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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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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先生,我们接下来会带玛伊去休息,也请您做好接下来侍奉大人的准备。”
林霖回到自己的房间。他脱下身上的宽松的亚麻外衣和长裤,洗去溅到身上的血迹。
昏黄的灯光落了下来,如暗淡的金丝线交织在青年的背上,阴影暧昧而缠绵。
林霖把自己浸泡在温热的水里。玛伊毫无血色的浮现在他的眼前。
哪怕知道这里只是幻境,他仰起头,深深吐出一口气。
哪怕知道自己不该与这里有过多的牵扯。他穿上房间里准备好的白色长袍,赤着脚走到床边,留下一道蜿蜒的水迹。
可是他怎么能做到袖手旁观呢。
林霖躺倒在床上,一夜无梦。
鎏金般的阳光从窗沿蔓延进来,林霖跟床头的黑鸟大眼瞪小眼。
他从鸟腿上取下一个小筒,倒出一支半开的鸢尾花和一张字条。
他吃下鸢尾花,告诉医生一切顺利。拍了拍黑鸟的背,送它飞了出去。
“卡尔先生。”管家恭敬的敲门。“请用餐”
“知道了。”
林霖换上长至脚踝的束腰外衣,衣领袖口略宽,皆绣着金线暗纹,低奢优雅。
白日的城堡空旷至极。在幻境中他并没有什么生理需求,也对管家送来的一系列补血餐敬谢不敏,草草吃了点面包了事。
他把城堡上上下下逛了个遍。打开阁楼的窗户凭栏远望,依稀能看见教堂的塔尖。
林霖垂眼抚摸着精致的雕花围栏。医生说他正在统集群众,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待黄昏时分,落日熔金。林霖敲响了公爵的房门。
“公爵……大人。”
浮雕镂空花纹的木门无风自开,林霖抬脚走进这间略显昏暗的房间里。
拥有始祖血统的贵族并不会被阳光灼烧,但本能还是令他排斥着光明。
在月下徘徊的黑暗幽影,会在夜幕降临的那一刻露出獠牙。
林霖闻见了冷冽幽深的玫瑰香。
" Numen obscurum noctis vanescent... "(神明凋零于夜色的虚妄)
如被拨动的大提琴弦,嗓音低奢华丽。
" Luna ex corde concreta, super colles vigilat... "(心脏凝成的月亮,静望山岗)
他不由自主地靠近。
"O viator per saecula sauciate..."(行征苦旅千百年的人啊)
" Cur adhuc haesitas? "
(何故还在彷徨?)
教堂晚钟低扬彻鸣,窗外的夕阳荼蘼盛放。
" Rosa vino annoso nutrita, floret... "
(那经年烈酒浇灌的玫瑰,正在绽放...)
" In pectore tuo. "
(绽放在你的胸膛。)
他手里被塞进一把匕首,低调黑沉,锋芒如雪。
一只高脚杯静静立在桌上。深红的酒液如末世的哀歌。
后背贴着胸膛,他被公爵揽在怀中。
“噗通,噗通”心跳不由自主加快。
" Audisne? "
(听见了么...)
他清楚感觉到公爵发音时,胸腔的振动。
"Stultorum precum echo..."
(愚者祷预的回响)
心跳与话音一同落下。
他握着匕首的手被公爵控制着。
冰凉的尖端抵在他心脏的位置,轻轻勾画下一个十字。
林霖眼皮狠狠一跳。
“谁在你身上留下了——”公爵的轻笑声在耳边炸开。
“圣教徒的气息。”
莫名的压迫感逼得林霖手脚冰凉。令他想要转身逃离。
他被野兽盯上了。
“小殉道者,现在,为我献上你的鲜血吧。”
匕刃移到手腕,压出一道浅浅的痕迹,珠串般的鲜血滴下,在高脚杯里落成涟漪。
公爵放开了他,转身拿起杯子,姿态优雅矜贵。
林霖这才得以看见他的全貌。
银白如雪的长发。明明是吸血鬼,却有着一双同太阳般的灿金色眼睛。
而这双眼睛正看着他。
“鸢尾花的气息。”他饮下一口。血色的液体映着他的瞳仁深处也泛出一点红。
发觉对方的目光直直落在自己的手腕上,林霖下意识把手向身后藏。
“呃,我家门口,是有很多鸢尾花。”他敷衍得毫不走心,完成任务后只想快点溜出去。
见底的高脚杯被随意搁置在一旁。
一声轻笑,打断他的思绪。
林霖眼睫一抖,看着瞬息之间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公爵。
他们离得极近,他甚至能看到对方唇边,若隐若现的獠牙。
左手被牵起来。
“知道血族为什么高贵么?”
他倾身吻在手腕上,獠牙剐蹭着细腻的肌肤。
享受着鲜活脉搏的跳动,肆无忌惮的撩拨着猎物。
他迫切地想要看到,那不合时宜的天真从这双眼睛里消失的样子。
胸腔里那颗沉寂百年的心脏也为此而悸动。
林霖手腕上传来湿润的触感,他想抽回手。
捕猎者发觉猎物的挣扎,下一秒更用力地握着那脆弱的手腕。另一只手揽过腰身,向自己怀里一送。
林霖整个人被他笼罩在身下,被迫扬起头,暴露出最柔软的雪白脖颈。
如一只濒死的蝴蝶,飘摇脆弱,又美的惊心动魄。
他鬼使神差般放了手,松开桎梏。
他没有在那如紫罗兰神秘的眼眸中看出畏惧与厌恶。
他空洞得注视着一切,清澈而安宁。
将他与其他生灵平等。
都看在眼中,又未曾看在眼里。
血族的高傲与尊贵不再被他的钦定的裔族承认。
远处的夜鸮一声声交叠,林霖顺势后退两步,倚在雕花窗栏上。月光从身后探过来,细细镀上一层银边,清辉潋滟,光华流转。
野兽那血腥残忍的施暴欲望骤然乍起,却又在下一秒收刀入鞘,回归平静。
獠牙在血族坚硬的皮肤上留下痕迹。他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将渗出来的血珠子抹在林霖唇上。
青年垂着眸,神情乖巧安顺,任由那拇指在自己唇上摩挲,染出绚丽的深红色,甚至默认他得寸进尺,撬开唇齿探进入一点,触及到温热湿润的口腔。
像放弃挣扎引颈就戮的猎物,极具有欺骗性。
等到触及他眼中才发现,那对猎手的纵容不过只是漠然。
无在乎生死,无在乎他。
无所谓的漠然。
濒死的蝴蝶扇动翅膀,掀卷起他血液中的惊涛骇浪。
“那种致死的出血量,你不好奇她为什么能活下来么。”血族循循善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