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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chapter123 林琮,我请 ...

  •   谢昀亭那瞬间产生强烈的不安,似乎陈凛这一去便永远不回。

      不能吧……

      这段时间陈凛明显更加爱他了,变得有点粘人了。

      这真不是昀亭错觉。

      有时,陈凛自己出门溜菜菜,会问他一句要不要一起出门,洗澡要他伺候要他擦干净,夜里睡觉,主动钻进他怀里,拉过他的手要抱着睡。

      他们两人这样发展下去,陈凛还能像今天这样,要亲自给林琮送生日礼物么?

      肯定是不能的。

      谢昀亭在这方面有十足的信心,他能让陈凛的心思完完全全花在自己身上。

      所以,他在紧张些什么,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

      谢昀亭如此想了一通,那股不安烟消云散。

      他靠着座椅,指尖随意划开手机屏幕,搜索陈凛订的那家餐厅。

      那是家空中餐厅,整面落地窗将璀璨天际线与万家灯火尽收眼底,暖黄的法式水晶灯垂落穹顶,精致的鎏金餐具,馥郁的血红玫瑰,浪漫得让人一眼心动。

      谢昀亭长那么大,还真没去过这么有格调的地方。

      仔细想来,陈凛吃穿用度都特别讲究。

      就说家里的沙发,公司分配的临时住所,陈凛为了躺着舒服,花十几万买的。

      衣服面料多数是羊绒真丝,穿上去别提滑溜,他跟着穿习惯了,换回以前的料子,浑身刺挠,都变成豌豆公主了,特别娇气。

      吃的就更不用提了,以前他觉得陈凛贪图省事儿,后面发现是嘴挑,水煮清蒸最能还原食物的味道。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们的生活习惯已经悄悄同化。

      谢昀亭看到陈凛出来了,他心里一喜,推开车门下车。

      他刚要迈步走上去,却一眼看到跟在陈凛身后的林琮,脚步不由得顿住了。

      谢昀亭预感不好,他如同一头领地被贸然入侵的野兽,浑身上下的刺都根根倒竖起来,语气格外不善。

      “你怎么跟着一起?”

      林琮淡淡瞥了眼谢昀亭,没有回答。

      陈凛忽然想起林琮回国那天,两人明明是第一次见面,谢昀亭却对林琮充满敌意。

      谢昀亭这个人感知力天生敏锐,容易感到幸福,但痛苦也更加深刻。

      林琮比谢昀亭大五岁,也就是说,谢昀亭在背叛之中降临,也在背叛之中长大。

      这种背叛贯穿他的整个人生。

      正因如此,他的爱纯粹、干净、容忍不了一丝杂质,同样要求对方的爱不能有任何被分割的余地。

      他给自己手机安装定位,隔三差五就翻看社交软件的聊天记录,自己跟别人多说一句话都要吃醋。

      在自己一次次包容、坦诚和迁就之下,谢昀亭得到安全感,会释放片刻的假性松懈。

      一旦出现某个不能满足的瞬间,便会变本加厉地收紧。

      往后,谢昀亭在这一次次循环里,被不断喂养、不断放大,最终长成一头失控的猛兽,连同他一并拖进深渊里。

      这样的爱,令人感到窒息、恐惧、头皮发麻。

      陈凛觉得自己大抵病了。

      他非但没有感到害怕,反而想抱抱谢昀亭,就像那天谢昀亭抱住他一样。

      然而,不能。

      林琮知道了这件事,他不能置之不理。

      陈凛不知如何开口,平铺直叙的:“昀亭,你先去餐厅好不好?”

      两人在一起后,这样的情况发生太多次了,积累到一定地步,谢昀亭不再像以前那样大声质问,充满不甘跟愤怒。

      他平静沉着,像一把出鞘的利剑,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不好。”

      这样的谢昀亭让陈凛无所适从。

      仔细想想,他在迁就包容谢昀亭,但谢昀亭又何曾没有妥协退让?

      两人的感情相处到这份上,怎么还能要求谢昀亭做出让步,这样对谢昀亭太残忍了。

      陈凛拉起谢昀亭的手,指尖触到一片刺骨的凉意,他轻轻捏了捏:“等会我就过去,嗯?”

      谢昀亭没有抽回自己的手,他毫无波澜,脸色依旧冷淡,只问:“你跟不跟我走?”

      陈凛沉默。

      谢昀亭就懂了,他缓缓抽回自己被陈凛握着的手。

      陈凛的心瞬间空了一块。

      谢昀亭没有说话,没有情绪,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就走。

      陈凛没有挽留。

      谢昀亭上了车,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如箭般冲了出去,消失在陈凛的视线里。

      林琮见状,不禁冷讽一句:“气性真大。”

      陈凛出声:“林琮,以后别在我面前说昀亭的不好,我不爱听。”

      林琮脸色煞白。

      八月的天气还带着几分未散尽的燥热,陈凛坐在副驾驶座上,车窗半降着,风一股脑灌了进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微微晃动。

      十年前那条荒芜萧索的河,现在被修整得平平整整,荒草萋萋的滩涂变成了草木葱茏的公园,岸边还铺着崭新的橡胶跑道。

      林琮跟陈凛并肩而行。

      清甜的草木香气吹过来,林琮感觉回到了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以前,他的唇角不自觉地牵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他久违地品尝到喜悦的滋味,一种名为胜利的喜悦。

      “你还记得吧?”

      陈凛当然记得。

      十年前,就是在这个地方,他把林琮从冰冷的河水里救了上来。

      那时候天黑,桥梁的路灯昏黄又微弱。

      他骑着自行车从这里路过,听到扑通一声,便抓了刹车,并没有第一时间过去施救。

      夜风寒凉,他无动于衷地看着水面溅起的凌乱浪花,看着那个人在水里拼命挣扎。

      一股近乎扭曲、带着血腥味的畅快从他心里升起。

      他的父亲被车撞死了,仍然给了一把糖,换来的不是共情与善意,而是一句——你没了爸爸,也想让我没爸爸吗?

      原来,他的善良,是罪过、是不幸的根源。

      还好还好。

      这世上,还有人和他一样,正在遭遇同样的绝望。

      陈凛有点想笑,也就笑了,那笑声很轻,带着几分愉悦的味道。

      真开心啊。

      他随手将自行车往路边一扔,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朝着岸边走过去。

      脚下的泥土,湿滑又黏腻,陈凛却走得极稳。

      他要看得更近,更仔细些,他要亲眼确认这个世界的真面目。

      陈凛站在岸边,目光钉在漆黑冰冷的河面上。

      底下的人影还在挣扎,像是察觉到岸上的目光,朝着陈凛的方向望了过来来。

      隔着沉沉夜色与冰凉河水,陈凛看见那人笑了,笑容轻飘飘的,带着几分解脱的意味。

      那人放弃了求生的本能,便不再动弹。

      陈凛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一点点向下沉去,似乎也看到自己,跟着沉进这片冰冷的河底。

      不行!!不行!!

      有个声音在陈凛的脑海里尖锐地响了起来,像根线,紧紧地缠着他的神经。

      不能让他死!!

      扑通一声。

      陈凛纵身跳了下去,奋力朝着那团影子游过去。

      他紧紧抓住对方的手腕。

      要活着啊,要跟我这样痛苦地活着啊。

      我们要一起活着啊。

      陈凛一阵恍惚。

      当年,他竟然对这个世界抱有一丝幻想,以为彼此同病相怜,对方就能懂他,就会跟他一起,把这个肮脏的世界砸个稀巴烂。

      真是太愚蠢了。

      林琮靠着栏杆,欣喜地拆开陈凛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锦盒静躺着一块玉佩,玉色莹润,月色之下,漾出淡淡的柔光。

      琮,玉佩之意,是沟通天地、象征权力等级的瑞器,寓意珍贵、庄重,与祥瑞。

      林琮感受到陈凛的心意,无不开心:“很好的生日礼物,我很喜欢。”

      陈凛就说了句:“昀亭也说我挑的好。”

      说到谢昀亭的名字,陈凛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林琮假装听不懂这句话,顺着话头继续说:“嗯,你的品味一向很好……”

      他顿了顿,试图克制住情绪,终究没办法忍受陈凛明目张胆的偏爱。

      林琮依旧温和,却尖锐带刺:“你不用提他的名字刺激我。”

      陈凛眉峰微挑:“我没有那么无聊。”

      林琮无言。

      也是,陈凛对于不喜欢的人,不上心的事,向来懒得多看一眼。

      陈凛开门见山地问:“你跟谢振荣相认了?”

      林琮方才还因为胜利而喜悦的心情,随着这句话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讽道:“你明知道我多痛恨那个血缘关系。”

      陈凛说:“我从来没忘。”

      既然没忘,那为何、为何……

      林琮指尖微微颤抖起来,他定定看着陈凛,问:“你选择跟我走的原因,是担心我告诉谢昀亭么?”

      陈凛似笑了下,仿佛在嘲笑他多此一问:“不然呢?”

      林琮指尖死死地捏着那块玉佩,几乎要捏碎。

      他以为陈凛懂他,知道他的痛苦,所以坚信,陈凛会站在他这边,不会让他被这一切伤害。

      现在,陈凛却告诉他,那些他最痛恨、最唾弃的东西,其实并没有那么不堪,反而值得被爱。

      这样痛彻心扉的背叛,可否足矣让一颗真心,彻底死掉?

      大抵不能够。

      他们都是赌徒,不到最后一刻,坚决不认输。

      即便输了,也不乏重头再来的勇气。

      林琮很想问陈凛,有没有过一丝一毫的犹豫,哪怕只有一点点。

      然而,他的话还没问出口,陈凛的下一句便如大刀劈了过来。

      陈凛说:“医院探望林姨那天,我就知道谢振荣是你的父亲。”

      咔嚓——

      一声脆响,林琮手里的玉佩应声裂开,尖锐的断口刺进他的指腹,殷红的血珠立刻滚了出来。

      他感觉不到痛。

      已经被伤过太多次了,早就结痂形成一层厚厚的如同保护壳的瘢痕。

      林琮看着陈凛,没有彻底心死,只有寒入骨髓的陌生。

      他仿佛在看一个从未认识过的人,又不得不,十分吃力、勉强地维护着自己摇摇欲坠的信念。

      “骗我。”

      一定是骗他的,陈凛救了他,怎么可能那么狠心,那么残忍对他?

      然而,陈凛静静地回望着,微笑道:“我从来不骗你。”

      林琮想仰天大笑。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扯,笑声却卡在喉咙里。

      他恨不得挖掉自己的眼睛、割掉自己的耳朵,好忘掉从前的一切!

      可那天陈凛站在河边,看向他的眼神,却清晰地刻在脑海里。

      那双居高临下的眼睛,漠然得,没有丝毫悲悯、共情。

      那是一种近乎冷酷的观察。

      像在看一只落入水中的小小蚂蚁,看它徒劳地挥动四肢,看它在绝望里挣扎,要亲眼看着这只小小的蚂蚁死去。

      今时今日,亦如彼时彼日!

      当年,那双紧紧抓住他却毫无怜悯的手,在今天,也毫不留情地将他推下悬崖。

      陈凛站在崖边,看着他急速坠落,眼神同样漠然,没有悲悯、共情。

      他看着他徒劳地挥动四肢,看着他绝望地挣扎,看着他死。

      他于他,不过一只小小的蚂蚁,无关紧要,无足轻重。

      何苦来!何苦来!

      他又何苦重到世间走一遭!

      为何不让他双目失明!不让他双耳失聪!为何让他这般清醒地活着!为何不让他就此疯了!

      为何让他……活着?

      剧痛骤然从掌心炸开。

      林琮五指用力,那块玉佩瞬间四分五裂。

      碎得那样干脆,那样漂亮,像极了他们过去十年的情谊,也像极了他对他的喜欢。

      锋利的断口刺入林琮的皮肉,顷刻间,鲜血淋漓。

      他看着他,字字句句,掷地有声。

      “从前种种,一笔勾销!”

      陈凛毫不迟疑:“好!”

      两人不再看彼此一眼,转身相背,一东一西,朝着各自的道路前进。

      曾经,他们惺惺相惜,互相依靠,并肩走过十年。

      今晚过后,他们相对而行,拔刀相向。

      陈凛额前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

      他双眼睁着,却看不清日后的道路。

      那条路或许长满荆棘、刀刃,尖锐的荆棘会勾破衣服,锋利的刀刃会割破皮肉,他要流着血,忍着痛,才能走到终点。

      又或许铺满鲜花、星光。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后悔。

      所以,林琮,我请你一路走到底,走到黑,千万不要心软,千万不要回头。

      我们都要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3章 chapter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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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2026.4.15全文存稿完成,推推下一本,青梅竹马小甜饼《清冷竹马靠贴贴脱敏后》 《钓系反向驯服疯批大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