够了！
白止只觉天空灰暗，乌云密布，看什么都一副死气沉沉，令人提不起兴趣的样子，索性蹲在街角看这几人撕扯，完全没有想要插手的心思。
情爱果然是穿肠毒药，陆梦溪还什么都没说，便能将她整治成这副垂头丧气的可怜模样，白止忽然想再度抽走自己的记忆，把这一切令人不安烦躁的情绪都割舍掉，无情道也挺好，忘记一切，无忧无怖。
但刚动这个念头，白栀那张在烛火下亮着柔光的脸便随之出现，自己答应过她，要代替她好好活下去。
容渊也说过，绝情弃爱其实就是逃避。逃到最后，自欺欺人，逃无可逃。
白止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声，把头埋进了臂弯里。
真的好烦。
面对陆梦溪，感觉比面对魔君、天帝、云杳、苏芳这几人她曾经最头疼的人还麻烦，打不得杀不得。
所以她以后要无视他么？
不，这和陆梦溪本人有什么关系，她怎么能将自己的不开心牵连到他身上，他明明没有做错什么。
爱与不爱，都是平等的。
白止再度叹气。
与此同时，有人同她一起叹了一口气。
白止抬头，忧愁的眼对上了另一双更加忧愁的眼。
这是个只有五六岁的小姑娘，手中举着根吃了一颗的糖葫芦，长得就像年画上的抱着胖鲤鱼的娃娃，脸圆眼睛圆，白止左看右看，阿福还在酒馆同老板掰扯，这街上人来人往，没一个像这孩子的父母。
“唉——”小姑娘又叹了口气，那模样比她还老气横秋。
白止收回目光，猜测她应该是和父母走散了，但这也不是大事，在原地等等，等父母来找她就好了。
“唉——”小姑娘又叹。
“唉——”小姑娘再叹。
“呜——”小姑娘不叹气了，改成直接哭了，白止愕然侧目，小姑娘泪眼朦胧地指着她说：“我在你身边呆了这么久，你为什么不理我呢？”
“我为什么要理你啊？”白止满脸疑惑，见街上有路人张望，她忙道：“别哭别哭，你要我理你什么？”
“我的小黄不见了。”小姑娘抽泣道：“我去求白衣仙，可白衣仙说他也找不到，只有你才能找到，我就来找你了。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你，你怎么不理我呢？”
啊这，小祖宗我也不知道你是来找我的呐？！
面对这奶声奶气的小姑娘，她还真是毫无相处的经验，“好吧，小黄是谁？”
“小黄就是小黄啊。”
“.......”是她多嘴问这一句，小黄能是谁，估计是个小猫小狗的名字，“那你有带他的东西么？”
小姑娘止住哭声，点了点头，从随身斜挎的小布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藤球，白止接过后，感应了一下，将球递给还给她，“小黄摔进你家隔壁后院新刨的那个土坑里咯。”
见她不信，白止索性带她亲自去找，同阿福打了个招呼后她便抱着这孩子出发。在她家隔壁后院新挖地洞的拐角下，果然趴着一只湿漉漉，后腿有伤的小黄狗，这地洞是这户人家新凿的，还没完工，这两天下雨便没人发现它在里面，见到小主人时，小黄呜咽几声，一副委屈可怜的模样。
“小黄小黄！”小姑娘举着狗大哭。
“汪汪！”
这狗的伤不算重，白止便借用这户人家的材料简单包扎了一下。恰好此时，小姑娘的父母也循声而来，那日焚烧妖物尸身时，几乎全城百姓都在，所以他们对白止都颇为客气，见面时都会点头问好，既然父母亲自找来，也不用白止再跑一趟，她便将这一人一狗完璧归赵。
“白衣仙说的没错，姐姐你果然是神仙。”这个名叫迎春的孩子将糖葫芦递给她，“这是我的谢礼。嗯......我本来买的是一整串的，没忍住，吃了一颗，嘿嘿！”
白止接过这少了一颗的葫芦串，也跟着嘿嘿一笑，有些手痒地捏了捏她的脸：“谢谢，不过以后送礼，可不能偷吃。”
旁人听了这话，尽皆笑倒。
迎春不好意思地揪着衣袖，那张脸红的越发像苹果一般，支吾道：“那神仙姐姐你过来一下，我给你补上。”
白止好奇：“怎么补？”
迎春吧唧一声，吻在她脸颊上。
白止心底一动，迎春朝她笑着挥了挥手，大声道：“姐姐再见。”
“汪汪汪！”
白止摸了摸她亲吻过的地方，不由赞叹，这孩子也太会了。
情能伤人，亦能疗愈。白止咬了一颗山楂，酸甜滋味在舌尖弥漫，她忽然为这么件小事开心起来，因为她得到了一串糖葫芦，还有个可爱小姑娘的亲吻。
乌云消散，抬头就是朗朗晴空。
对于白止这来的快，去的也快的个性，说好听点叫洒脱，说难听点就是没心没肺，比如以前云杳就常骂她，记不长脑子也不长心。
在她拜入师门后，云杳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都非常讨厌她。
然而最开始的时候却是云杳把她带回白帝城的，那时候她血流不止，已经一脚踏进了鬼门关，后来听云杳的随身仙侍雪薇说，她身上的血将整个雪山染成好大一片，从云端看就像一个红点，要不是这个红点，云杳还发现不了昏倒在雪地中的她。
生死对于神仙来说其实是再常见不过的事情，所以云杳救她的时候，其实被同行的神仙反对过。
但云杳从来都不是个听话的人，整个天界，她只听白珩的话，她把白止悄悄带回白帝城，又偷了白珩的仙丹给白止保命。
云杳曾经对她说，白帝城没有凡人，救她只是好奇凡人是什么样的种族。云杳养过很多动物，都是她自己从外面捡回来的，小猫小狗小鸟乌龟，可无一例外，这些动物都被她养死了。
最后，她捡了个人。
白止曾经在成神之前受过一次重伤，自此就丢失了大半自己当凡人的记忆，但她还记得许多年前自己醒来后见到云杳的第一眼，眉眼精致的要命，额前佩着碧青色的眉心坠，鬓发两边垂着珍珠银链，胸前的璎珞宝石璀璨如星，白衣裙摆绣着五彩丝线，眉宇之间天生一股冷傲之气，让人不敢轻易直视她的面容。
那时候云杳抬起头，骄傲的就像孔雀开屏一般指着她的鼻子道：“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宠物了！”
和这位如珠如宝的小公主一比，瘦的要命，神色惊恐的白止，就像个不知从哪里刚拔出来的泥萝卜，浑身土气。
然而云杳还没行使几天主人的权利，这句话就传进了白珩的耳朵里，他将云杳责骂一顿，自此，云杳便开始看她不顺眼了。
后来白止在风雪中自悟剑意斩断云松，得白珩改口收入门下后，云杳看她就更加不顺眼了。
因为有了她之后，白帝城的一切好东西不再只归云杳所有，而是两人对半平分，甚至有时候，云杳这个上仙大师姐还得让这白止这个凡人小师妹，这让她这个从小被宠到大的公主怎么能受得了。
两人的梁子越结越深，当然，是云杳单方面这么以为。
白止对于云杳背后说她坏话，暗地给她使绊子，趁她不懂戏耍她这件事并不在意，唯一不能忍受的，是云杳用虫子吓她。
白止有个致命的缺点，她非常害怕虫子。
那时候云杳在她的床上放了一条毛毛虫，吓得她浑身发抖，嚎啕大哭，直接哭晕了过去，把哈哈大笑的云杳吓一大跳。她在床上病了三天，白珩在她床头陪了三天，云杳则被罚跪了三天。当然，这些小小的捉弄并不能抹去云杳救命的恩情，在她眼中，云杳这些小动作就像顽童一样，多数时候只要你不理她，她便没意思了。
时日一长，云杳倒反开始黏她了。
但可惜，即便当年能彼此托付生死，如今再见，也只能刀剑相向。
想到这，白止唇角的弧度渐渐放平。
沿路一直有人同她打招呼，这些人的亲切倒使她的情绪再度畅快起来，她回到药庐时发现门半掩着，高亢的声音从门后传来：“......这东西是我们家的传家宝，如今我女儿却鬼迷心窍偷了救你，这笔账要怎么算？！”
阿福不忿的声音随之响起：“那朱老爷，你说要怎么赔？”
“说赔太难听，陆先生，你是修士，这凡人数十年的寿命在你们眼里不过弹指一瞬。我就这一个女儿，她既然保下了你的命，你是否也得保她一世安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