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8 厚壁障 我们之间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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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好天气的福，你很快穿上了干燥的衣服，而此时，外面架在火上的烤肉也发出了“滋滋”的冒油声。
看着他们围坐在火堆前的背影，你觉得自己应该去搭把手。
“有什么我能做的吗？”你走到他们面前，希望参与午饭的制作，不让自己显得过于游手好闲。
两支小队的成员们其实早就察觉到了你的靠近，但他们都默契地装作无知无觉，目不斜视地看着面前“噼里啪啦”燃烧着的火堆——从你之前与西尼亚的对话中，他们敏锐地发现了你对他们的抵触情绪，经过分析，他们认为这是因为你突然穿越到陌生的时间与空间，而严重缺乏安全感。
这当然是情有可原的，更是无须自责和改正的。
完全掌控局面是获得安全感最快也最直接的方式，为此，他们决定克制自己的一切言行，向你献出全部的主动权，只在你做出指示的时候执行命令，比如现在，你询问了，他们才能回答。
“您无需做这些。”坐在自制木凳上的那罗斯特抬头看你，金色的眼眸像一对铺满阳光的圆镜，自下而上地捧到你面前，映照出你的面容。
不仅是那罗斯特，其他的队员，哪怕是霖这样心思细腻的人也无法体谅你想要做些什么的心情，毕竟对于他们来说，你的存在本身就已经弥足珍贵，实在不需要再做出任何付出了。
让你做这些粗鄙的事情，简直是暴殄天物，再疯狂卑劣的凶徒也不会如此苛待你。
好吧，你大概猜到了他们的想法，很识好歹地接受了他们的好意：“好吧。”
你环顾一圈，发现每个人身边都有一个空着的木凳，你想了想，就近坐在了那罗斯特和修中间。
“你好呀，”你看向坐在左手边的黑发少年，记得他是那把狙击枪的主人，“你是叫‘修’吧？”
“是的，小姐。”他转向你，淡粉色的唇吐出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和他那张清隽白皙的脸不太相配。
“修，”你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朝他微笑，“很好听呢。”
他不自在地抿了抿唇，微微泛红的脸颊随之陷下去两个深深的酒窝：“……小姐满意就好。”
像是不敢与你对视一般，修很快垂下眼，将那双仿佛结着薄霜的浅灰色眼睛藏在浓密纤长的睫毛之下。
这也太容易害羞了吧，你想，难道是社恐吗？
那还是不要为难人家了。
你贴心地移开落在他身上的视线，看向坐在你对面的两位，问起之前就好奇过的问题：“……你们长得好像呀，是双胞胎吗？”
并肩坐在一起的血亲有着与兄弟几乎一致的精致面容，除了头发长度，你没有看出他们之间有任何不同，隔着火光和被高温扭曲的空气，他们同色的银发和紫瞳甚至隐隐相融，让你产生了重影般的错觉。
“是的，小姐，”长发的少年微微点头，向你介绍，“我是哥哥以撒，他是弟弟塞里斯。”
“他的头发更长，我的名字更长。”塞里斯缓缓开口，语气正经，却莫名让你觉得这是一个奇异的冷笑话。
“我记住了。”你忍着笑意点头，觉得自己大概不会忘记这个有趣的分辨诀窍了。
火堆突然发出一道“噼啪”的声音。
你抬眼看过去，不期然地触碰到了拜亚德的目光。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像是被火焰烫伤般迅速眨了眨，然后瞥开，显得十分无措，但他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反应过于激烈，于是，在一次深呼吸后，他表情沉静地低下头，检查起自己的半截手套，即使上面什么按钮和卡扣都没有，让人不知道有哪里值得他如此认真专注地观察审视。
仿佛一只强迫自己不被猫薄荷吸引，而去扒拉毛线团的猫。
“拜亚德。”你不自觉地喊出他的名字，却在声音落地之后意识到自己其实没有想对他说的话，就像在路边看到可爱小猫时，不经思考就对它喵喵叫的人。
听到呼唤的拜亚德抬起头，本性与他那炫目的红发同样炽热的少年，此刻正用小心翼翼的神情看着你，紧张而期待。
如果你对他说“没什么”的话，他应该会觉得很难过吧？你对他的三位队友可都是非常和颜悦色的。
你绞尽脑汁地思考出了一个话题：“你……伤口还疼吗？”
真是废话，你忍不住吐槽自己，伤口那么深，怎么可能不疼呢？
拜亚德从未想象过你会关心他那微不足道的伤势，他抬起手掌，按在了心口上，如实道：“谢谢小姐的关心，已经不疼了。”
可你并不认为他所说的是实情。
这大概是个善意的谎言吧，目的是不让你继续自责，你想，毕竟他之所以受伤，归根结底，是因为你误会了他说的话。
真是个善良的人啊，你感叹着，已经完全忘记了他曾经给你带去了多么可怖的压迫感。
你站起身，走到拜亚德身边坐下，决心帮他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如果你需要换医疗贴布，我可以帮你。”
“这种事情……”拜亚德下意识拒绝，不愿意让你做屈尊做这种事情，然而他转过头，迎上你饱含善意与关切的眼睛，预备说出话就变了味道，“会不会太麻烦您了？”
“当然不会，”你果断地摇头，又笑了起来，“不过我不太会使用你们的东西，你可以教我吗？”
你认为人与人之间，关系的拉近是需要技巧的，比如帮助、倾诉、请教之类有来有往的互动。
不过你并不清楚，你的“技巧”对于星际时代的年轻男性来说，有着怎样的杀伤力——拜亚德已经幸福得不知道该如何呼吸了，他茫然地睁着眼睛，忘记了眨眼，愣愣地看着你——这不合常理的对话让他产生了很复杂的情绪和猜想，他怀疑自己身处于一场过于美好的梦境。
准确来说，即使是在梦境里，他也没有过这样美妙的经历。
你会在他眨眼的瞬间，如同拂过花瓣的轻风那样迅速消散远去吗？
不，你不会的，他很快获得了答案，因为他被那阵风眷顾了。
“你怎么走神了？”你用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调侃道，“我看上去很笨吗？你都不敢回话了。”
“不，不，我从没那样想过，您是绝对完美的，”拜亚德磕磕绊绊地解释，“我只是……抱歉。”
他十分懊恼，即使他明白你只是在和他开玩笑，但你自我贬低的话语还是令他感到了无比的自责，这完全是他的过错。
怎么又开始“抱歉”了？
“你们总是在道歉。”你有些无奈。
你需要的只是尊重，但他们献给你的，却是堪称极端的谨慎与谦卑，这让你倍感压力，也不断提醒着你——你面对的不是你真正的同胞，你身处的不是孕育你的家乡，你只是一个可怜的、与世界格格不入的外来者。
你深知他们没有将你视作异类的排斥心理，但你还是不可遏制地感到孤独。
你亟需能够压制这份孤独的归属感。
拜亚德小心翼翼地开口：“您不喜欢这样？”
联盟军校的老师也不喜欢学生将“抱歉”挂在嘴上，他们认为这是软弱无能的表现，毕竟优秀的强者是不会犯错，自然也不需要道歉的，但毫无疑问，你不喜欢他们道歉的原因绝对不是这个。
“嗯，我不喜欢这样，”你点头，努力向他们传达你的感受，“这让我觉得……尴尬，不舒服，仿佛我们之间不是什么可以友好相处的关系。”
你突然想到了一句很有名的话——我们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了。
“……小姐……”拜亚德的声音变得有些紧，仿佛不知道该如何回复你，才能让你感到满意。
“还是说，比起和我成为朋友，你们更喜欢，”你措了一下词，“和我保持距离呢？”
这句话并不单是和拜亚德说的，你深呼吸一道，看向周围高大的身影们，将脊背稍微挺直了一些：“如果你们不乐意与我相处，我会克制自己的。”
你一开始并没有打算把话说到这个类似威胁的地步，但话赶着话，就变成现在的情况了。
而他们也如你预料到的那样，迅速瓦解了他们身上的疏离气质，向你表现出一目了然的、无法接受这种结果的无措和痛苦。
但是他们始终一言不发。
这种沉默绝非无声的认同，而是一种令他们绝望的、不敢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需求的迷茫。
联盟，或者说星际时代的法则教育它的子民们，无论你想要的是钱财、权力、荣耀还是什么别的东西，都可以通过诸如计谋、战斗之类的途径获取。
可与你有关的一切，却无论如何不该被归于其中——他们不能用心理战术攻陷你，不能用暴力手段胁迫你，也不能用言语向你坦白他们对你的爱慕，因为这种献媚的行为无疑是下流可耻的——他们该如何向你表达他们的情感呢？他们甚至不认为自己拥有这个资格。
他们需要你的指引。
而你恰好领悟到了，只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话语来解决罢了。
你担心不恰当的言论会产生误解，毕竟你们之间隔着无数岁月与光年的文化壁垒，通讯器大概很难将之完美翻译。
所以你放弃这个方式，张开双臂，缓慢地靠近拜亚德，给了他足够的反应时间。
然而直到你切实地拥抱住他，拜亚德都没有表露出任何抵触情绪。
“你讨厌这样吗？”你轻声询问，因为身高差的缘故，你的脸只能贴在拜亚德的胸膛上，他的心跳声也顺理成章地隔着皮肉与作战服，响在你的耳畔。
咚咚，咚咚，他心跳得很快，但你不确定这是不是这个时代的人类的正常频率。
“不，”你听到了拜亚德微哑的低语，和一道吞咽口水的声音，“小姐，我……很喜欢。”
你满意地微笑起来，抬起手，轻轻搭在距离他伤口十几厘米的地方。
“那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08 厚壁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