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妖公馆》烧鹅饭

3、魂魄深夜入梦来 姜钰站在万

　　姜钰站在万妖公馆那扇鎏金大门前，仰头望着门楣上那块斑驳的牌匾，心里默念着入职通知上的地址，确认了三遍，才敢相信这栋在梧桐区寸土寸金的地段上占据整条街区的哥特式建筑，真的是她未来实习的地方。
　　门开了，一个穿着燕尾服、面容苍白到近乎透明的年轻男人探出半个身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新来的实习生？”
　　“是，我叫姜钰。”她点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紧张。
　　“进来吧。”男人侧身让开，自我介绍道，“秦烧，公馆的管家。”
　　姜钰跟着秦烧穿过一条铺着深红色地毯的长廊，两侧墙壁上挂满了风格各异的画作，有浓墨重彩的油画，也有清雅的水墨丹青，甚至还有几幅看起来像是儿童涂鸦的蜡笔画。她注意到其中一幅画里，一只通体雪白的九尾狐正懒洋洋地趴在月亮上，那双狐狸眼睛仿佛活物一般，在她经过时微微转动了一下。
　　她以为自己看花了眼，揉了揉眼睛再看时，那狐狸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仿佛从未动过。
　　“别乱看。”秦烧头也不回地说，“公馆里的东西，有些脾气不太好。”
　　姜钰连忙收回视线，老老实实跟着他走到一扇雕花木门前。秦烧推开门，里面是一间布置得颇为雅致的办公室，红木书桌上放着一沓文件，旁边摆着一盏冒着袅袅青烟的香炉。
　　“你的工作很简单，”秦烧指了指桌上的文件，“把这些档案整理归档，录入系统。记住，每份档案都要仔细看，不要遗漏任何细节。”
　　他说完便转身离开了，留下姜钰一个人站在办公室里。
　　她走到桌前坐下，翻开第一份档案，上面贴着一张照片，是个面容清俊的年轻男人，眉宇间带着几分邪气。档案上写着：秦霄，本体为九霄云外的一缕罡风所化，修为深不可测，性格乖张，喜怒无常，曾以一己之力掀翻东海龙宫，只因龙王宴客时没请他。
　　姜钰嘴角抽了抽，继续往下翻。
　　第二份档案：封妖，本体为上古凶兽饕餮，贪吃成性，曾因偷吃太上老君的九转金丹被贬下凡，现于公馆内担任厨师一职，厨艺冠绝天下，但脾气暴躁，最恨别人说他胖。
　　姜钰默默记下，继续翻看。
　　一份份档案看过去，有本体是上古神兽的，有修炼了数千年的妖仙，还有几位来历成谜、连档案上都只写着“不详”二字的存在。她越看越心惊，这万妖公馆，分明就是一座妖怪聚集地！
　　她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大学生，怎么就被招到这里来实习了？
　　姜钰深吸一口气，继续翻看档案。直到翻到最后一本，她愣住了。
　　那本档案的封面上没有照片，只写着一行字：姜钰，人类，无特殊能力，来历不明。
　　她自己的档案？
　　她翻开一看，里面只写着一句话：此女身负大气运，乃天选之女，万法不侵，百邪不侵，气运加身，遇难成祥。
　　姜钰：“？？？”
　　她什么时候有这种设定了？
　　她一个从小在福利院长大，靠助学贷款读完大学，连抽奖都只中过纸巾的普通女大学生，怎么就成天选之女了？
　　她正疑惑着，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圆滚滚的胖子探进头来，鼻翼翕动了两下，眼睛一亮：“新来的？你身上有好吃的味道！”
　　姜钰认出这是档案里写的封妖，那位饕餮大厨，连忙站起来：“封大厨好，我是新来的实习生姜钰。”
　　封妖搓着手走进来，围着她转了两圈，吸着鼻子：“奇怪，你身上怎么有股子仙气？不对，还有龙气？也不对，怎么还有股子混沌之气？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姜钰哭笑不得：“我就是个普通大学生……”
　　“不可能！”封妖斩钉截铁地说，“普通大学生身上不可能有这种味道！你身上至少沾过三件以上先天灵宝的气息！”
　　姜钰想起自己昨天还在学校食堂吃麻辣烫，今天早上出门时顺手在路边摊买了个煎饼果子，实在想不出自己什么时候沾过什么先天灵宝的气息。
　　“行了封妖，别吓着新人。”秦烧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厨房里炖着你的佛跳墙，再不去看要糊了。”
　　封妖脸色大变，一溜烟跑了出去，速度之快完全不像个胖子。
　　姜钰松了口气，重新坐下，继续整理档案。她发现这些档案里记载的妖怪们，虽然个个来头不小，但似乎都在这座公馆里安分守己地生活着，有的开画展，有的开餐厅，有的写小说，看起来和普通人类没什么两样。
　　她正想着，突然听到窗外传来一阵喧哗声。她走到窗边一看，只见公馆后花园里，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墨镜的男人正追着一只五彩斑斓的大公鸡满院子跑，边跑边喊：“别跑！让我看看你到底是凤凰还是野鸡！”
　　姜钰认出那是档案里记载的秦霄，那位掀翻东海龙宫的罡风大妖。
　　她默默拉上窗帘，决定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第一天实习，就这么波澜不惊地过去了。
　　下班时，秦烧叫住她：“明天早上九点，公馆大厅集合，有任务。”
　　姜钰点点头，走出公馆大门时，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在夕阳下显得格外神秘的建筑，心里隐隐有种预感，她的大学生活，大概要彻底不一样了。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后，公馆三楼一扇窗户后面，一双金色的竖瞳正静静注视着她的背影，良久，那双眼睛的主人轻轻勾起嘴角，低声道：“终于来了。”
　　姜钰回到学校宿舍时，室友们正在讨论周末去哪里玩，见她回来，纷纷围上来问她实习怎么样。
　　“就……挺普通的。”姜钰干笑两声，没敢说自己在一座妖怪公馆里当实习生。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些匪夷所思的档案。她翻了个身，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想搜搜万妖公馆的信息，却发现搜索引擎上关于这座公馆的信息少得可怜，只有一条新闻，说是民国时期一位富商建造的宅邸，后来几经易手，现在产权不明。
　　姜钰放下手机，望着天花板发呆。
　　她想起档案里那句“此女身负大气运，乃天选之女”，忍不住嗤笑一声。她要是真有什么大气运，怎么会从小在福利院长大，连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道？
　　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梦里，她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中，远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声音缥缈而遥远，听不真切，却让她莫名感到一阵亲切。
　　她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雾气渐渐散开，露出一座巍峨的宫殿轮廓，金碧辉煌，气势磅礴，比她白天见过的万妖公馆还要宏伟百倍。
　　她正要走近，突然听到一声清脆的鸟鸣，一只通体金红的凤凰从宫殿中冲天而起，展开双翼遮天蔽日，俯冲而下，直直朝她扑来！
　　姜钰猛地惊醒，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窗外天已大亮，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暖洋洋的。
　　她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想起今天还要去公馆报到，连忙起床洗漱。
　　出门时，她在楼下早餐摊买了个包子，咬了一口，突然想起封妖说她身上有仙气的事，忍不住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除了包子味什么也没闻到。
　　她摇摇头，觉得自己大概是昨天被那些档案吓到了，才会胡思乱想。
　　坐上公交车，她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莫名涌起一阵期待。
　　今天秦烧说有任务，会是什么任务呢？
　　公交车经过一条老街时，姜钰无意间瞥见街角一家店铺的招牌，上面写着“金雀楼”三个字，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醒目。
　　她多看了两眼，公交车便驶过了。
　　她不知道的是，那家金雀楼二楼的窗户后面，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正望着公交车远去的方向，轻轻摇着团扇，红唇微启：“来了啊。”
　　姜钰到公馆时，秦烧已经在大厅等着了，见她来了，递给她一块玉佩：“戴上，这是公馆的出入凭证，认主的。”
　　姜钰接过玉佩，入手温润，上面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九尾狐图案。她刚戴上，就感觉玉佩微微发热，随即又恢复了常温。
　　秦烧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没说什么，转身道：“走吧，今天的任务是去城西的‘消失的学院’调查。”
　　“消失的学院？”姜钰跟上他的脚步，“那是什么地方？”
　　“一所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在城西出现的学院，”秦烧边走边说，“每次出现三天，三天后消失，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这次它又出现了，公馆派我们去看看情况。”
　　姜钰心里一动，想起昨晚梦里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不知为何，总觉得这两者之间似乎有什么联系。
　　她跟着秦烧走出公馆大门，晨光洒在她身上，将她脖子上的玉佩映得莹莹生辉。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出大门的那一刻，公馆三楼那扇窗户后面，那双金色的竖瞳再次睁开，望着她的背影，低低笑了一声：“有意思，混沌之体，居然真的出现了。”
　　姜钰跟着秦烧上了车，车子发动，驶向城西。
　　她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里莫名涌起一阵悸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远方呼唤着她。
　　她握紧脖子上的玉佩，温润的触感让她稍稍安心了些。
　　车子驶过一条老街时，她再次看到了那家“金雀楼”，这次她看清了门口挂着的对联：金雀衔春春不老，玉楼醉月月常圆。
　　她正看着，突然感觉玉佩微微发烫，低头一看，只见玉佩上的九尾狐图案正泛着淡淡的金光。
　　她抬头望向金雀楼二楼，只见窗户后面站着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正对着她微微一笑，红唇轻启，无声地说了句什么。
　　姜钰没看清她说的是什么，车子便驶过了那条街。
　　她回头望去，金雀楼已经消失在视线中。
　　秦烧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别看了，那地方不简单，以后少靠近。”
　　姜钰收回视线，心里却记住了那个旗袍女人的笑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
　　车子继续驶向城西，消失的学院，正在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