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狼星》弦月西沉

58、这么可怕的礼还是第一次见 朝花未尽，

　　“都这样了，收了便收了，也没啥坏处。”邱庆国道。

　　陈小花心想：这可是凌音阁的东西，两派素无交集，还是维持零面之缘的关系最为稳妥。

　　其中一个木匣还算正常，里面放着两个雕刻着双狮的玉杯；而另一木匣刚打开，浓浓的药味涌出，里面摆着一叠软哒哒湿漉漉的东西。

　　刺鼻的气味让驾驶马车的邱庆国一阵干呕，他麻利地掏出方巾系于口鼻上方，“味儿太冲了，在外面都能闻到，我收回刚刚的话，这分明是想熏死你，赶紧扔掉。”

　　夜色昏暗，陈小花仔细辨认着，其物边缘裁剪整齐，陈小花伸手点了点，因药液关系，其表面异常油滑。

　　看似凉皮，可触感不对，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陈小花转过头，“你进来瞧瞧这叠泛白的东西是什么。”

　　“用药浸泡过，这质感......莫非是传说中的太岁？”邱庆国猜测道。

　　陈小花疑惑道：“这么单薄的太岁？跟饿了几千年似的，怪可怜的，这是要它补我，还是我补它？”陈小花可不觉得自己值得让人送这么大的礼，她在角落一顿翻找，点好油灯，“好了，现在再看看。”

　　邱庆国用佩剑挑出木匣内的物体，又是看又是摸，原本满是疑问的双目渐渐盛满恐惧，他颤抖着唇，大叫了声，吓得将东西仍得老远，然后再也忍不住，冲出马车狂吐起来。

　　陈小花不解，这东西有那么吓人？

　　好一会儿，邱庆国才冷静下来：

　　“去他娘的太岁，这......这是人皮啊......有皮肤......纹理...... 呕！！！”

　　人皮？

　　陈小花走上前，用脚尖轻轻碰了碰它，将油灯靠近了些。

　　许久，陈小花吹熄油灯。

　　确实是人皮，几近被泡变了样的人皮。

　　可是——

　　对方为什么送这给她？威胁？还是暗示想扒了她的皮？陈小花一边猜测，一边小心翼翼拾起东西，装回木匣。

　　见陈小花的举动，邱庆国再次呕吐起来。

　　“你去里面缓缓，我来驾车。”陈小花道。

　　“我不！里面也臭！我要趴马车顶上，你......你不觉得恶心吗？”邱庆国吓得嗓音都变了，使劲擦着手。

　　陈小花干脆利落道：“瞧你这没出息的样，你是现代人，不是裹了小脚的封建余孽，你就当它是假道具。”

　　当不了！当不了一点！！胃中波涛翻滚，邱庆国拿衣袖堵住口鼻，他可以接受木匣里装着一只断手，甚至是一颗头！但不能是人皮，而且还是真的人皮！！

　　......

　　回到别院，陈小花将装着玉杯的木匣交给赵宇，吩咐道：“蒋大常去棋弈居耍，这份礼就代棋弈居送给蒋大了，如果他不收，你仍下就跑，晓得不？”

　　邱庆国见陈小花笑得一脸阴险，暗暗对陈小花竖起大拇指。若矛盾不好解决，那就将事态扩大，主打就是把一切都搅混，这祸水东引真是使得漂亮。

　　赵宇皱起眉，拿了东西夺门而出，“您身上这是什么味，难闻死了。”

　　还有味吗？陈小花在身上一阵嗅，心想自己跟邱庆国可是在外晾了好久才进来的。

　　......

　　直到洗完澡，陈小花也没瞧见程潇人影。

　　这边的锦儿盯着陈小花，那边的金岚防着邱庆国，小小的别院内可谓是忙得很，就没人闲着。

　　两日后，程潇终于现身。

　　这天，陈小花正同邱庆国商议着东圭国之行，程潇急匆匆走进屋，“公子，借一步说话。”

　　只是一眼，陈小花便从程潇眼中读出惊慌，甚至还有一丝......恐惧。

　　程潇在害怕什么？夜鹰堂本部被人端了不成？趁程潇不注意，陈小花快步上前，探向程潇的手，果然是凉的。

　　“何事？”陈小花心中不安道。

　　“属下......犯了点事，想问您借金叶子。”程潇小声道，跟犯了错的孩子似的。

　　陈小花内心松了口气，还以为会听到陈天宗的死讯呢，“要多少？”

　　“一千金叶。”程潇回道，垂着头不敢看陈小花。

　　陈小花脚步一滞，转过头盯着程潇：“你这是犯了天条？”

　　程潇：“......”

　　见程潇不想回答，陈小花强压下想八卦的心，道：“移开书桌，地下有个暗格，要用多少，自己拿。”

　　看着程潇离去的背影，陈小花静静站在一旁，有种孩子大了，开始不亲近自己的失落感。

　　前院突然传来吵闹声，陈小花赶过去一看，金岚又拿着扫帚赶邱庆国了，陈小花一阵头疼，急忙扯着邱庆国出了门，两人寻了一茶楼，在角落坐下。

　　“你说你，之前要是不欺负金岚，他也不会这般不待见你。”陈小花数落道。

　　邱庆国将衣领扯得老高，直至遮住半张脸，他自知理亏，不敢与陈小花争论。

　　还没聊几句，就听周围人说话声大了起来，不少人更是冲到窗边，探头张望。

　　又是皇子出游吗？陈小花好奇地走过去，却见大家目光所聚之处，是一对穿着极为普通的男女。

　　女人年过四旬，穿着粗裘，鹅蛋脸，姿色天然，长发用布条盘卷着，举止优雅，浑身散发出娴静的气韵；男的一头短发，五官端正，身着布衣，看着快五十岁了，安静地跟在女人身后。

　　女人没有理会四周的闲言碎语，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下，女人挑了几条鱼，付了钱便离去，而男的行为就很奇怪了，他从头到尾都在静静注视着女人，仿佛要将女人的每一个神态都刻入脑中。

　　“噢，是他们啊。”邱庆国不以为意道，“前阵子闹得沸沸扬扬，现在这两人一上街就会被围观。”

　　陈小花刚想问点什么，就见邱庆国脸色骤变，留下一句“我在后门等你”，便弓着腰跟做贼似的匆匆下了楼。

　　陈小花顺着视线望去，对面的酒楼雅间，窗户正敞开着，桌上摆着几碟小菜和一盏酒杯，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珠帘在晃动，似有人刚刚出去。

　　邱庆国是看见谁了？

　　陈小花也准备离开，刚一回头，见一阿婆直愣愣地盯着自己，目光让人发瘆，陈小花疑惑地挑了挑眉，谁知阿婆顿时眼睛一亮，笑意在阿婆脸上越扩越大。

　　“两位外地来的？”阿婆兴致勃勃地凑过来，指了指街上那远去的两道背影，道：“想听故事不？请阿婆吃份甜糕，阿婆就说与你听，好不？”

　　......

　　大晏城曾有一何家，何家财力雄厚，仅次于永家，何家有一独女，名为何枷晴。

　　此女定过娃娃亲，对方姓安名令仪，家做药材生意，在城内有几个小门店，可跟何家比起来，那条件差远了去。

　　这对璧人从小玩到大，感情很好，何家两位老人心慈面善，不仅不介意安家的条件，还很看好这门亲事。

　　只是不知何因，一场疾病在何家迅速传染开，来势凶猛，何母只来得及将当时身体尚健康的何女送去安家。

　　没多久，何家上下几乎全灭，二老皆病亡，只幸存三个女仆，何女知道后，一夜间疯了。

　　没人会娶疯子，安家自作主张，将何女送给一农户，还将何家的财产悉数吞下。

　　何家没有其他至亲，仆人们看在眼中，急在心里，只得求助于何父何母生前挚友，可他们一改往常态度，不仅不愿意帮忙，还骂了这些仆人一顿。

　　走投无路，只得认命。

　　这二十三年里，何女一直跟那农户生活在一起。

　　如今，何女醒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