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狼星》弦月西沉

41、一身报国有万死，双鬓向人无再青 东隅已逝，

　　西域有三十六个国家，西金国排在第二位，因盛产黄金和较好的地理位置，一直被他国惦记。

　　西金王年轻时骁勇善战，常带兵出征杀敌，靠一身霸气和勇猛的作战方案，杀出西金国在西域的地位，西金王威猛的身影早已深入人心。

　　可随着年纪的增长，西金王开始力不从心。

　　近几年，西金国边境多次受到他国侵犯，面对百姓们的怨声载道，西金王充耳不闻。

　　羌泽葛乌洼为西金国奉献大半辈子，不曾成家，亦没有子女，到了知命之年才收了两个养子：大儿子羌泽巴禹纳，镇守于南；小儿子羌泽巴儿翰，镇守于东。父祈在内，子守于外，共护西金国，曾一度传为佳话。

　　七年前，东圭国再次挑衅西金国，直捣西金国西南几座小城。

　　羌泽巴禹纳带兵迎战，将东圭军撵出百里外，而那时，羌泽葛乌洼早已退位至深宫，不过问外面事。

　　按照王令，一旦东圭军退出百里，不得追击，羌泽巴禹纳数次请令，欲与东圭军较量一番，遭西金王拒绝。

　　东圭军人数众多来势凶猛，像分食的豺狼，从数个方向进攻西金国，羌泽巴禹纳不得不做出相应对策，赶走这些苍蝇，可长久下来，西金军在军队数量上的劣势逐渐显现出来。

　　面对下方各城的苦苦求援，看着那即将失去的国土和不断燃起的狼烟，羌泽巴禹纳思虑许久，终选择违抗王令，私自出兵。

　　这股气憋了好久，西金士兵们气势高昂，大有破釜沉舟之意，将敌人一点点清退，不曾想刚将敌人赶入峡峪谷就遭遇埋伏，羌泽巴禹纳遇到东圭国和一些小国的联手合击。

　　西金军遭困，消息很快传回宫，西金王大怒，骂羌泽巴禹纳自作聪明，着了敌人的道。羌泽巴儿翰知道大哥身陷困境，请求西金王出兵救援，反被西金王骂了个狗血淋头。

　　许是急昏了头，羌泽巴儿翰做了一个事后连羌泽葛乌洼都想不到的决定：羌泽巴儿翰带着一半人马，擅自离开自己镇守的地方，跑去营救大哥。

　　双方兵马悬殊较大，羌泽巴儿翰很快就败下阵来，最终死在东圭人手上，羌泽巴禹纳既内疚又自责，不愿被俘，选择自刎当场，以死谢罪。

　　西金王知道后，大病三日。

　　西金子民一度以为，国君会将气撒在羌泽葛乌洼身上，可国西金王没有，他甚至没有收回羌泽葛乌洼的兵权。

　　......

　　如果那个时候，自己有干预，是否会有不一样的结局，羌泽葛乌洼时常会这么想。

　　孩子不听话，违抗军令，死了，羌泽葛乌洼无话可说，没有教好两人，羌泽葛乌洼亦有罪。

　　可将士们为何而死？

　　如果能早一点发现......

　　多早？

　　大概是发现西金王开始惧怕战争跟死亡的时候。

　　如果早一点......

　　......

　　一阵风吹来，吹散羌泽葛乌洼的银发，拉回羌泽葛乌洼的思绪，羌泽葛乌洼有些疲倦地叹了口气，现在的西金王已经不再是以前的西金王了，羌泽葛乌洼日日夜夜守在祭祀塔里祈福，也改变不了西金国开始走下坡的事实，想到这里，羌泽葛乌洼面有憔悴，他已经七十岁了，再不做点什么，就没机会了。

　　“大伯，这是何意？”羌泽阿克法加重语气，压迫感更甚。

　　羌泽葛乌洼望着羌泽阿克法，缓缓道：“大侄子，你也先退下吧。” 羌泽葛乌洼是老，可不糊涂，虽对西金王有所不满，但这并不意味着羌泽葛乌洼会认同羌泽阿克法的行为，尤其是三年前的那件事，王宫内至今还人心惶惶。

　　羌泽阿克法立在一侧，骤然降温的双眸带着肃杀之气，让人不由得想退缩。

　　羌泽阿哒哒也疑惑了，他扫视周围，发现大家都一样不解，心里不由琢磨起来：大哥究竟站哪边？

　　陈小花看了羌泽杰法拉一眼，很多皇家的政变都是接班人身份不明确造成的，都说伴君如伴虎，倘若西金王真的有意立这小鬼当储君，早就立了，何苦让这小鬼在自己的酒后失言下承受莫大非议，说者可能无意，但听者未必会无心，也不知这小鬼头是怎么想的。

　　“老东西，你耍我。”羌泽阿克法眯起眼，眼底骤然聚满狠厉之气。

　　羌泽阿克法正欲动手，几个侍卫及时冲上前，将刀架在羌泽阿克法脖前。

　　“大哥，这里暂时交由我跟小妹，宫外声势躁动，你快去准备一下，安抚民众。”羌泽耶艾拉道。

　　羌泽葛乌洼点点头，上前一把扯下羌泽阿克法身上的大褂，不理会羌泽阿克法嗜血的双瞳，转身离去。

　　一旁的羌泽哈央垠敲了敲木仗，很快一群人涌上来将羌泽阿哒哒几人围住。

　　“你们几个胡闹够了吧，随阿姐走一趟。”羌泽哈央垠道。

　　羌泽阿哒哒：“......”

　　腹部的伤又开始隐隐作痛，羌泽阿哒哒伸手探去，大半年来，这处刀伤不断结痂又撕裂，看着被一行人押着走向内王宫的羌泽阿克法，羌泽阿哒哒只觉得伤口痛得更狠了。

　　为何心中仍有缕不安？

　　......

　　羌泽杰法拉使出全身力气揪住陈小花衣襟，恨不得把自己挂上去，关心的神情亦不似作假，“不对，大王兄有危险！”

　　陈小花秒变问号脸。

　　难道这小鬼也是个......

　　......

　　“阿姐，王呢？”羌泽布满提开门见山道。

　　“国节大典后，会有人带你们去见王。”羌泽哈央垠挥手示意。

　　哈莱拦住上前的侍卫，顶着‘我欲监守自盗’的脸，厚颜道：“阿姐，剩下的就交给我吧，有我看守大家，阿姐大可放心。”

　　羌泽布满提干咳两声，小声道：“你、你快闭嘴吧，你好意思说，我都不好意思听！”

　　陈小花提起羌泽杰法拉，她很想知道这小鬼头的立场，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你是不是隐瞒了什么？”

　　羌泽杰法拉不吭声，陈小花也没有逼问，提着羌泽杰法拉朝羌泽阿克法的方向追去。方才，陈小花清楚地看见羌泽阿哒哒的手探向腰间弯刀，倘若不是哈莱及时站出来，只怕已经开杀了。

　　陈小花回头看向宫墙，宫外人声喧哗，隐隐盖住兵刃交接之声，羌泽阿哒哒许是注意到了这一点。

　　一道视线从侧方直射过来，带着意味不明的窥探，陈小花警觉地寻去，却不见人迹。

　　错觉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