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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chapter105 落花流水, ...

  •   酒店房间里开着空调,身上又盖着薄被子,本该舒服得不行。

      陈凛却浑身燥热,只觉得像抱着一块又烫又硬的大石头,整个人热得不行。

      他烦躁地想推开这团热源,根本推不动。

      那块石头紧紧贴着他,反而越来越热。

      陈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那团热源竟然是谢昀亭的胸膛。

      他眨了眨眼,慢慢回过神,眼里满是不可思议的疑惑。

      嗯?自己怎么睡到谢昀亭身上去了?

      他没搞清楚状况,视线下意识地往上移动,从谢昀亭的胸膛挪到脖颈。

      等看清楚谢昀亭的脖子没有预想中的红痕时,便略略放宽心。

      谢昀亭早在陈凛七手八脚推他那会儿就醒了。

      他想看看陈凛醒了会干些什么,便任由他在自己身上折腾,没有说话。

      陈凛就像只受惊后格外警惕的小松鼠。

      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头顶几缕毛茸茸的头发乱糟糟地翘着,正小心翼翼地、一寸一寸往上瞄,像在确认他存在树洞里的粮食是否安全。

      太傻,太憨,也太萌了。

      谢昀亭看着看着,实在没忍住,低低闷笑出声。

      这突如其来的笑声,惊得陈凛快速眨了眨眼,带着点迷茫看过去。

      谢昀亭被他可爱晕了,没忍住,一大早就跟陈凛耍起流氓:“老婆,你别光看脖子啊,也看下其他地方。”

      “哦。”

      陈凛慢吞吞地应了一声,然后毫不客气地用手检查起来。

      谢昀亭没想到陈凛反客为主来得那么大胆直接。

      他哪经得起这样的刺激,瞬间倒抽了口凉气,那点故意逗弄的心思,反倒先被撩得烧了起来。

      “老婆……你……”

      陈凛单手扣住谢昀亭的手腕,不让他乱动,低声说:“老实点。”

      与其反抗,不如好好享受。

      谢昀亭美得不行。

      大早上就有这样的待遇,简直美妙至极。

      特别陈凛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蹭得他心里痒痒的。

      陈凛淡然地看着舒服得几乎眯起眼的谢昀亭,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笑意。

      他指尖在谢昀亭肌肤上游走着,突然一顿。

      谢昀亭正美着呢,冷不防地被打断,不禁嗔怪:“干嘛呀?”

      陈凛嘴里轻飘飘地扔出四个字:“鼎铛有耳。”

      说完,他也不管谢昀亭如何,慢悠悠地撑着胳膊,从容又泰然地起身。

      陈凛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趿着拖鞋,施施然往洗手间走去。

      谢昀亭被撩得内心正火热,哪想到陈凛干脆利落地收了手。

      他愣愣地望着陈凛的背影,好一会儿没回过神。

      这算什么?

      他耍流氓反倒被流氓耍了?

      反正就是他流氓,陈凛就能比他更流氓?

      谢昀亭不禁低笑出声。

      只觉得跟陈凛在一起的日子,越来越有意思,越来越有趣了。

      他立马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来,挤进洗漱间里。

      陈凛已经拿起牙刷,拧开牙膏,挤出一点在刷毛上,开始刷牙。

      谢昀亭也拆了个一次性牙刷。

      他一边刷着牙,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瞄着陈凛。

      这会儿,他特别想知道,陈凛要是知道昨晚自己睡着后的状态,会是什么反应?

      谢昀亭吐了一口泡沫,装作随口一提的样子,看向陈凛问:“你昨晚睡得还好吧?”

      陈凛想到昨晚一夜安稳,心情不自觉松快了几分,点点头:“嗯,很好。”

      谢昀亭挑了挑眉:“没做梦?”

      陈凛握着牙刷的动作顿了顿,很敏锐捕捉出一丝不对劲。

      仔细想来也奇怪,以前又不是没跟谢昀亭睡一块儿,但昨晚的感觉格外不同。

      醒来后不仅浑身通泰,连精气神都清爽了不少。

      陈凛狐疑:“我昨晚怎么了?”

      谢昀亭闻言,弯起嘴角:“你不是摸着我检查个遍?要是不放心,那我脱衣服,你再仔细看看?”

      陈凛没说话,只是缓缓眯起眼,盯着谢昀亭,在审视什么,眼神里带着点探究。

      谢昀亭却毫不在意他的打量,坦然地迎着他的目光。

      陈凛盯着他看了几秒,就转过头去继续刷牙。

      谢昀亭不气馁,继续不依不饶地追问他:“哎,你还没回答呢,昨晚真没做梦?”

      陈凛认真地想了想,很肯定的回答:“没有。”

      谢昀亭忍不住偷偷勾了勾嘴角。

      这样说来,昨晚陈凛那样儿,不是因为做梦,而是他谢昀亭的缘故?

      想到这,谢昀亭心里免不了有些得意。

      迟早有那么一天,陈凛完完全全离不开他。

      到时候,什么狗屁林琮、秦现,都给老子滚一边!

      谢昀亭按捺住内心的雀跃,下意识顺着话题,没多加思索,问出那句藏在心里许久的话:“你为什么会做那样的梦?”

      这话一出,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陈凛像是被按下了开关,从两人亲密的关系里抽离出来,彻底退回到旁观者的位置。

      他柔和的轮廓显得锋利起来,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变得冷淡又陌生。

      谢昀亭心里咯噔一下。

      陈凛掬一捧水,洗了下脸,冰凉的水珠顺着他紧绷的脸颊滑落,衬得脸色冷白,毫无温度。

      他脸上湿漉漉的一片,语气近乎绝对的无情:“你想知道什么?”

      这样的陈凛,像一把骤然出鞘的冰刃,藏在平静表象下,是十足的戒备与防御,稍微靠近,便会露出锋利的攻击性。

      谢昀亭也是那种很强硬的主儿,这辈子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给他摆冷脸、耍架子。

      所以平时两人相处,倒也能各退一步、相安无事,可一旦触及彼此内心深处不愿让步的禁区,那便是针尖对麦芒,硬碰硬。

      那一瞬间,谢昀亭真的被激得心头起火。

      他眉头猛地一挑,声音也不自觉拔高了些:“我就随口一问而已!你不想说就不说啊,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又没逼你,招你惹你了?”

      其实这些话,谢昀亭已经说得很克制了。

      本来就是,他谢昀亭没招没惹,没有半点儿错,好好的问一句,陈凛凭什么浑身带刺地对他?

      那架势跟他犯了多大罪似的!

      可说完,谢昀亭发觉自己态度也不怎么样,那股火气莫名泄了点,别扭地别过头不去看陈凛。

      如果这时候,谢昀亭能转过脸,好好地看一眼陈凛,能稍微多体谅那么一分,就会明白,自己此刻对着陈凛发火,是有多愚蠢。

      陈凛面对谢昀亭的怒火,依旧无动于衷。

      他冷淡地回了一句:“嗯,我不想说,你也不用知道。”

      对于谢昀亭而言,他知道不知道陈凛的过往,其实没那么重要。

      他只希望陈凛能快乐一点,少一点心事。

      谢昀亭本来还有点求和的念头,可陈凛这懒得解释的态度,像一盆带冰碴的凉水兜头浇下。

      他那点心思瞬间烟消云散,还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

      谢昀亭扯了扯嘴角,满是冷讽地吐出三个字:“随便你。”

      陈凛神色未变,依旧是那副不冷不淡的模样,应了声:“嗯。”

      这轻飘飘的一个字,像根火星子,瞬间点燃了谢昀亭积压的怒火。

      他火大地冲出了洗漱间,门板被带得砰一声重重撞上,留陈凛一个人在站在原地。

      之后两人就没再说过半句话。

      谢昀亭想着这事儿不是他的错,希望陈凛能放低身段哄他。

      陈凛却像无事发生,自顾自拿了换洗衣物,走进浴室,洗澡去了。

      谢昀亭见陈凛全然无所谓,愈发失落,自然不会热脸贴冷屁股,主动缓和关系。

      两人第一次直面触碰那些深埋心底的人生过往与伤痛,却是以这样僵持的姿态收场。

      直到收拾妥当出门,两人依旧没说过一句话,却很有默契地到酒店餐厅吃早餐。

      林琮已经坐在餐厅里,面前的餐盘里摆着几片吐司和一杯热咖啡,正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

      他看到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来,不禁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喔,吵架了。

      谢昀亭一眼就看见林琮那幸灾乐祸的样儿,明摆是想看自己笑话,顿时烦躁得不行。

      陈凛则安之若素。

      他用餐盘随意挑了些吃的,径直走到林琮身边,打了声招呼:“早。”

      林琮笑得灿烂:“早啊。”

      谢昀亭眼睁睁看陈凛挨着林琮坐下,眉头立马皱了起来,心里憋着火却又不好发作。

      他只能闷不吭声地拉开陈凛另一边的凳子坐下。

      林琮跟陈凛低头交耳聊着天。

      两人说得投入,时不时还低声笑两句,像竖起了一道无形的墙,把谢昀亭彻底隔绝在外。

      谢昀亭心里的不爽直线飙升,终于没忍住冷嗤一声:“要不要搬张床给你们聊,省得在这儿挤着。”

      陈凛听到这句话,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一跳。

      林琮侧过头,看到谢昀亭那憋屈的样子,他心情畅快到了极点:“那敢情好啊,晚上你把房间位置让出来。”

      谢昀亭无不嘲弄:“你敢过来试试?”

      林琮不以为意地轻笑一声,随即低头看向陈凛,挑唆道:“谁让你不开心,就让他滚。”

      陈凛没应声。

      谢昀亭鄙夷:“林琮挑拨离间你贱不贱?”

      林琮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这就破防了?”

      谢昀亭轻呵一声:“……你好酸。”

      这顿早餐吃得硝烟弥漫。

      谢昀亭跟林琮两人看对方越看越不对眼,恨不得用一把加特林,把对方蹦上天。

      而陈凛就是那把加特林。

      陈凛当惯了夹在中间的工具,也就没什么所谓,一如既往地淡然。

      吃完早餐,三人就动身出发。

      车到了之后,陈凛先弯腰钻进后座了,林琮长腿一迈,跟着进去。

      谢昀亭眼疾手快,一把拽住林琮的胳膊,直接给拉出来了。

      开什么玩笑!

      刚才林琮挨着陈凛就够让他窝火的了,这会儿还想凑一块儿?门儿都没有!

      谢昀亭没给林琮反应的功夫,侧身钻进后座,砰地一声关上车门。

      林琮被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摔个正着。

      他脸色微沉,抬手重新拉开车门坐进去。

      谢昀亭见他进来,顿时拧眉,没好气地说:“你坐副驾驶。”

      林琮不理他,后背往座椅上一靠,冷冷甩了句:“你管不着。”

      谢昀亭无语。

      要不是林琮夹在他跟陈凛中间当电灯泡,别说坐这儿了,就算林琮坐火箭上月球,他都懒得多看一眼。

      三个大男人挤在后排,空间瞬间显得局促起来。

      谢昀亭不可避免地跟陈凛有了肢体接触。

      两人肩膀挨着肩膀,胳膊肘碰着胳膊肘。

      他还闻到陈凛身上的气息,刚洗过澡的缘故,像雨后清晨浸润在水汽里的草木,干净得没有丝毫杂质。

      车窗外的光影被拉成了模糊的线条,在陈凛脸上忽明忽暗地流动着,简直漂亮极了。

      谢昀亭一下子挪不开眼。

      上一秒谢大少还因为陈凛做事不合他心意而大发雷霆。

      这一秒,心里还气着,却恨不得跟陈凛贴贴抱抱,把陈凛据为己有,跟陈凛全天下第一好。

      陈凛觉察到谢昀亭停留在自己脸上的视线,便睁开眼,朝谢昀亭看了过去。

      他眼神平静,像一汪澄澈湛蓝的海水。

      谢昀亭觉得就算自己跟陈凛还在闹架,也不影响陈凛是他老婆。

      夫夫床头吵架床尾和。

      他没有半点被抓包的难为情,反而微微扬着下巴,理直气壮地回看着。

      两人静静对视几秒。

      陈凛没说话,淡淡地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继续休息。

      谢昀亭情绪来得快去得快,说难听点,就是喜怒无常。

      这会儿陈凛不搭理他,哪里顾得上吵架闹别扭,只剩不痛快了。

      居然不理他?!

      谢昀亭没多想就抓住陈凛放在膝盖上的手。

      陈凛被他抓得一怔,却没挣扎,掀开眼皮,垂眸看过去,有些疑惑谢昀亭要做什么。

      谢昀亭用指尖在陈凛的手掌心里划着。

      陈凛手心一阵发痒,就想把手抽回来。

      谢昀亭蛮横地紧紧攥着,偏不让他动。

      陈凛无奈地挑了挑眉,任由谢昀亭折腾。

      谢昀亭连忙在他手掌心里划字,有点儿气急败坏,问:生气?

      谢昀亭这个人,生气时,要对方无条件包容他所有的坏脾气;等他想和好时,又容不得对方有半点怠慢,必须毫无怨言地迁就他,事事顺着他的节奏回应。

      这过山车似的变脸,忽冷忽热、忽闹忽黏,很容易令人感到疲惫,失去耐心。

      而陈凛不同。

      他是一片深邃的海。

      陈凛内核太稳了,不会陷入自我内耗,不会因此产生动摇,事后不会带着怨气翻旧账,始终淡然处之。

      说白了,就是谢大少爱咋咋地,他照单全收。

      当谢昀亭这般喜怒无常,陈凛只是反扣住他的手腕,在他温热的手心里一笔一划缓缓写下,回应着:没有。

      那一瞬间,谢昀亭心底涌上来的纯粹满足感都要溢了出来。

      他的开心直白又幼稚,眼眸亮晶晶地看着陈凛,心里嗷嗷叫唤:老婆真好!

      陈凛见他这副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孩子气模样,也笑。

      出租车里就那么点儿地方,他们之间突然升温的微妙气氛,林琮很难感受不到。

      呵!说的没错!他确实酸得不行!

      林琮无言,索性闭上眼,眼不见心不烦。

      谢昀亭还不满足,恃宠而骄的,他凑到陈凛耳边,悄悄地问:“要是没生气,那怎么不想理我?”

      陈凛垂眼看着谢昀亭紧扣自己的手。

      从一开始,他就分得清,谢振荣是谢振荣,谢昀亭是谢昀亭。

      他能利落地进行切割。

      当走到这一步,幻想被现实击穿的瞬间,那爱与恨的强烈对冲。

      陈凛发现自己无力平衡。

      谢昀亭见陈凛久久不说话,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刚刚是我不好,语气太急了,你别往心里去,嗯?”

      说着,他捏了捏陈凛的手指:“你不想说就不说,我不是非要知道。我没想为难你,只想你开心点。”

      这一刻,陈凛那深深的无力感忽然就淡了,他决定放过自己。

      落花流水,走到哪算哪!

      陈凛微微用力回握谢昀亭的手,问他:“要我怎么理你?”

      谢昀亭也不知道自己要陈凛如何做,就说了两个字:“理我。”

      陈凛笑得很温柔:“好,理你。”

      林琮没太听清楚两人咬耳朵的悄悄话,他只觉得吵,想把这腻腻歪歪的俩玩意儿从车窗里扔出去。

      于是不冷不淡地说了句:“要不要我搬张床给你们聊?”

      谢昀亭侧过头,挑眉,轻飘飘回了他一句:“你看你,又酸了吧。”

      林琮嫌弃:“不知羞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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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2026.4.15全文存稿完成,推推下一本,青梅竹马小甜饼《清冷竹马靠贴贴脱敏后》 《钓系反向驯服疯批大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