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4 医生 “那他们真 ...
-
进入远航舰，那颗曾令你害怕天黑的星球失去了所有的存在感——明亮的阳光被内嵌于舱壁的灯条取代，茂盛的植被也变成了色调沉冷的金属造物，就连偶尔吹拂过你脸颊发丝的风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脚下看不到终点的长廊伸入模糊的暗色中，像是某种生物吞咽猎物的食道，你身处其中，正是果腹的佳肴。
你被自己的幻想吓到，打了个寒战。
“——”温热的呼吸落在你的脸侧，你转头看过去，奥恩正微微皱眉、眼神探究地看着你色彩浓郁的红瞳压在眉骨与睫毛的阴影下，显现出迫人的气势与美丽。
大概是在关心你怎么了吧，你摇了摇头，朝他露出一个笑容：“我没事。”
奥恩紧蹙的眉头并没有因为你的回答而松开，那对红瞳里的阴影甚至更深沉了——他看穿了你的强颜欢笑，这很简单，但他无法确定你不安的原因——温度不合适？不可能，他已经根据你的体表温度重置了恒温系统；视野不清晰？不可能，现在灯条呈现的亮度是为你专程调节的，不会影响你视物，更不会让你感到刺眼；不适应舰内空气构成？不可能，他在重置恒温系统的同时更新了循环系统，现在舰内的空气与考场星球的无异……还有什么原因？
难道是因为……害怕？奥恩恍然，没错，小姐来自一颗落后的星球，对本世代最先进的星舰感到陌生和排斥是理所应当的。
横在你臀下的手臂突然上抬，猝不及防的你倒在了奥恩的怀里，下意识抓握的手则揪住了他军装的领口。
“——，——。”奥恩神色虔诚。
可惜你听不见，不过，即使你听得见，这会儿恐怕也没办法回复他，因为你满脑子都是——他的胸好大。
而且很有弹性，你刚刚倒下时一点儿也没感受到疼，你恍惚地想，要是能捏一下就好了。
如果你问他愿不愿意让你试试手感，他百分之百不会拒绝，但是没有如果，因为你要脸，至少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是要的。
“虽然我听不见，但还是谢谢你关心我，”你整理好奥恩被你弄乱的领口，指尖轻轻划过他脖颈的皮肤，又缓缓下滑，落在他的金属肩章上，这个姿势让你的掌心搭着他的锁骨，手臂紧贴他的胸肌，“遇见你真好。”
几乎是说完话的瞬间，你发现＊＊＊＊＊＊＊＊＊＊＊，坚硬与炽热的触感像迎面而来的火流星般砸得你头皮发麻——你们身后还跟着一大群学生呢！！他竟然就——他不怕被发现吗？！
你承认自己存了挑逗他的心思，但是他反应会不会太大了一点？！
这真是……
你悄悄并起双腿，企图躲开＊＊，然而效果不怎么样，毕竟它的存在感实在是太强了。
“那个，还没到休息的地方吗？”你心虚地移开视线，不再去看奥恩。
奥恩却没有办法移开紧锁在你身上的视线。
颤动的睫毛，泛红的脸颊，随呼吸起伏的身躯，还有那不断拖着他堕入癫狂地狱的、你的声音与气息。
……一定很好吃。
就算不能咬下去，舔一口也肯定能尝到无比美妙的滋味，奥恩咬紧牙关，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难耐的口腹之欲了，上一次还是十几年前，为了围猎异种奔袭半个月未进食的时候。
“小姐，别再折磨我了。”奥恩从没对谁说过这样的软话。
在你安静的世界里，他滚烫的、落在你侧脸的吐息显得格外响亮，让你没办法不懂他此刻的难堪。
对不起，你在心里向他道歉。
幸好你们之间的尴尬并没有持续太久，步速极高的奥恩教官就将你带到了你们的目的地——医务室。
医务室的主色调是一种偏灰却不显得沉闷的浅蓝，像被清凉薄雾拥抱的辽阔晴空，一眼看过去，竟然让你有种心旷神怡的舒畅。
尤其是当你的视线触及一道海色潋滟的眼神，你甚至感受到了微风拂过脸颊与发丝的错觉。
“——”坐在长背椅上的青年优雅起身，白衬衫，黑西裤，棕色薄底皮鞋，瀑布般随意淌落到腰际的浅金色长发轻晃，镶嵌在桃花眼里的蓝宝石笑成弯月，带动眼尾殷红的泪痣。
淡极生艳，你想，古人诚不我欺。
青年朝你与奥恩走来，自觉地停在三步外，单膝跪地，得体地低头问安：“——”
同是老师身份，眼前人看上去比奥恩友善、规矩得多，至少对方没有用眼神将你从上到下舔个遍。
你微笑着朝他点头：“你好。”
不等青年抬头说话，抱着你的奥恩便绕过了他，和你一起坐到了形似按摩椅的沙发上。
没错，一起，奥恩依旧抱着你。
根据你从小说里学到的知识来分析，与你隔着一个健硕男性的“沙发”应该是某种医疗设备。
这个设备可以两个人一起用吗？不会不准吗？你不解地看向奥恩。
仿佛感受到了你的疑惑，奥恩垂眼与你对视，神色波澜不惊：“——”
说什么呢？你更迷惑了。
不知名姓的漂亮青年走到你们面前，笑容依旧：“——，——”
奥恩：“——”
“——，——，————”青年粉而丰润的唇不断开合，“——，————”
好长的话，你猜他们是在讨论你的治疗方案，虽然你不知道这位医务老师什么时候跳过了检查的步骤。
你悄悄来回打量奥恩和青年的表情。
这边奥恩眉头紧皱：“——”
那边青年笑意盈盈：“——，——”
“——”奥恩起身，动作轻柔地将你放进沙发里。
对奥恩来说尺寸刚好的沙发于你而言大得离谱，说是一张小床都不过分，你上下左右挪了挪，发现最舒服的位置还是奥恩放下你的原处。
真细心呀，你朝他笑：“谢谢。”
奥恩的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跟到旁边的青年伸手拍了拍奥恩的肩膀：“——”
奥恩脸上的表情冷了下去，但他什么都没说，朝你点头示意后，径直抬步走向不远处的办公桌，只不过他忽略了看着就很舒服的办公椅，抬臂环胸，靠坐在桌沿边上，修长的双腿因为伸不直而屈起。
你不受控地瞟向某个部位，又迅速瞥开视线——完了完了！！这么明显，医务老师肯定会猜测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不可言说的事情——虽然确有其事，但是，但是！！
你羞得匆匆低头，不好意思去看医务老师的眼睛。
遮光的阴影和修长白皙的手伸入你低垂的视野里，修剪整齐的指尖敲击着沙发的扶手，勾走你的注意力。
你顺着跃动的指尖抬眼，医务老师已经坐在了沙发旁的椅子上，另一只手朝你递来一面轻薄的、浮动着陌生文字的透明屏幕。
一个眨眼间，那些文字变成了你熟悉的中文——姓名、年龄、主要症状、症状起因、症状持续时间……
你一一回答屏幕上的问题。
问诊结束，医务老师轻轻点头，屏幕上出现一行字：小姐，我已了解病因并制定了治疗方案，请您过目。
你简单地浏览了一遍，发现上面绝大多数名词都是你闻所未闻的，大概是这个时代的产物：“你决定就好。”
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做吧，你想。
医务老师笑了起来，他手里的屏幕跳出一个表情符号：^^
“你们也用颜文字呀。”你有些惊喜。
他眨眨眼，【^^】变成了【我刚刚学的，书上说这些象形的符号能让人感到放松和愉悦:D】。
你被他逗笑：“什么书会记录这个啊？”
【但您确实开心了一些，不是吗？】青年不好意思地抿着唇笑，浓密的金色睫毛细细颤动，【这还是您第一次看着我的眼睛笑呢。】
啊……你想起自己刚刚故意躲他视线的行为，心头冒出些许愧疚的情绪：“我……”
你没办法解释，这太尴尬了。
还好他也不是非要你给出解释的人，两秒没等到下文，便善解人意地跳过话题，一边戴手套，一边通过屏幕文字指引你进入治疗：【小姐，请您暂时取下入耳式通讯器。】
【小姐，请您放松身体，自然躺靠。】
【小姐，请您闭合双眼。】
你闭上眼睛，困倦毫无根由地卷来，一点点侵蚀你的意识。
“■。”
混沌中，你听到了一道相当低沉的、令人腰软的声音，这个词语你知道，是“小姐”的意思。
你睁开眼睛，柔和的室内灯光下，相貌精致的青年正朝你眉眼弯弯地笑，那罗斯特给你的耳机正躺在他的掌心里。
你接过通讯器戴好：“结束了吗？”
“如果您能听到我的声音，并且没有任何不适感的话。”青年开口，极低的声线滑入你的耳道，震得生痒。
“……听得到，也没有不舒服，”你朝他笑，“谢谢。”
不过你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不然钢琴怎么发出了低音提琴的声音呢？
“这句感谢应该由我来说，”他单膝跪在你脚边，手臂随着动作搭在扶手上，与你的手只隔着半指的距离，漂亮的蓝眼睛水光缱绻，“我很荣幸能够服侍您，小姐。”
服侍，你想，这个措辞好微妙哦。
“嗯……”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话，于是转移话题，“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海伯利安，”他补充道，“海伯利安·德希·伊斯梅尔。”
这好像是第一次有人告诉你全名，你忍不住发散思维，星际时代的人名组成和你所在的地球差不多呢。
你学着他的发音重复了一遍：“海伯利安。”
海伯利安将下巴搭在自己的手臂上，自下而上地仰视你：“我在，小姐。”
……好伟大的脸，你被他的美貌震住了。
“海伯利安，”受制于人类爱美的天性，你凑近他，一边欣赏，一边真心实意地赞叹，“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很漂亮？”
“……没有，”海伯利安瓷白的脸浮上一层动人的粉色，“您是唯一一位这么说的人。”
你开玩笑道：“那他们真没眼光。”
海伯利安轻声笑了起来。
“对了，”你想起送你来的那位教官，往旁边看了一圈，发现人已经不在了，“他走了吗？”
海伯利安：“您是说奥恩总教官吗？”
原来他叫奥恩啊，你点头：“嗯。”
“他在您接受治疗的时候收到了将军的返航命令，现在正在总指挥室执行任务，”海伯利安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朝你露出不好意思的浅笑，“小姐，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你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可以。”
海伯利安眨了一下眼睛，另一只膝盖随即落地，青年直起腰朝你膝行两步，肌肉紧绷的大腿碰到了你不知什么时候踢掉拖鞋的脚。
你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小姐，不知我是否有幸成为您的，”耳机传出的翻译卡顿了一下，将他说的通用语重复了一遍，“■呢？”
你不敢细想这个无法被翻译的词到底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14 医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