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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我信你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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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贯之有些震惊地看着她,神色之中尽是茫然。
秦般若原本想后面再找机会同他说清楚,却不料他似乎发现了这具身体......并非她原本的身体。可这样的事情,她却不知道他会不会相信。
秦般若还在迟疑,张贯之已经恢复了平静:“不用解释什么,我相信我自己的眼睛和判断。”
秦般若看着他,喉咙微滚了滚:“哪怕是一些天方夜谭的事情,你也信吗?”
张贯之看着她,低应了声:“嗯,我信。”
秦般若闭了闭眼,徐徐吐出一口气:“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再醒过来就已然成了如今......”
张贯之神色警惕地抬手掩住她的红唇,拦住她下文:“此处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秦般若点了下头。
两个人各自沉默了下去,谁也没有再说话。
一个在想现在告诉他这一切是不是真的合适,另一个在想若真的是神鬼之术,她又是否能长久停留下去。想到这里,张贯之看向了女人腕上的手串,或许湛让真的知道一些东西。
如此一来,他或许还得找机会去寻一寻他。
回了城之后,两个人谁也没有再提那些事情。直到黄昏时候,方才各自离散。
张贯之将人送回到江宁侯府,目中多有留恋:“明日做什么?”
秦般若一愣,这是准备继续约她了?
她迟疑了片刻:“没什么事情,应该是在家中休息吧。”
张贯之看着她:“今日没有去澄湖,不如明日一起?如今枯荷泛舟,吃蟹温酒也别有一番滋味。”
男人说完,呼吸似乎有些紧张。
秦般若认真看了他半响,点头笑道:“好。”
张贯之徐徐吐出一口气来:“那明日这个时间,我再来接你。”
“嗯。”
秦般若低应了声,转身回了府。
张贯之看着她的背影彻底消失之后,才转身上了马车。
平安觑着自己主子神色,跟着欢喜道:“主子,听说飞花坊新上了一些首饰,世子要不要去看看?”
张贯之一顿,应下道:“嗯。”
平安更加欢喜了,抬手一扬马鞭:“好嘞!”
秦般若回了府之后,又应付了江宁侯夫妇一番好意问候,来回打趣了半个多时辰才放她离开。回到自己院子,她才慢慢吐出一口气来,将整个人泡在热汤之中。
这样的生活,其实也挺好的。
没有阴谋算计,也没有步步小心,只是每日里同身边人,过着一些安心平静的生活。
这样也未尝不好?
如此思绪万千,想了半天。她忽然又想到了宫里那个,脸颊也跟着又羞又气,通红一片。
明明是梦里的记忆,可如今想起来却像是亲身经历了一般。
想到如今这样错位的状态,或许也是亲身经历。
秦般若吐出一口气,不知那个混账后来怎么样了。
整个紫宸殿气压低得厉害。
晏衍浑身冰冷地坐在御案之后,看着新送进来的折子,一言不发。
周德顺低垂着头:“陛下,审出来了。是康氏着娘亲人寻的药,不过中间被人换了。那个卖药的,已经死了。”
晏衍冷呵一声:“同样的戏码,想要再演一遍。真当朕也是那个老东西?”
周德顺一声不敢吭。
晏衍慢慢抬眸:“既然那些人放下了引子,迟早会将人放出来。放出消息,就说朕遇刺昏迷。”
周德顺应了声,退了下去。
等人下去之后,晏衍敲了敲桌案:“前线有什么情况?”
不知从哪里冒出一道黑影,落在殿中:“咱们的人几次出手都没能成功。那人武功极高,绝对不是废太子。”
晏衍冷笑一声:“晏正是朕亲手处理的,是不是他,朕还能不清楚。正阳王向来行事谨慎老辣,如今头一个出来,其中必然有些许隐情。”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沉吟片刻道:“难道晏正还有私生子在外?”
“属下会去查清楚。”
晏衍摇摇头:“这些也不着急,如今最重要的是镇国公那边。”
“府中女眷必须护得周全。”
“是。”
说完这些之后,他像是想到什么:“江宁侯府家的那个今天都做了些什么?”
“一早和承恩侯世子去了城外大慈恩寺,回来之后到天香楼吃了饭,又到茶楼听了会儿评书。申时末才回的府,如今想来已经歇下了。”
晏衍听完之后沉默了半响,才轻呵出声:“她倒是清闲。”
暗夜没有说话。
“继续盯着,朕倒要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是。”
*** ***
秦般若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就听到了陛下遇刺昏迷的消息。
整个人都呆了半响,然后起身去找江宁侯。
因着新帝昏迷,早朝暂歇,江宁侯正在府中用早膳。瞧见秦般若急匆匆过来,江宁侯夫妇放下筷子:“袄袄,怎么了?”
秦般若看向江宁侯:“爹爹,我听说陛下遇刺了?”
江宁侯夫妇对视一眼,江宁侯夫人没有说话,江宁侯抬手将周围人都打发出去:“是,想来是安阳王在宫中暗线所为。”
秦般若深吸一口气,直戳戳地看向他:“爹爹,如今的局势您怎么看?”
江宁侯明哲保身数十年,对付如今这样的场面是最清楚不过了。当今这位陛下出手之果决狠辣,远胜其余诸位皇子。这样的人,不可能留下废太子那样大的把柄和活口。
更何况,他们这些人哪个不知道行宫发生的那些事情。
所以,无论正阳王拿出的东西看起来多么真。
都是假的。
哄骗那些平头百姓还能说得过去,但是要骗他们这些老狐狸,却是没一个能上当的。
主要还是这位新帝,给先帝留足了时间。
托孤,还有一切真相。
他们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想到这里,江宁侯不紧不慢地吐出几个字来:“做好自己的事。”
秦般若对上江宁侯幽深晦涩的眼睛,瞬间明白了一切,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江宁侯看着自家女儿如此模样,瞬间露出一个极为赞赏的神情。她这个女儿其实聪慧得很,只是前些年总是为情所困,如今情场得意,官场想来也得意起来了。
江宁侯十分满意道:“回去之后,该做什么就还做什么。不该做的事,丁点儿不要做。”
“女儿明白。”
江宁侯点点头,话头一转,带着几分戏谑意味道:“今日还要同伯聿那小子出去?”
秦般若如今已然没了玩乐的心思,抿着唇道:“女儿想着要不要今日回宫?”
江宁侯一顿,语气有些不舍:“好不容易出趟宫,再多留些时候吧。”
江宁侯夫人更是不舍:“是啊,再说了宫里那么多人哪里就需要你回去做什么了。”
秦般若却到底有些不安,摇了摇头:“在陛下身边伺候,重要的还得是个心意。若是不知道也就算了,可如今知道陛下遇刺,我若是继续同人在外游玩,若被陛下知晓了总归不好。”
江宁侯叹了口气:“那好吧。伯聿那边?”
秦般若继续道:“还要劳烦父亲同他说一声,只能等下次休沐回来再见面了。”
江宁侯夫人立时饭也不吃了,直接开始招呼丫鬟给秦般若收拾东西,银票首饰衣服吃食,整整装了两大箱子。秦般若有些哭笑不得:“娘亲,这个时候带这么大的箱子入宫只怕会惹一些没必要的是非。我只带些银票就行了,其余的,宫里不会缺了女儿的。”
江宁侯夫人一顿,叹了口气,重新收拾,最终还是整了一个包裹。
秦般若拒绝不得,只好接了过去。
还没出府,张贯之就来了。
秦般若看向江宁侯夫人,她眨了眨眼:“来得倒是挺快。你爹前面刚刚给人传了信,如今瞧着应该是来送你的。”
秦般若低低应了声,唇角终于带出几分弧度。
江宁侯夫人却是故作叹息道:“哎,女大不中留啊。”
秦般若忍不住上前拉住女人衣袖:“只要娘亲别不要女儿,女儿永远是您的女儿。”
江宁侯夫人点了点她的额头:“说什么傻话?天底下哪有当娘的不要自己女儿的。”
秦般若喉咙滚了滚,垂下眼睑,不再说话。
张贯之正在花厅同江宁侯说着什么,瞧见秦般若出来,起身道:“三姑娘。”
秦般若应了声,看向江宁侯:“爹爹,我走了。”
江宁侯看着女儿亭亭玉立的模样,不知怎么的,忽然眼眶一热,点头道:“去吧。”
秦般若应了声,转身离开。
张贯之也跟着一起告辞。
上了马车,张贯之看着她出声道:“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秦般若看了他一眼,想到遇刺那晚发生的事情,没有说别的,只是低低应了声:“嗯。”
两个人渐渐沉默了下去。
张贯之却摸着袖子里的首饰盒,几多斟酌。
如此,车厢内彻底安静了下去。
平安在车外听着,突然有些着急了。眼看着马上就要到宫门口,自家世子爷怎么还没将东西给出去?他眸子转了转,马鞭一拐,换了一条路。
秦般若没有察觉,可张贯之却每日都要上朝,如何发现不了。
他眸光微动,可是手上却仍旧没有任何动作。
秦般若整个人往前一倾,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张贯之的手已经伸了过来,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胳膊。
“没事吧?”
“没事。”秦般若稳住了身子,正要道谢,余光却扫到他袖口滑落出来的一角。
一方精致的檀木盒子,盒面雕着缠枝莲纹。
她的目光落在那盒子上:“这是?”
张贯之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才意识到东西露了出来。他低咳了一声,将盒子从袖中取出,递到她面前:“昨日路过飞花坊,无意中看到的。想着你可能会喜欢,就买了下来。”
他的语气极为平淡,但是耳根却几不可见地红了一瞬。
秦般若稀罕地看着他那副故作镇定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其实她一早就发现了男人欲言又止的神情,原本以为他要说小九的事情,如今才反应过来是这东西。
她接过盒子,轻轻打开盖子,语气里带着一丝促狭:“无意中看到的?”
盒子里铺着一层深蓝色的绒布,绒布上静静躺着一对极为精巧的耳坠。
银质的底托上嵌着两颗小小的月光石,通体莹润,泛着淡淡的幽蓝光泽,像是深夜里落在水面上的月光。坠子下方垂着极细的银丝流苏,流苏末端缀着米粒大小的珍珠,轻轻一晃,便荡出一圈碎光。
秦般若捏起一枚,对着车窗的光看了看,月光石的纹理在光线下微微流转,如同一小片被凝固的云。
不张扬,却经得起细看。
倒是很符合她如今御前女官的身份。
秦般若抬头看向他。
张贯之碰上她的目光,视线忍不住挪了挪又重新看了回去。再开口的时候,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嗯。”
秦般若低笑了声:“我很喜欢,帮我换上吧。”
女人说完,直接将耳坠递到他手里,然后微微侧过身,将耳畔露给他。
车厢内瞬间安静下来。
一时间只剩下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咕噜咕噜的,绵长而沉闷。
张贯之慢慢接了过去,然后慢慢凑了过去。
温热的气息落在她的耳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冽气息,如同冬日里刚化的雪水。
他的睫毛几乎要碰到她的耳廓了。
秦般若微微垂着眼,余光清晰地看到他的侧脸,眉眼认真,薄唇紧抿。
然后,她能明显感觉到男人的呼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克制,穿过她耳垂上的耳洞:“疼不疼?”
“不疼。”
张贯之地应了声,而后慢慢将剩下那个穿了过去。
结束之后,他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垂着眼落在她的耳畔。那两枚月光石在她耳垂上轻轻晃荡着,泛着幽蓝的光,衬得她的皮肤像是一层薄薄的玉。
秦般若偏过头去,正好对上他那一双幽深如渊的双眸。
目光相对,张贯之喉结上下滚了一滚,耳根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一片。
秦般若一下子将这男人外强中干的模样给看穿了去。
她低低笑了一声,指尖轻轻点了一下他的耳根。
“世子爷,”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你在害羞什么吗?”
张贯之整个人猛地一僵,耳根那一片红更深了。
她忽然觉得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其实一点都没有变。
秦般若收回手,抬手摸了摸耳垂上那微凉的月光石,忽然开口:“张贯之。”
张贯之低低应了声。
“我信你了。”她的声音比方才轻了许多。
“什么?”
车厢内安静了许久。秋日的阳光透过车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细碎如金。
“我信你,没有别的女人了。”
张贯之一愣,咬了咬牙:“我本来就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