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妖公馆》烧鹅饭

4、双尊对弈绕青云 车子驶出梧

　　车子驶出梧桐区后，城西的街景渐渐变得荒凉起来。高楼大厦逐渐被低矮的旧式民居取代，再往西走，连民居都稀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废弃的工厂区和杂草丛生的荒地。姜钰透过车窗望着外面越来越萧条的景象，心里那股悸动却越来越强烈，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前方呼唤着她。
　　“到了。”秦烧将车停在一片荒地前，熄了火。
　　姜钰下车一看，眼前除了一片长满野草的荒地外什么也没有，不由疑惑地看向秦烧：“这里……什么都没有啊？”
　　秦烧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一面铜镜，对着荒地照了照，然后咬破指尖，在镜面上画了个符咒。铜镜骤然亮起一道金光，金光射向前方空地，空气如同水面般泛起涟漪，一座古朴的学院大门凭空浮现出来。
　　那大门通体由青石砌成，门楣上刻着四个大字：青云学院。大门两侧各蹲着一只石狮子，栩栩如生，眼珠却泛着幽幽绿光，正盯着他们看。
　　姜钰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后退一步，撞上秦烧的胸膛。秦烧伸手扶了她一把，淡淡道：“别怕，这学院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一次，公馆调查过几次，但每次进去的人都没能深入核心区域就被送出来了。”
　　“送出来？”姜钰抓住他话里的关键词，“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秦烧收回铜镜，率先走向大门，“进去的人会被学院以各种方式‘请’出来，有的是迷路走回门口，有的是被一股力量直接扔出来，还有的……是吓出来的。”
　　姜钰跟着他走到大门前，那两只石狮子突然活了过来，齐齐转头看向他们，绿油油的眼珠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竟然口吐人言：“来者何人？可有入学凭证？”
　　秦烧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妖”字，递了过去。石狮子看了看令牌，又看了看他们，竟然侧身让开了路：“原来是万妖公馆的贵客，请进。”
　　大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一条青石板路，两侧种满了桃树，此时正值九月，桃花却开得正艳，粉白的花瓣纷纷扬扬飘落，铺了一地。
　　姜钰跟着秦烧走进大门，身后的大门缓缓合上。她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大门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迷雾。
　　“别回头，”秦烧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跟着我走。”
　　姜钰连忙转回头，跟着他沿着青石板路往前走。路两侧的桃树间弥漫着淡淡的雾气，隐约可见远处有亭台楼阁的轮廓，看起来像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学府。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豁然开朗，一片宽阔的广场出现在眼前，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高塔，塔身通体漆黑，直插云霄，看不清有多高。
　　广场上三三两两地走着一些穿着青色长衫的年轻人，看起来像是学生，但姜钰注意到，这些学生面色苍白，眼神空洞，走路时脚不沾地，是飘着的。
　　她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抓住秦烧的袖子：“他们……是鬼？”
　　“是残魂，”秦烧压低声音，“这所学院曾经发生过一场大劫，死了很多人，这些残魂被困在这里，日复一日地重复着生前的生活。”
　　姜钰心里一紧，看着那些飘来飘去的残魂，他们脸上带着平静的表情，仿佛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还在讨论着课业、考试、先生讲的内容。
　　“这学院到底是什么来历？”她低声问。
　　“青云学院，曾经是天下第一学府，”秦烧带着她绕过广场，走向一侧的回廊，“千年前突然一夜之间消失，连同学院里的师生一起，从此世间再无青云学院。每隔一段时间，它就会在现世短暂出现三天，三天后再次消失。”
　　“那我们来调查什么？”姜钰问。
　　“查清楚它消失的原因，”秦烧说，“以及……找到学院的核心，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两人沿着回廊走了一段，两侧是一间间教室，透过窗户可以看到里面坐着一个个残魂，正襟危坐，仿佛在听讲。讲台上站着一个留着长须的老者残魂，正抑扬顿挫地讲着什么。
　　姜钰多看了两眼，突然发现那老者的残魂似乎比其他残魂凝实许多，而且在她看过去时，那老者的目光竟然精准地看向了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她心里一惊，连忙收回视线。
　　“别乱看，”秦烧的声音再次响起，“有些残魂修为高深，虽然死了千年，但残存的意识依然敏锐。”
　　姜钰老老实实跟着他走，穿过回廊，来到一座偏殿前。秦烧推开门，里面是一间书房模样的房间，书架上摆满了书籍，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灯芯竟然还亮着，发出幽幽蓝光。
　　“这是学院藏经阁的偏殿，”秦烧走到书架前，手指拂过一本本书脊，“公馆之前调查时发现这里有些古籍记载了学院的历史，但每次时间有限，没能全部看完。”
　　姜钰走到另一排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书，翻开一看，里面记载的竟然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文字，弯弯曲曲如同蝌蚪一般，但奇怪的是，她竟然能看懂。
　　“此院建于上古年间，由一位大能所创，旨在培养天地间有灵性之生灵，不论人妖仙魔，皆可入学……”
　　她轻声念出来，秦烧猛地转头看向她：“你认识这种文字？”
　　“认识啊，”姜钰茫然地看着他，“这不是很正常吗？我看这些字就像看汉字一样自然。”
　　秦烧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转回头继续翻书。
　　姜钰继续往下看：“……然天地大劫将至，院长以大神通推演天机，得知学院将有一场大难，遂以无上法力将学院封印于时空夹缝之中，待有缘人前来解封……”
　　她正看到关键处，突然感觉脖子上的玉佩微微发烫，低头一看，只见玉佩上的九尾狐图案正泛着金光，而且越来越亮。
　　“秦烧！”她连忙喊了一声，“玉佩在发烫！”
　　秦烧快步走过来，看到玉佩上的金光，脸色微变：“这是公馆的玉佩在示警，有危险靠近！”
　　话音刚落，整座偏殿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书架上的书纷纷掉落，桌上的油灯火焰猛地蹿高，蓝光暴涨。
　　“走！”秦烧一把抓住姜钰的手腕，拉着她往外冲。
　　两人冲出偏殿，只见外面的天空不知何时变得暗沉如墨，广场上那些残魂纷纷抬头望向天空，空洞的眼神中竟然流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怎么回事？”姜钰被秦烧拉着跑向大门方向，一边跑一边回头望，只见那座黑色高塔顶端突然亮起一道血红色的光芒，直冲天际。
　　“学院要提前消失了！”秦烧脸色铁青，“这次怎么这么快！”
　　两人拼命跑向大门方向，但姜钰发现，来时的路已经变了，原本的青石板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迷雾，根本找不到大门在哪里。
　　“迷路了！”她喊道。
　　秦烧停下脚步，脸色难看地望着四周弥漫的浓雾，咬了咬牙：“该死，这次学院的反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快，像是被什么东西惊动了。”
　　姜钰握紧脖子上的玉佩，玉佩还在发烫，金光越来越亮，突然，玉佩上的九尾狐图案仿佛活了过来，一道金光从玉佩中射出，直指迷雾深处一个方向。
　　“那边！”姜钰指着金光指向的方向，“玉佩在指路！”
　　秦烧看了她一眼，没有犹豫，拉着她朝那个方向跑去。
　　两人在迷雾中奔跑着，身后传来一阵阵诡异的声响，像是无数人在低语，又像是风声穿过空洞的走廊。姜钰不敢回头，只管跟着金光指引的方向跑。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迷雾突然散开，一座古朴的院落出现在眼前，院门虚掩着，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院长室”三个字。
　　金光指向院落深处，玉佩的温度渐渐降了下来。
　　秦烧和姜钰对视一眼，推开门走了进去。
　　院落不大，种着一棵老槐树，树下放着一张石桌，桌上摆着一盘棋，棋盘上落着几枚棋子，仿佛主人刚刚离开不久。
　　姜钰走到石桌前，低头看向棋盘，发现棋盘上的棋子排列成一种奇怪的图案，她盯着看了片刻，突然感觉一阵眩晕，眼前景象一变，她仿佛置身于一片星空之中，无数星辰在她周围旋转，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终于来了。”
　　“谁？”姜钰环顾四周，只见星空深处缓缓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白发白须，穿着一身古朴的长袍，面容看不真切，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明亮，仿佛蕴含星辰大海。
　　“我是这所学院的院长，”那身影开口，声音苍老而温和，“等你很久了。”
　　“等我？”姜钰疑惑，“等我做什么？”
　　“等你来解封这所学院，”院长说，“千年前，我以大神通将学院封印于时空夹缝中，就是为了等待一个有缘人前来解封。而这个有缘人，就是你。”
　　“为什么是我？”姜钰更疑惑了，“我只是个普通大学生……”
　　“你不普通，”院长打断她，“你是混沌之体，天生万法不侵，百邪不侵，气运加身。这世间能解封学院的人，只有你。”
　　姜钰想起档案上那句“此女身负大气运，乃天选之女”，忍不住问：“混沌之体是什么？”
　　“天地初开时，混沌之气化生万物，而你是混沌之气直接化生的人形，天生与天地法则共鸣，万法不侵，诸邪不近，”院长说，“但你的体质尚未觉醒，需要机缘才能激活。而这座学院，就是你的机缘。”
　　“什么意思？”姜钰追问。
　　“学院核心中封印着一件东西，那是混沌初开时留下的一缕本源混沌之气，你若能得到它，就能激活你的混沌之体，”院长说，“但学院核心被我的封印保护着，只有混沌之体的人才能打开封印进入其中。”
　　他说着，抬手一挥，星空景象消散，姜钰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院落中，秦烧正站在她身边，一脸担忧地看着她：“你怎么了？刚才突然站着不动了，叫你也没反应。”
　　“我……”姜钰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突然感觉地面再次震动起来，这次比之前更剧烈，院墙开始崩塌。
　　“学院要消失了！”秦烧脸色大变，“快走！”
　　姜钰来不及多想，跟着秦烧冲出院子，这次迷雾散开了，大门方向清晰可见。两人拼命跑向大门，身后传来轰隆隆的声响，整座学院正在崩塌瓦解。
　　就在两人即将冲出大门时，姜钰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身后飞来，她下意识伸手一接，入手是一块温润的玉简。她来不及看，被秦烧拉着冲出了大门。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大门消失不见，荒地重新出现在眼前，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姜钰喘着气，低头看向手中的玉简，只见上面刻着一行字：三日后，月圆之夜，持此玉简来此，可入学院核心。
　　秦烧也看到了那行字，沉默片刻，问：“你在里面看到了什么？”
　　姜钰将院长的话简单说了一遍，秦烧听完后沉默良久，才开口：“混沌之体……难怪公馆会招你进来。”
　　“什么意思？”姜钰问。
　　“公馆招人向来只招有特殊能力的人，”秦烧说，“你一个普通大学生能被招进来，本身就说明你不普通。只是没想到，你竟然是混沌之体。”
　　他说着，看了她一眼：“三日后月圆之夜，你打算来吗？”
　　姜钰握紧手中的玉简，想起院长的话，想起自己从小在福利院长大，无父无母，一直不知道自己是谁，现在终于有了线索，她怎么可能不来？
　　“来。”她说。
　　秦烧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向车子：“走吧，回去准备准备。”
　　姜钰跟在他身后，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荒地，心里默默道：三天后，我一定会来。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转身离开后，荒地上一道虚幻的身影缓缓浮现，正是那位白发白须的院长，望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混沌之体终于现世了，只是……这天地间，怕是要不太平了。”
　　姜钰回到公馆时，天色已近黄昏。秦烧让她先回去休息，明天再来公馆。她点点头，走出公馆大门时，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巍峨的建筑，夕阳下，公馆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显得格外神秘。
　　她转身离开，没注意到公馆三楼那扇窗户后面，那双金色的竖瞳正静静注视着她的背影，良久，那双眼睛的主人低声道：“混沌之体……有意思，看来这盘棋，要开始动了。”
　　姜钰回到学校宿舍时，室友们正在吃晚饭，见她回来纷纷打招呼。她笑着应了，回到自己床上躺下，掏出那块玉简仔细端详。
　　玉简通体温润，泛着淡淡的光泽，上面那行字在月光下隐隐发光。她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更多信息，只好收起来，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她想起院长说的话，混沌之体，天地初开时混沌之气化生的人形，天生与天地法则共鸣。听起来很厉害，但她实在想不出自己哪里像什么混沌之体了。她从小在福利院长大，身体确实比一般孩子好一些，很少生病，但也没好到离谱的程度。学习上确实比较轻松，但她一直以为是自己比较聪明。
　　她翻了个身，又想起院长说的学院核心中封印的那缕本源混沌之气，如果她能得到它，就能激活混沌之体。那之后呢？激活了混沌之体，她就能知道自己是谁了吗？
　　她迷迷糊糊想着，渐渐睡了过去。
　　梦里，她又站在那片白茫茫的雾气中，远处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再次出现，这次她看清了宫殿大门上的匾额，写着三个字：混沌宫。
　　她朝宫殿走去，推开大门，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大殿中央悬浮着一团混沌色的光芒，缓缓旋转着，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她朝那团光芒走去，伸手触碰，光芒骤然暴涨，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她体内，她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然后她醒了。
　　窗外天已大亮，阳光明媚。她坐起身，感觉神清气爽，仿佛睡了一个好觉。她握了握拳头，感觉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暖洋洋的，很舒服。
　　她起床洗漱，吃过早饭后去了公馆。秦烧正在大厅等她，见她来了，递给她一本书：“这是公馆藏书中关于混沌之体的记载，你拿回去看看，了解一下自己的体质。”
　　姜钰接过书，厚厚一本，封面写着《混沌本源录》四个字。她翻开看了几页，里面记载的都是一些关于混沌之体的描述和修炼方法，她看得一知半解，但隐约感觉有些内容似乎在哪里见过。
　　“这本书你拿回去慢慢看，”秦烧说，“三天后月圆之夜去学院，你最好在此之前了解一下自己的体质，到时候说不定用得上。”
　　姜钰点点头，把书收好，开始了一天的工作。今天公馆里似乎没什么事，她整理完档案后，闲下来便翻看那本《混沌本源录》。
　　书里记载，混沌之体是天地初开时混沌之气化生的体质，天生与天地法则共鸣，万法不侵，诸邪不近。但混沌之体未觉醒前与常人无异，需要机缘激活。激活后，可以修炼混沌之力，掌控天地法则，威力无穷。
　　但书中也记载，混沌之体极其罕见，自天地初开以来只出现过三次，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天地大劫。上一次混沌之体出现，正是千年前青云学院消失之时。
　　姜钰看到这里，心里一紧，千年前青云学院消失，和混沌之体有关？
　　她继续往下看，书中记载，千年前那位混沌之体拥有者，正是青云学院的院长。他预感到天地将有大劫，以自身混沌之力将学院封印于时空夹缝中，自身也化为封印的一部分，等待下一个混沌之体出现，继承他的力量，应对即将到来的大劫。
　　姜钰放下书，深吸一口气。原来院长让她去学院核心，是要把力量传给她。那所谓的大劫是什么？千年前院长预感到的大劫，到现在还没发生吗？
　　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更多的是一种使命感。她从小在福利院长大，一直不知道自己是谁，现在终于有了线索，她一定要弄清楚。
　　三天时间很快过去，月圆之夜如期而至。
　　姜钰站在那片荒地上，手中握着玉简，月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秦烧站在她身边，两人静静等待着。
　　子时一到，玉简突然亮起光芒，前方的空气再次泛起涟漪，青云学院的大门缓缓浮现。这次大门没有石狮子看守，大门虚掩着，仿佛在等她到来。
　　姜钰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秦烧跟在她身后，两人沿着青石板路前行，这次没有迷雾，道路清晰可见，直通那座黑色高塔。
　　塔底有一扇门，门上刻着复杂的符文，泛着幽幽光芒。姜钰走到门前，伸手按在门上，符文骤然亮起金光，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
　　“我下去看看，”姜钰回头看向秦烧，“你在这里等我。”
　　秦烧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小心。”
　　姜钰转身走进门内，沿着阶梯向下走去。阶梯很长，两侧墙壁上嵌着发光的夜明珠，照亮前路。她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豁然开朗，一间宽阔的地下室出现在眼前。
　　地下室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悬浮着一团混沌色的光芒，缓缓旋转着，散发着柔和而强大的气息。姜钰走近石台，那团光芒仿佛感应到她的到来，光芒微微颤动，然后骤然暴涨，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温暖的力量涌入她体内，她感觉浑身仿佛被洗涤过一般，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她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力量在体内流动，与她的血脉共鸣。
　　不知过了多久，光芒渐渐散去，她睁开眼睛，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她能感受到空气中流动的灵气，能感知到脚下大地深处的地脉流动，甚至能隐约感知到远处公馆中那些妖怪们的气息。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感觉体内充满了力量，仿佛一拳能打碎一座山。
　　“你终于来了。”
　　院长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她转身看去，只见院长虚幻的身影站在地下室入口处，正含笑望着她：“混沌之体已激活，从今往后，你便是这天地间第四个混沌之体了。”
　　姜钰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问：“院长，你说的天地大劫，到底是什么？”
　　院长脸上的笑容淡去，叹了口气：“千年前我预感到的劫难，与天外之物有关。那些东西来自天外，觊觎这方天地已久，千年前我曾与它们一战，将它们封印在天地屏障之外，但封印正在减弱，不出百年，它们就会再次降临。”
　　“百年？”姜钰一愣，“那还有很长时间……”
　　“不，”院长打断她，“我说的是千年前我预感到的时间。如今千年已过，封印早已松动，那些东西随时可能突破封印降临。我让你来继承我的力量，就是为了让你在它们降临之前，成长到足以应对它们的地步。”
　　姜钰心里一沉，原来她继承的不只是力量，还有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去吧，”院长说，“我的时间不多了，这缕残魂维持不了多久。你已继承我的力量，从今往后，守护这方天地的责任，就交给你了。”
　　他说完，身影渐渐消散，化作点点光芒融入姜钰体内。姜钰感觉体内力量再次暴涨，一股庞大的信息涌入脑海，是院长千年来积累的修炼经验和知识。
　　她闭上眼睛，消化着那些信息，良久才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她转身走出地下室，沿着阶梯回到塔底，秦烧还在等她。见她出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变化，但没多问，只是说：“走吧，该回去了。”
　　姜钰点点头，跟着他走出学院大门，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神秘的学院，心里默默道：我会再来的。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后，学院深处，一双血红色的眼睛缓缓睁开，低声道：“混沌之体……终于出现了，看来，是时候了。”
　　姜钰回到公馆时已是深夜，秦烧让她先回去休息，明天再来。她点点头，走出公馆大门时，月光洒在她身上，她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仿佛脱胎换骨一般。
　　她回到宿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院长说的话。天外之物，封印减弱，随时可能降临。她一个刚激活混沌之体的小菜鸟，就要承担起守护天地的责任了？
　　她叹了口气，翻了个身，望着窗外的月亮，心里默默道：不管怎样，既然继承了这份力量，就尽力去做吧。
　　她闭上眼睛，渐渐睡了过去。梦里，她又站在那片白茫茫的雾气中，但这次她没有走向那座宫殿，而是转身看向另一个方向，那里有一道血红色的光芒正在缓缓亮起，带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她猛地惊醒，窗外天已大亮。她坐起身，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眼神渐渐坚定起来。
　　不管前方有什么在等着她，她都会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