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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茉莉花香 实在不行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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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栖晃晃自己的一双胳膊,凉风从宽大的袖口钻进他的上半身。大上一号的睡衣穿在这个小一号的人身上,显得非常滑稽。
“再长一点快赶上水袖了。”温栖淡淡吐槽。
捯饬完睡衣,温栖趁着主人洗澡的机会,正大光明地参观起宋攸序的房间来。
温栖手指划过书架上的每一本书。从《十万个问什么》到《地理奥秘》,温栖眼前突然浮现小时候的宋攸序趴在书桌上认真翻阅书籍的模样。想象了一会,温栖又否定了这个画面。
宋攸序肯定是像个小大人一样,安安静静地坐着,爸爸妈妈连来纠正儿子坐姿的机会都没有。
“幸好我小时候不认识他,不然我就要天天听到妈妈念叨他的名字了。“温栖暗自庆幸,却对宋攸序小时候的事情生起没来由的好奇。
再后来,书架上几乎没有什么闲书,全是些金融学经济学书籍。温栖对这些天文一样的书没有兴趣,连带着这一段时间的宋攸序也失去了好奇心。
“睡衣穿着还合身吗?”
温栖抬眼,宋攸序裹着条毛巾赤裸着上半身就出来了。他瞄了一眼宋攸序胸前闪着光的蓝色吊坠,就匆匆扭过了头,自言自语:“耍流氓。”
“什么?”宋攸序用毛巾擦干了头发,也不急着穿上衣服,就朝着温栖走来。
温栖察觉到他的靠近,不动声色地挪了几步,绕开了书桌,很自然地瘫倒在床上。
温栖呈“大”字平躺着,模仿蝴蝶煽动翅膀也晃动了两下手臂,给对方展示身上的睡衣:“你说呢?宋总。”
那真丝睡衣颇有垂坠感,轻薄一层贴在温栖皮肤上,勾勒出温栖胳膊和腰身的纤细。
宋攸序盯了许久,下重大决定般:“很合身。”
温栖不想理他,独自滚到床的一边,用被子的褶皱和枕头画出一条三八线:”不要演什么‘我睡沙发你睡床’的戏码了,一人一半。”
“行。”宋攸序没意见,穿好睡衣就掀开被子躺下了。
还真是不客气。
房间内安静了十分钟。
温栖侧躺着,看着阳台天花板上被泳池反射上来的条条水波,偶有风来,水波会荡漾得更剧烈,窗帘邀请月光进门,碰了碰温栖搭在床边的手。
郊区的环境比城市环境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四月中的天气不冷也不热,吹过来的风都清清凉凉的,还有一股植物的香气。
“好香啊,”温栖吸了吸鼻子,“宋攸序,你们家还种了茉莉花吗?”
最后一句话刚说出口,温栖就愣住了。
茉莉花五六月才开花,现在离五月还有一段日子,怎么就有茉莉花开了?
温栖支起半身,回头去看他那大床拼友。
宋攸序比他先一步坐起来了,右手捂着后脖颈别过头没看温栖。
“你睡在我旁边,我紧张。”始作俑者长呼一口气。
温栖少见地没有数落宋攸序两句,僵硬地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他脑子一片混乱。
按理来说,他现在应该闻不到别人的信息素的。
温栖听见宋攸序懊悔无奈的声音,感觉到自己的脸颊越来越烫,后脖颈传来一阵阵酥麻的暖意。
还好他不能分泌信息素了,不然现在这个房间里指不定谁的信息素味道更大。
温栖攥着被子一角,做贼心虚。他决定先发制人倒打一耙,三八线随着他的动作消失。温栖提起身上的被子就裹在宋攸序身上,盖住了茉莉花香的源头。
宋攸序显然没想到温栖会来这一招,略带诧异地对上温栖惊慌失措的眼睛。
要不是隔着一层被子,温栖的动作倒像是从后面抱住了宋攸序。
天花板上的波光有规律地浮动着,月光爬上床尾,粘在温栖鬓角的发丝上,映出他额头侧边一层细细的薄汗。
温栖渐渐意识到不对,松开了手:“有点想喝茉莉奶绿了。”
宋攸序不再捂着脖子,转而拢了拢身上的被子:“明天带你去喝。”
想喝和对方信息素有关的东西,是不是有点不合适啊。温栖在心里腹诽。
他的脸颊越来越烫,顾不上宋攸序是什么反应了,一把抢回被子蒙住自己的脑袋。
结果被子上全是茉莉花的味道,简直是火上浇油。
“睡不着,我去吹吹风。”温栖利索地掀开那茉莉花被,逃也似的跑去了阳台。
宋攸序看着映在地上的影子。微弱的光拉得影子模糊,但宋攸序还是发现影子主人的心情十分烦躁。
宋攸序闻不到任何温栖的信息素,连温栖身上的沐浴露香味都所剩无几了。
此时,真正的懊悔在宋攸序的心上蔓延。
如果时光能倒流。他想。
——
第二天。
温栖仍然坐在后排,他也没有再感觉到宋攸序通过后视镜向他递来的目光。一路无言。
回去的路程仿佛比来时长了许多,温栖的歌单循环了不知道多少遍,好容易才到达目的地。
“再见。”宋攸序隔着玻璃和他告别。
“再——”温栖顿了一下,改口道,“拜拜。”不太情愿和你再见。
温栖关上车门,不去看宋攸序的表情。
温栖先回到他的小窝换了一套衣服,打电话让刘叔接自己回了一趟江山宸苑。
刘叔自温栖记事起就在温家工作了,温栖更是刘叔看着长大的,比起雇主和下属,他们之间更多的是长辈和晚辈的关系。刘叔几个月没见到温栖,一顿嘘寒问暖。
“小栖现在会自己开车了,都用不着人接送了,刘叔都不能常常见到你了啊。”刘叔笑嘻嘻道。
温栖俨然一个懂事小辈:“那后面几个月刘叔可就要经常见到我了。”
“那最好不过了!”刘叔道,“以前你四五岁的时候啊,可胡闹了。不想上幼儿园,天天吵着要出去找你的小伙伴玩,抓都抓不住你!偏偏白老板温老板都忙着工作,没人管得住你。那个住隔壁的小孩叫什么来着?赵……”
“赵乔洋。我前不久才和他见过面呢。”温栖说。
“对对对!你们俩每天凑一块玩,老板们不在的几个月你就去他家住,我早上就准时来接你回家。”刘叔聊起过去兴奋得止不住话头。
不过三句,温家那片标志性草坪就到了车前。
温栖下车,就远远地看见在遮阳伞下和人喝着茶聊得正火热的白女士。
“妈!”
太阳烈得晃眼,温栖扯了一小段衣袖挡在额头前。走近了,看到白女士表情似乎不怎么好,定睛一看,坐在对面的原来是他的伯母钟桐。
听到儿子的声音,白期岚脸色有所缓解,站起身直接把还在输出的钟桐晾在一边。
“这么久才来看我!没良心的。”白期岚招呼温栖坐下,倒了杯茶,“大太阳不在家好好待着。”
温栖接过杯子,向钟桐问好:“伯母。”
钟桐躲着他的眼神,若无其事地喝茶。
温栖无视伯母的闪躲,追问:”妈你和伯母聊什么呢?”说完,状若无事地也喝了口水。
“没聊什么,你伯母说我新做的美甲不好看,我和她吵呢。”白期岚岔开话题,“终于舍得回家了?”
温栖将杯子放回托盘上:“后天不是就要出发了,干脆会来住几天。”
白期岚嗔怪:“你怎么不和小序一起?让他一个人来找我们多不礼貌!”
提到宋攸序,钟桐尴尬地咳嗽起来,引得母子两人同时看她。
钟桐挪了挪椅子,摆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小栖啊,你和宋家那个感情还好吧?其实不好也没关系的,过几年可以离——”
“钟桐!”白期岚一记眼刀止住了钟桐的接下来的话。
温栖猜到她们在说什么了。
白期岚摸摸温栖脸蛋:“你吃完晚饭就回家去吧,明天带着小序和我和你爸汇合。”
温栖搂住母亲,使出杀手锏:“妈~我想和你一起出发,好不好?”
白期岚冷脸推开了儿子:“不可以。”
钟桐看着母子俩如坐针毡。
吃过晚饭,白期岚真的把温栖“赶出”了家门,她看出了钟桐有话要和温栖说,吩咐刘叔载两个人一程。
刘叔很有眼色地保持沉默,钟桐几次开口无言,车内安静了良久。
温栖:“伯母,您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和侄子说?”
眼见被侄子拆穿,钟桐也不再掖着藏着:“和宋家联姻的事情,是伯父伯母的不好。”
人一旦把最难的话说出口,就等于迈过了坎。钟桐破罐破摔:“当初这件事我是有私心的。我和你伯父温周傅之间并没有感情,也和你一样是商业联姻,所以当我知道你伯父在外面有私生子的时候,我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钟桐长吁一口气,说出来感觉好受了很多,随即想起温周傅的脸复又提起一心口恨来。她偷偷瞄一眼温栖反应,以为她这侄子会露出什么惊讶难以置信的表情,而温栖只是安静地听着。
“可我越想越恨啊,我一直以为我和他是利益共同体,这几十年来为温家钟家呕心沥血,他却已经在外面过起了小日子。就算我是beta不能生育,他也凭什么在外面找人!就算结婚是商业是工作,那能不能也敬业也一点啊!找人就算了,还生了什么儿子!我每天要忍着这个大贱人,还要时不时要受到另一个小贱人的挑衅——”
钟桐越想越气。温栖忙给伯母拍拍背顺气。
钟桐猛地想起什么,朝前头专心的刘叔喊道:“不要去温周傅家了,回我钟家!”
刘叔沉默调出导航,改道行驶。
“我不甘心,也不平衡。”钟桐平复了一下心情,“后来,宋家找到我哥哥提到开拓药业市场的事,我也就知道了,宋海宏和我与你伯父谈起联姻的主意。和宋家攀上关系,温周傅求之不得,我呢,也心眼子小见不得别人好。再后来我们就说服你父亲哄骗你答应……”钟桐小心翼翼看了一眼温栖。
温栖眼神暗淡下去:“我答应也不全是你们的原因。”
“那肯定!我怎么可能就轻易哄骗了你,肯定是你自己也有原因。”钟桐场子仿佛找回了一些,说话底气也足了。
温栖无奈附和。
大倒苦水,钟桐觉得一身轻,和温栖的关系亲近了许多,抓着温栖手腕说:“小栖啊,我们不要宋家的财富了,你不喜欢他就离婚!我们全家都支持你啊,不用管温周傅那个贱人。”
温栖笑呵呵不知道怎么回答。
钟桐反而越说越起劲了:“哎呀,实在不行你就利用他家儿子,去父留子!”钟桐狠厉地比了个手刀动作。
温栖向驾驶座的刘叔投去求救的眼神,发现刘叔导航偷偷选择了远路。
“不对,我听说宋家儿子好像也是个beta,嘶,那计划不成了啊。”钟桐居然真的皱眉谋划起来。
他才不是beta呢,他这个骗子。温栖想。
“钟女士,到了。”刘叔见差不多了,出声提醒道。
钟桐意犹未尽,勉强地开了车门。刚伸出一脚,缩了回来瞪着前排似笑非笑的刘叔:“敢说出去你就死定了。”
刘叔立刻恢复工作时的表情。
温栖解围:“刘叔嘴很严的。”
送走伯母,温栖和刘叔都如释重负。
温栖没想到伯母会和他说这些。他对伯母没有怨言,也不存在原不原谅,以为那时候答应结婚的的确确是他自己的想法,只不过现在后悔了也是真的。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
温栖靠在车窗上,他的影子倒映在玻璃上,玻璃窗上几点细雨汇流成一滴,从“眼眶”而流下,就好像是他在哭泣。
窗外的行人和树木没有向后而去,反而向前倒带。温栖忽地回忆起难忘的某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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