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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弑父之罪 我自赦我无 ...


  •   振鸿集团父子内斗的新闻愈演愈烈。

      谢昀亭手机被打爆,消息和电话响个不停,他对此置若罔闻。

      董芩跟他汇报事态:“公司现在门口很多记者。”

      谢昀亭置之不理,他把车停在翰宇门口。

      原本堵在一楼大厅的记者犹如蚂蝗,嗡嗡嗡,冲了过来,隔着车窗玻璃大声询问。
      “谢先生,不少声音认为你是为了抢夺公司实权,对此你怎么回应?”
      “振鸿接下来的掌权布局会发生改变吗?”
      “董事长突发身体不适,请问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

      谢昀亭坐在车内,未置一词。

      董芩跟舒惠匆匆忙忙跑下楼,从拥挤不堪的人群里挤过去,走到谢昀亭那辆路虎的车门前。

      舒惠捏着一把汗,正要拉开车门,她手机一震,掏出来一看,是振鸿声明的新闻推送。

      原本嗡嗡嗡的声音,霎时间,安静下来。

      振鸿指责这个新闻无中生有,谢振荣更是躺在病床上,拍了一天澄清视频:“振鸿需要新鲜血液,我会逐步退路二线,让昀亭挑起大梁。”

      父子内斗的传闻不攻自破。

      董芩跟舒惠松了一口气,还好谢董及时救场。

      谢昀亭看得无动于衷。
      他推开车门下了车,所有人自动让开一条路。
      记者的提问已经换了个风向。
      “谢董将一手创办的集团交由你接管,这份厚爱,你打算如何回报?”
      “有父亲一路扶持托底,此刻心里是不是格外温暖?”

      谢昀亭沐浴在阳光下,很轻蔑地笑了一下。

      这声嘲弄过于冷血无情,在场的记者听得脊背发凉。

      谢昀亭目光扫向离他最近的记者。

      那名记者愣愣往后退了一步。

      “哪个报社?”
      “传奇报社。”
      “镜头开着吗?”
      “……开着。”

      谢昀亭把U盘扔给他。

      记者愣愣地接过来:“什么东西?”

      谢昀亭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我谢昀亭,实名举报我父亲谢振荣涉嫌安全事故瞒报、毁灭证据、重大责任事故。”

      这番话震得全场鸦雀无声。

      谢昀亭又偏头看向董芩:“这份证据邮件抄送给所有记者。”

      说完,他阔步走向公司。

      记者这才反应过来,全部蜂拥而上,董芩跟舒惠如梦初醒,连忙伸手阻拦。

      半个小时后,十几家报社一同报道——父子反目!振鸿集团董事长遭亲子实名举报!

      Vip病房里,谢振荣怔怔盯着屏幕上的新闻,一口气堵在心里不上不下,攥紧的拳头让指节憋得通红。

      谢昀亭,他的儿子、竟然、竟敢、举报他……

      特助急匆匆地跑进来,大声喊:“谢董,不好了!”

      他抬头看去,几个警察走进来,亮出自己的警官证。

      “带走!”

      谢振荣赤红着眼,仰头放声狂笑,眼泪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

      哈哈!哈哈!好得很!!好得很!!不愧是他谢振荣的儿子!

      谢振荣被警方带走审讯的新闻快速冲上热搜,而另一个当事人谢昀亭,正坐在总裁办公室里。

      他手机再度被打爆了,随便挑了一个接起来。

      “亭哥。”潘俞嗓音止不住发软打颤。

      谢昀亭:“讲。”

      潘俞缓了口气说:“先说明啊,不管你做什么事,我无条件站在你这边!”

      谢昀亭对此不发表意见:“那你打电话是为什么?”

      “我担心你。”潘俞咬咬牙,说:“你想要振鸿,犯不着以身犯险,把事情闹成这样,谢振荣半截入土的人了,等他一死,振鸿还不是你的。”

      谢昀亭面无波澜:“我为什么不能?”

      潘俞当场跳起来:“操!你到底脑子在想什么!这事儿传出去所有人都会骂你大逆不道、六亲不认!你这么做图什么!你怎么不把证据发给我,我来举报!”

      谢昀亭静了一下,笑了:“潘子,谢谢你。这种伸张正义的事儿,我就不给你当英雄了。”

      “伸张正义,滚吧你,你能不能给兄弟交个底。”潘俞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急得团团转,一顿:“陈凛?”

      中午吃饭时候,路过的员工看到谢昀亭,全都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三三两两低头窃语,眼神躲闪、神色微妙。

      他视而不见。

      下午,照常去见了两个客户,谈及后续合作含糊其辞,不肯落定,言语间处处透着避嫌和忌惮。

      谢昀亭今天可以对亲生父亲下手,明天就有可能把他们全部送进去。

      谁还敢跟谢昀亭合作?

      谢昀亭也就没有强求。

      董芩看得难受。

      从客户处出来,车开出去一段路。

      董芩看了眼坐在后排的人,问了句:“谢总,回家吗?”

      夜幕降临,街头万家灯火穿透玻璃照了进来,照亮谢昀亭的脸明暗交错。

      “公司。”

      到了公司,谢昀亭坐在车里一动不动,董芩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闭嘴,走了。

      整间办公室没有开灯,四下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零星的灯火,模糊地映着他沉默的轮廓。

      啪地一声,灯亮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谢昀亭的眼泪流了出来。

      他抬头看见来人,唇瓣几次翕动,说不出来话。

      陈淑兰绷了一路的情绪,在看见谢昀亭这一刻,眼泪先一步夺眶而出,哽咽着喊:“……昀亭。”

      谢昀亭很想应声,可他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陈淑兰泪水顺着脸颊不断滑落,打湿了衣襟。

      她看着眼前这个自己养大的儿子,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为什么……为什么?”

      谢昀亭眼神迷茫起来。

      是啊,为什么……

      他忽然发现,自己既能找出一个非做不可的理由,却也同样,能找到一个收手不做的理由。

      谢昀亭怔怔地看着陈淑兰,他终于发出声音:“妈,他罪有应得。”

      陈淑兰哭得喘不上气。

      她五指握成拳头,猛地塞进嘴里咬住,胸口闷得无法呼吸,只好使劲锤打自己的心口,想说点什么,却只有眼泪。

      泪珠一滴滴砸在桌面上,谢昀亭轻声开口:“妈,别哭了。”

      陈淑兰泪眼模糊,望着他,一字一句,颤声说:“他是你父亲。”

      谢昀亭温和一笑:“我知道。”

      这一刻,陈淑兰天旋地转,绝望到了极点,恨不得是她把谢振荣送进监狱。

      她崩溃地哭喊出声:“谢振荣要下十八层地狱,也不应该你来动手!你要怎么、怎么……可以、可以……”

      谢昀亭轻声安慰她:“妈,我没事的。”

      陈淑兰的眼泪已经不是泪,是锋利的刀子,每一滴都在剜着她的心。

      弑父之罪,怎么可能没有事?

      绝望和痛楚堵在胸腔,让她呼吸变得艰难,更发不出一丝哭声。

      陈淑兰的心碎成一片片,她想抬手抚摸自己的孩子,却没有任何力气。

      她的孩子、她的孩子……才二十一岁,还那么年轻。

      以后要如何背负骂名,渡过漫漫人生岁月。

      谢昀亭无所谓。

      他做出这个决定的瞬间,就已经做好所有准备。

      只是事情到了这一刻,为何有些迷茫?

      做错了事,就该付出代价,不是么?

      谢振荣触犯了法律,所以他把人送进监狱,不对么?

      明明做了正确的事,可为什么此刻他觉得自己……像个罪人?

      啊……罪人。

      这两个字刚在脑海里一闪,便如同滚烫的烙铁,印在他的手背。

      他有罪么?

      谢昀亭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背,没有灼痛,没有痕迹,什么都没有。

      陈淑兰颤抖着双手,终于捧住了儿子的脸。

      她粗糙的指腹抚过谢昀亭冰凉的脸,泪眼婆娑地哀求:“不要出席作证……妈妈求你。”

      法律规定,配偶、父母、子女拥有法定豁免权,有权拒绝出庭作证。

      但只有他亲自出庭当庭指证,才能闭环定罪。

      到时他站上证人席,迎接他的不是喝彩,而是全世界的道德审判。

      谢昀亭久久沉默。

      陈淑兰的心一寸寸沉了下去,她慌张至极:“昀亭……你就答应妈妈,好不好啊,嗯?”

      谢昀亭轻轻握住她的手,从自己脸上移开。

      他微笑着,温柔地说:“妈,我想出去走一走,请你不要担心我。”

      “……昀亭!”陈淑兰喊住他:“你是不是非要这样做?”

      “是的,我必须这样做。”

      陈淑兰泣不成声。

      谢昀亭沉默地走出公司,心头一片空茫。

      那辆熟悉的港牌8888埃尔法静静停在对面,他脚步一顿,转身进了便利店。

      店员正刷着手机热搜,豪门内斗、父子反目的新闻看得津津有味。

      “结账。”

      谢昀亭把一包烟放在柜台面。

      店员没想到自己会遇见财经新闻的主人公,愣了下,慌慌张张地切换手机界面。

      谢昀亭走出便利店,依稀听到身后的议论,说他冷血、毫无底线。

      为了夺权上位,亲手把自己亲生父亲送进监狱,这还是人吗?

      他忽然想起陈凛那句——我不想你太过辛苦。

      晚风微凉。

      谢昀亭坐在休息长椅,他指尖夹着一根烟,没有点燃。

      月亮的清辉洒在他的肩膀,不知从哪里飘来一阵沁人心脾的花香。

      先是第一滴雨落到他的手背。

      谢昀亭抬起头,第二滴雨正中他的眉心。

      倾盆大雨倾泻而下,将他整个人彻底淋湿。

      谢昀亭依旧坐在长椅上一动不动,冰雨水顺着他的脸颊不断滑落,模糊了视线。

      无尽的迷茫如这滂沱大雨,将他淹没。

      他不后悔失去一位父亲,也不在乎世人的道德审判。

      只是不懂,正义为何成了一种……罪过?

      问题找不到正确的答案,他陷入一种自我审判、便也痛苦起来。

      他有罪么?

      谢昀亭又一次在心里轻轻问自己。

      雨停了,却还在下雨。

      陈凛撑着一把黑伞,走到他面前。

      他微微倾身将伞面压低,替谢昀亭挡雨。

      谢昀亭脸色苍白如纸,被雨水浸透的发丝凌乱贴在额角,眉眼间满是迷茫与痛楚。

      两人相看无言。

      谢昀亭伸手拽住陈凛的领带,把人拉至自己面前。

      然而,两人唇瓣相距仅零点一毫米时,他却停住了。

      谢昀亭在确认。

      傻瓜。

      陈凛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轻轻吻住他的唇瓣。

      等待戈多的滂沱大雨里,他的世界,一直雨停。

      无人可审判我,我自赦我无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5章 弑父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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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2026.4.15全文存稿完成,推推下一本,青梅竹马小甜饼《清冷竹马靠贴贴脱敏后》 《钓系反向驯服疯批大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