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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小九永远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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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般若瞳孔一缩,瞬间清醒了过来,只是还有些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那丫鬟名叫石竹,一边给秦般若穿衣服,一边慌道:“具体的奴婢也不清楚,只是如今整个行宫都乱起来了。”
秦般若心下狂跳,嘴上却仍冷静道:“娘亲和爹爹呢?皇后娘娘身处内宫之中,又有重重守卫,怎么会遇刺身亡的?”
石竹连连摇头:“侯爷已经走了,夫人也正在更衣。”
说着江宁侯夫人已经收拾好了,面色也很是难看:“袄袄别怕,不过例行检查而已。”
秦般若点点头,也似乎吓坏了一般依在江宁侯夫人身侧。
果然是例行检查。来得快,走得也很快。
等那些人走了,江宁侯夫人将所有人都打发下去,只留了秦般若在身侧,可是却一句话不说,只是扯着帕子神色不定。秦般若心头的激动之色渐渐压了下去,如此悄无声息地杀了皇后。
只可能是小九。
因为知道这条密道的人,只有他们两个。
小九还活着!
秦般若掐了掐自己的掌心,疼一些才不至于嘴角上扬笑出声来。
好一会儿功夫,江宁侯夫人才闭上眼睛轻叹了口气:“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秦般若偏头看向江宁侯夫人,心下转辗了几个来回。当初她和小九的尸体是由江宁侯运送回来的,其中到底是不是他们的尸体,她也并未亲眼得见。
所以,小九是没死?还是同她一样......也魂穿了另一个人的身体?
想到这里,秦般若抬手轻轻覆住江宁侯夫人的手背,满眼担心道:“娘亲可是在担心爹爹?”
江宁侯夫人看了秦般若一眼,似乎想说些什么,可是动了动嘴唇最终却叹了口气再次道:“早知道这次秋狝这样凶险,就不带着你来了。”
秦般若摇摇头,十分贴心道:“爹娘在哪,袄袄就在哪。”
江宁侯夫人眼眶瞬间红了,抬手紧了紧秦般若的掌心:“袄袄。”
秦般若沉吟了片刻,左右看了眼确定没人,方才慢慢站起身来,凑到江宁侯夫人耳边低声道:“娘亲,爹爹先前应该见到贵妃和端王的尸首了?那尸首到底是不是......”
江宁侯夫人吓了一大跳,抬手慌忙捂住秦般若的嘴:“袄袄,这种话不能说。”
秦般若眨了眨眼睛,不说话。
江宁侯夫人冲她隐晦地摇了摇头,方才慢慢松开手道:“你爹爹带着人找到的时候,已然面目全非,甚至连个全尸都没有。你爹同端王也不是很熟,从剩余那些东西里瞧不出来。不过衣服配饰,都同那日贵人穿的一个模样。”
秦般若心头狂跳,压下所有的激动,沉着眸色道:“若是如此的话,那这里面的文章就多了去了。后面......只怕要更乱了。”
江宁侯夫人闭了闭眼,她如何不清楚这些。
秦般若握住她的掌心,小声道:“女儿说这些,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爹爹那个位置,怕是不安全。”
江宁侯夫人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忍不住红了眼眶:“谁说不是呢?你爹年前才顶了这么个缺儿,如今就发生这样的事。进不好进,退也不好退。若真是有个好歹,叫咱们母女怎么活呀?”
秦般若连忙道:“未必就到了最坏的那一步。”
如何还没到最坏的那一步呢?
江宁侯夫人心下揪得厉害,反复辗转了几个来回,终于没忍住贴着秦般若耳朵轻声说了一句:“听说昨晚不止皇后出了事,陛下......也出事了。”
秦般若心下一跳,震惊地看向江宁侯夫人。
江宁侯夫人原本并不想同女儿说这件事情,但是如今心中实在担忧,加之瞧着这些天女儿行事越发沉稳的模样,方才一时开了口。可如今瞧着女儿比她还震惊的模样,心下又忍不住生了悔意。
秦般若却已经一把攥住了江宁侯夫人:“娘亲,到底怎么回事?”
江宁侯夫人摇了摇头,却是什么也不肯再说了,只是道:“袄袄放心,一切都有爹爹娘亲在。”
秦般若方才的痛快欢喜,一下子重新演变成了担忧和慌张。
皇后死了不要紧,可皇帝若是死了......那太子就是顺其自然地继承人。
即便小九再活过来,也不可能继承皇位。甚至可能会被扣上毒害父皇,刺杀母后的罪名。除非......他想逼宫。可若是逼宫的话,昨晚也该一起行动了。如今整个行宫戒备森严,不管再有什么动作都不可能了。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以小九的聪慧,不可能想不到这一步。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般若心下惊疑不定,可是这一回无论她再怎么磨江宁侯夫人,她也不肯多说了。
出了这样的大事,一众宗室公卿都被要求呆在屋内。秦般若如今耳目全失,也只能心下惴惴地等消息。
如此过了整整一天,到黄昏时候整个行宫彻底炸了。
皇帝突然下了三道圣旨。
第一,太子谋逆,蓄意杀害贵妃和端王,着立即收监诏狱。
第二,陈皇后毒害皇帝不成,废黜为庶人,死后不入皇陵。
第三,贵妃敏慧端良,追赠其为敏慧皇后,即日迁入皇陵。
秦般若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差点儿没剪了自己的手。
石竹连忙拿过她手中的花剪:“姑娘小心。”
秦般若回过神来,看向石竹道:“你确定?”
石竹使劲点头:“宫里都传遍了。听说太子是在皇后灵前被拉走的,一路要求面见陛下。可是陛下却一眼也不肯见,就直接将人押送进诏狱了。”
秦般若呆了半响,才愣愣道:“我知道了,下去吧。”
石竹点点头,轻手轻脚地退了下去。
秦般若呆在原地,一时不知是梦是幻。
这么多年下来,皇帝对陈皇后可以说是爱入骨髓。她这个贵妃也是当年两个人怄气,被他一时兴起从宫外带进了宫。纵然有过几分感情,也比不过陈皇后的一滴泪。
如今,他怎么会下这样的圣旨?
难道?
秦般若猛地站起身来,皇帝已经不再是皇帝了?
是小九?
小九也像她一样,重新活了过来?
秦般若心下激动地在屋子里来回走动,恨不得现在就去到那个皇帝面前确认一番。
没有半盏茶的功夫,江宁侯夫人敲了敲门:“袄袄,睡了吗?”
秦般若正想从江宁侯夫人那里获取信息,于是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压下心头的震荡,上前给她开了门:“娘亲。”
江宁侯夫人满脸忧愁,瞧见秦般若眼巴巴瞅着她的模样,叹了口气道:“袄袄听说了吧?”
秦般若连忙点头。
江宁侯夫人叹了口气,拉着人进屋,然后悄悄关了门道:“是不是吓到了?别怕。咱们侯府一向不涉党争,只忠于陛下。你大哥在北疆为国征战,你父亲又是陛下身边的左卫军,不会有事的。就算真出了事,娘亲便是死也定然护住你。”
女人一身家常的藕荷色软缎褙子,头发松松挽起,只簪了一支温润的羊脂白玉簪。垂眸看向她的目光温柔似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和关切。
秦般若不知怎么的心头一热,鼻尖微微泛起酸意。她垂了垂眼,当真是换了个身体,就连心也变得软了很多。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口的悸动,努力平静央求道:“娘亲,如今到底是什么情况?您知道什么,不要再瞒着女儿了。不然女儿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
江宁侯夫人摇了摇头:“不是娘亲故意瞒你,只是具体的,娘亲也不清楚。如今东宫被废,事情怕是比我们所有人想的都要严重。”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叹了口气道:“袄袄,总之有爹娘在,什么都不要怕。”
秦般若怔怔看了她片刻,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江宁侯夫人又同她说了会儿话,方才起身离开。
秦般若心事重重地上了床,没一会儿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半梦半醒之间,她似乎听到了细微的脚步声,跟着慢慢在她的床前坐下。
秦般若心下一跳,意识也“叮”地一下清醒过来,可是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
那人坐下之后很久都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
呼吸平稳,目光炙热。
“母妃,还剩一个。”
是小九。
秦般若心下松了口气,也慢慢放松了身体。不过,什么还剩一个?
他却没有顺着这个话题继续,反而说起了别的:“不过倒是没想到处理了皇后那个女人,还有这样的惊喜。”
男人的声音不再是平日里的沉稳从容,而是低沉喑哑到了极点。
“情蛊......”他似乎轻笑了声,带着一种近乎愉悦的沙哑,尾音微微上扬,“倒是没想到皇后还有这样的好手段。”
“我这位父皇当初有多爱她,如今怕是就有多恨她了。”
秦般若拧了拧眉:那是什么?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更柔了几分:“所以,母妃我之前就说过的。不要相信我的好父皇,他总是在骗你。”
“他除了自己,根本谁也不爱。”
“不过母妃放心,很快你就再也不用看到他了。
他笑得眼睛弯起,慢慢俯下身去,侧着脸将头贴靠在女人身前的手背之上,哑声道,“那个时候,就只有小九陪着你了。”
“而小九永远不会背叛母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