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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chapter130 谢云亭,我 ...

  •   那天晚上,陈凛意犹未尽,打电话给前台续住了一天。

      谢昀亭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自己被玩坏了,总之,腰都快废了。

      陈凛疑惑:“你全程躺着没动,腰怎么会累?”

      谢昀亭掐了把陈凛的小脸蛋:“哼,下次你躺一天,不准换姿势。”

      当天晚上,陈凛打电话给秦现,让他出来见自己。

      秦现知道陈凛这是秋后算账,立马推了手里所有的事情,坦然邀约。

      见面地点是一家极为隐秘的私人会所。

      秦现推开实木包厢门,缓步走了进去。

      包厢内的光线调得很暗,只有几盏壁灯散发清冷的光。

      陈凛一身黑色西装,闲适地靠着真皮沙发。

      他面前的长桌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排排烈酒,尽头,是一瓶粉红色溶液,颜色妖冶又诡异。

      秦现目光扫过那瓶诡异的粉红色溶液,脚步一顿。

      陈凛语气平淡,开门见山:“你喝,还是我亲手灌到秦颂嘴里。”

      眼前这瓶粉红色溶液,起码是谢昀亭喝下去的两倍。

      谢昀亭用了一天一夜才缓解过来,喝完这些,少说要三天三夜。

      秦现喉间一紧,说:“你踩断他的肋骨。”

      陈凛闻言,嗤笑一声,他目光变得毫无温度:“你应该感谢昀亭,不然你弟弟,会死在我手里。”

      秦现被这眼神看得头皮发麻。

      那眼神怎么说,像从尸山血海爬出来,手里的刀还滴着鲜血,平静得毫无人性。

      这瞬间,秦现脑海里浮现一个可怕的想法:陈凛不是放狠话,他绝对做得出来。

      他甚至荒谬地庆幸起来,陈凛只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秦现稳住心神,试图跟陈凛谈判:“弘毅不会退出翡翠岛项目,还立刻加码投资,后续出现任何资金问题,弘毅负责兜底。”

      那就是用钱和解了,而且诚意十足。

      陈凛笑了:“我缺那点钱吗?”

      说完,他有点不耐烦了:“给你三分钟做决定。”

      说好三分钟就是三分钟。

      时间一到,陈凛不再多言,立马起身走人。

      秦现无路可退。

      陈凛要做的事,他拦不住。

      自己弟弟做错事,自然要有人承担后果。

      秦现闭了闭眼:“我喝。”

      陈凛不意外。

      他伸手抄过瓶子,粉红色溶液缓缓倒进酒杯里,跟琥珀色的酒液互相交融,变得极其漂亮。

      秦现痛快地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不过片刻,一股诡异的感觉从四肢百骸里钻出来,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皮肉下疯狂爬动。

      陈凛继续倒,秦现继续喝。

      直到瓶子里的粉红色溶液变空。

      秦现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汗水顺着额角、下颌、脖颈不断滚落,衣衫已经浸透,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

      他脊梁依旧挺得笔直,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哑声问:“可以了么?”

      陈凛没再看他一眼,转身离开包厢。

      药性作用之下,秦现双目赤红,不受控制地流出热泪,身体仿若融化了。

      他盯着陈凛的背影,问出了那句藏在心底的话:“当年你为什么悔婚?”

      陈凛脚步一顿。

      秦丛闻没有告诉秦现真相么?

      当年他需要借助秦家力量扳倒谢振荣,而秦丛闻看中他的赚钱能力,各取所需,他就答应秦丛闻提议,跟秦现结婚。

      “我们现儿那么喜欢你,你答应他有什么关系?结了婚,名正言顺地在一起,对你,对秦家,对我们所有人,都更好。”

      秦现到现在还以为,当初他答应他的求婚,虽然提出协议,却也动了真感情。

      所以这些年一直耿耿于怀他为何突然悔婚。

      陈凛回头看他一眼,抬脚就走。

      秦现再也撑不住,重重倒在地上,他的身体疯狂扭动起来。

      -

      谢昀亭融资的事情不太顺利,但他每天如常,上班下班,加班,回家给陈凛洗白白。

      谢昀亭不急,陈凛更加不会焦虑。

      他的心态比谢昀亭还平和,白天尽心尽责当秘书,晚上安分守己当老婆。

      谢昀亭没有意识到,陈凛开始逐渐放手,很多事,都是他自己一步步扛下来,独当一面。

      潘俞不知道从哪里得知这个消息,给谢昀亭打电话,说他实习公司的老板要做投资。

      谢昀亭眉毛一挑:“你小叔?”

      潘俞惊:“你怎么知道?”

      谢昀亭心想,上次你们两个拉拉扯扯,他又不瞎,看出来的呗,面上却没多提,只追问:“投资的条件是什么?”

      潘俞支支吾吾,不敢提他小叔变态的要求,想让他在床上穿小裙子,轻轻揭过去。

      谢昀亭没想让潘俞替他欠人情,直接拒绝了。

      潘俞说:“亭哥,有困难跟我说,我一定尽力帮你!”

      谢昀亭倒没觉得事情多难,他有信心能拉到融资,就是麻烦一点而已。

      他也清楚,这件事,最快速地解决办法,就是回家求助谢振荣。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谢振荣等着他上钩呢,他哪能两眼一瞎,主动跳进火坑啊。

      这段时间,谢昀亭见了不少各路牛鬼蛇神,有人主动递来橄榄枝,却是要跟他商业联姻。

      他不由得想起陈凛答应秦现的协议婚姻,又是一阵心疼。

      谢昀亭没法想象,当初的陈凛究竟遭遇了怎样的绝境,承受了多大的压力,才会做出这样的妥协,允许自己后半辈子跟不喜欢的人在一起。

      他无从得知,却隐隐感觉到,有一张无形的网,正绕着他们,悄无声息地越收越紧。

      从认识陈凛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这人身上藏着秘密。

      这期间两人历经坎坷,磕磕绊绊地在一起,为这些事发生过争执。

      他埋怨过陈凛,总是藏在心里,不相信他,不肯说,把他当外人。

      这段日子,他亲身经历过那些难处与无奈后,再回头想起当初的种种计较,只觉得那时自己的想法,愚笨又天真。

      当他没有能力承担跟面对,根本帮不上忙,陈凛跟他说有什么用,只会徒增烦恼,让人心生无力、愧疚,久而久之滋生委屈和隔阂。

      现在的谢昀亭,相信那天到来时,他有足够的力量,保护陈凛。

      这天,谢昀亭加班回家,比平时提前了一个多小时。

      家里没开灯,黑漆漆的一片,隐约听到电视机声音。

      谢昀亭蹑手蹑脚走进去。

      陈凛窝在沙发里睡着,身姿微微蜷着,眉眼舒展。

      菜菜蜷在他身侧的沙发一角,团成一团,耳朵轻轻耷拉下来,跟着一起睡着了。

      谢昀亭心里暖暖的,他关了电视,没开灯,坐在地毯上,目光柔和地看着陈凛。

      看着看着,他的心不免得泛起一阵酸涩,原来自己不在家,老婆都懒得开灯。

      等他快要回家时,老婆才会点亮那盏灯,只为迎接他回来。

      这是他的老婆,全世界最好的老婆。

      谢昀亭忍不住抬手,轻轻抚过他的鼻梁,又用指尖轻触他的唇瓣。

      陈凛突然出声:“融资谈好了?”

      谢昀亭看到他醒了,便有些紧张起来,问:“没睡着么?”

      在谢昀亭这里,陈凛的睡眠质量是头等大事,他总害怕他睡不好,害怕他做噩梦。

      陈凛轻笑:“睡着了,但知道你来,我就醒了。”

      谢昀亭便放下心,伸手把他横抱起来:“我给你洗澡。”

      陈凛确实猜对了,今天谢昀亭回来那么早,融资的问题算是解决了。

      谢昀亭拿到一家银行的开放贷,这跟陈凛想法一致。

      翡翠岛项目有省建投做背书,又经历了弘毅撤资、卷款危机,确实不适合跟私募基金合作。

      现在就等银行那边走完审批流程,把贷款拨到监管账户。

      谢昀亭兴致勃勃地讲起他跟行长周旋的经过,见了几次面,如何步步推进,个个攻破,直到对方松口。

      他越说越热血沸腾,不过没有得意忘形:“还是等贷款到账户了,这事才真的落定。”

      陈凛赞同地点点头。

      生意场上的变数太多,资金没有到位的那一刻,始终都是未知。

      陈凛看他肩头的重任轻了一点,心情也跟着变得轻快:“看电影么?”

      谢昀亭正抱着他从浴缸里出来,闻言脚步顿了顿,愣了一瞬,随即低头看向怀里的人应声:“嗯?你想看什么电影?”

      陈凛圈着他的脖颈,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的肩窝:“之前不是答应你,陪你看恐怖片么?”

      谢昀亭低头凑近,鼻尖轻轻蹭过他的鼻尖:“老婆,你还记着呐。”

      陈凛记性很好,答应过谢昀亭的事儿,他记在心里,慢慢想着,一件件去兑现。

      谢昀亭给陈凛擦干净身体,换了身睡衣,抱着人到沙发了。

      屋里熄了灯,只剩电视屏幕亮着微光,两人挨着窝在沙发里,看着随便挑了部恐怖片。

      谢昀亭真的怕鬼,手臂牢牢圈着陈凛的腰,脑袋靠着陈凛的肩膀。

      陈凛能察觉到谢昀亭紧绷的身体,屏息凝神地盯着屏幕,连眼都不敢多眨一下。

      这时,屏幕骤然陷入一片漆黑,周遭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谢昀亭声音有点发紧,问:“怎么回事?网络卡了吗?”

      陈凛想了想:“我去看看网络。”

      说着便要撑着沙发起身,谢昀亭立马攥紧他的手,语气急慌慌的:“别啊……一起啊……”

      陈凛反手握紧他的手,亲了亲他的脸颊:“一起的。”

      路由器放在电视机下面的柜子,陈凛牵着谢昀亭的手,慢慢走过去。

      陈凛屈膝蹲下身,指尖摸索着路由器的开关,谢昀亭则紧紧贴在他身侧。

      屋里一片漆黑,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电视黑屏后没了半点声响,安静得让人心里发紧。

      忽然,阳台的窗帘被风吹得哗啦一声响。

      谢昀亭心头猛地一跳,瞬间就发毛了,又忍不住壮着胆子,僵硬地扭头看向阳台。

      漆黑里只有窗帘微微晃动的模糊轮廓,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谢昀亭松了一口气,正要回头看蹲在身边的陈凛。

      余光里,刚刚还小小的一团老婆,此刻在黑暗里,慢慢拔节变高,被无限拉长。

      老婆……怎么了呀?

      谢昀亭吞了吞口水。

      ……不会变成鬼、了吧?!

      不要啊!!

      他心头刚浮起一丝慌意,黑掉的电视屏幕猛地亮起来,尖锐刺耳的惊悚音效猛地炸开。

      谢昀亭下意识猛地扭头去看,一张惨白扭曲的硕大脸庞,直挺挺地跟他脸贴脸,鼻尖碰鼻尖!

      空洞的眼眶还往下滴黑水!

      谢昀亭瞬间吓得魂飞魄散,连尖叫声都卡在喉咙里。

      他想跑,身侧那道诡异身影被黑暗扯得更加细长。

      谢昀亭想也不想,猛地跳起来,手脚并用地缠上去,整个人死死挂在陈凛身上:“老婆救我!!”

      老婆变成鬼,那还是他老婆!!

      陈凛被他坠得往后退两步。

      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他没见过这样的谢昀亭,不知道他会怕成这样。

      谢昀亭整个人都在抖。

      陈凛拍了拍谢昀亭的后背:“是网卡了。”

      谢昀亭缓过劲儿,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只觉得丢脸。

      他僵硬地动了动,想从陈凛身上下来,又有点害怕,犹豫了半天,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点,声音闷闷的,带着点羞恼:“……知道了。”

      陈凛托着谢昀亭的屁股,抱着他走到沙发,谢昀亭还是不肯下来。

      陈凛问他:“还看吗?”

      谢昀亭愤愤地挤出一个字:“看。”

      陈凛:“喔。”

      谢昀亭就这样抱着陈凛的脖颈,背对着电视机看恐怖片。

      尽管看不到画面,那些音效还是让他很害怕。

      陈凛语气淡然地跟他讲解起来:“小帅唰地飞了过去,小美从水井里冒出头……哐哐哐,他们在拆家。”

      谢昀亭笑得鼻涕冒泡,他问:“小帅为什么可以飞?”

      陈凛想了想,说:“他是个邪修。”

      谢昀亭又问:“小美为什么从水井出来啊?”

      陈凛说:“她不喜欢呆在水井里面。”

      谢昀亭笑个不停,他紧紧抱着陈凛不松手:“老婆,我这辈子都要跟你在一起。”

      陈凛笑:“当然。”

      谢昀亭唇瓣蹭着陈凛的颈侧:“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陈凛:“好。”

      恐怖片渐渐走到尾声。

      陈凛颈侧贴着的温热呼吸变得绵长均匀,谢昀亭靠在他肩头睡着了。

      他的解说声也不自觉放得极低,最后轻轻收了尾。

      陈凛小心托着谢昀亭,轻轻放在沙发上,又凝望着对方熟睡的侧脸,睫毛纤长,眼下还带着淡淡的青影。

      这段时间,谢昀亭始终从容,很完美地解决问题,但压力不会消失转移。

      现在,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正巧这时,陈淑兰打电话过来,陈凛走到阳台接听。

      听筒里,陈淑兰呼吸发颤,有些慌不择路:“昀亭,你爸要带那个孩子……”

      豆大的眼泪从陈淑兰脸上滚落,她心梗至极,说不来了。

      陈凛开口了:“阿姨,是我,昀亭在睡觉。”

      陈淑兰似回过神,说话颠三倒四:“啊……小凛啊……很晚了吧,就是突然想打个电话,问问昀亭睡了没有?”

      陈凛听得出来陈淑兰哭过,他静了静,说:“阿姨,不管遇到什么事,您都可以信任昀亭。”

      陈淑兰拼命地克制自己的哽咽:“我知道……我知道……挂了,挂了啊。”

      她匆匆摁断电话,下一秒,摸了一把眼泪,眼里燃着熊熊火光。

      陈凛走进客厅,目光落在沙发上熟睡的谢昀亭脸上,轻轻叹了口气。

      他料到林琮要回谢家,只是没想到来得那么快。

      总是,时不待我。

      谢昀亭看恐怖片看得又累又怕,整个晚上睡觉,他抱着陈凛都不松手,哪怕翻身,也会下意识地摸索着,确认陈凛还在身边,才又安心地睡去。

      天明时分,陈凛轻手轻脚地起身,谢昀亭抓着他的手,迷迷糊糊地嘟囔一句:“老婆,干嘛去啊?”

      陈凛停下动作,俯身,亲了亲他的脸颊,温柔地说:“睡醒见。”

      谢昀亭很年轻,刚过了二十一岁生日。

      他的学生时代很平凡,没有轰轰烈烈的感情经历,努力学习只为了赢过一个叫陈凛的男人。

      他没有特别远大的志向,只想保护他心爱的人,他的妈妈,他的老婆,他为之努力奋斗着。

      他希望他的生活可以永远一直下去。

      这个清晨,和往日里的任何一个清晨,并无二致。

      尽管谢昀亭做足准备,他无时无刻都在做准备,可当这一刻来临时——

      他看到餐桌的辞职信,那一刻,才真切的体会到,什么是分别。

      不是退伍时跟战友说后会无期,仍旧可以豪情万丈,也不是跟朋友聚餐后随口一句我走了,转身就能再见。

      这是一种突然失去坐标的恐慌。

      谢昀亭眼皮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他感到极度寒冷,他的心被生生挖走了一块。

      他希望时间倒转,回到昨晚他希望时间静止,停在他们最美好的瞬间。

      他希望……他希望的何其多,偏偏有个声音反复敲问他:你做好准备了吗?

      到底有什么好害怕的?

      生死不过一刀。

      谢昀亭缓慢地拆开那封辞职信。

      信纸字迹未干,谢昀亭眼前依稀浮现陈凛提笔疾书的样子。

      信中只有寥寥几字:就此别过。

      谢昀亭目光死死盯着那四个字,仿佛要将纸页看穿。

      他以为自己会流泪,会崩溃,会无措,全都没有,反而异常平静,脑子异常清醒。

      林琮断物,秦现掐钱,陈凛抽人。

      谢昀亭竟然想笑。

      昨天,他跟陈凛还躺在一张床上相拥而眠,可从这一刻开始,他们就此别过,形同陌路。

      他从未做过这样的准备。

      从未。

      他一直想跟陈凛并肩而行,就理所应当地认为对方也是如此,现在,陈凛终于告诉他答案。

      就此别过。

      好,那便就此别过,以前所有,统统不作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0章 chapter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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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2026.4.15全文存稿完成,推推下一本,青梅竹马小甜饼《清冷竹马靠贴贴脱敏后》 《钓系反向驯服疯批大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