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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渣男不得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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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打地铺,大概要从两个星期前的那场意外流感说起。
容川在医院打点滴,没告诉江溟北,也不知道他哪来的消息,当天晚上就到了医院接他。
容川当时拒绝了他的邀请,后来不知道怎么迷迷糊糊地被强制的带了回去。
夜里呕吐,江溟北就顺便在床旁边打起了地铺,就这样一直延续到了现在。
其实容川真的把握不住,江溟北喜爱自己的程度,所以他也不知道自己有时若有似无的娇嗔是否过度。
刷好牙出来,厨房里就已经站着头顶鸡窝的江溟北。
之前的很多时候,容川根本就没见到过这样放松的江博士,现在一看,心里果然满意了,因为江溟北摘下眼镜真的很帅。
他此刻便是,身上穿着浅蓝色的家居服,斜靠在一侧的壁橱柜上煮着面,容川侧开身子进了厨房。
“江博士,你不去睡觉吗?”
江溟北看他一样,眼尾那颗痣总是把眼睛描摹地很多情,微微弯眼时好似承载着许多星星。
“待会去。”他吩咐他道:“微波炉热了牛奶,去喝。”
江溟北煮的面,怎么说。就还好,容川吃了一口,卧室的手机就开始响,下了椅子刚准备过去,江溟北按住他,“吃吧,我给你拿。”
不久他从里面出来,容川吃着就发饭晕打了个哈欠,从他手里接过,点了接听和免提。
“珩子,你在哪呢?”
“在家”,容川面无表情的撒谎,“怎么了?”
“韩渊醒了。”
啪嗒——
筷子挂着面掉在了地上,汤面四溅,容川机械性蹲下去捡,江溟北见势把他拉了回来,用唇语告诉他:“把牛奶喝了。”
说完,他就把碗收了,地上的也擦干净了。
“有听到吗?”
“嗯。”
“你姐最近去国外了,也没有空去看他,你今天有没有事要干?”
容川听到这个问题的第一反应竟然是看向江溟北,根据对方一张一合的嘴唇,他照葫芦画瓢:“能不去吗?我跟他已经…没有关系了。”
“你不想去?”
“有点。”
“但是今天警察也会去找他做笔录,咱们看完就回怎么样?”
“好吧。”
挂了电话后,容川陷入了一段时间的迷茫,他眼神呆滞着,放空似的盯着某块地方发呆。
江溟北在后面叹了一口气,情绪也不知道怎么形容。
“去吗?”他问他。
“去吧”,容川轻飘飘地,却不知这句话对江溟北的伤害多大。
男人缓缓地低下头,不声不响地进了卧室,他收拾好后,容川早已经整装待发的站在玄关处了。
他戴着口罩只剩那双眼睛,盯着江溟北时,清澈明亮。
“今天你要去研究所吗?”
“不用”,江溟北去拿钥匙,让容川出去,随后关上门。
等电梯间隙,容川又问:“你不想去吗?”
“你觉得我会是一个大度的人吗”,江溟北透过镜片去看他,在他棕色眼眸里吸取所谓心疼的这种情绪,“会是一个主动去探看情敌的人吗?”
这话说的,情敌…那这不是已经解除婚姻关系了嘛。
“我跟他现在已经没有关系了”,容川挨近他,手靠在他手臂上,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想解释一番,“我觉得江博士是个大度的人,能轻易接受灵魂出窍的人士都是一个接受能力非常强大的人。”
他笑眯着眼看他,像只眯着眼干了坏事,讨好主人的黄色柴犬,“你说是吧?”
“笨蛋”,江溟北弯着嘴角假正经的说他。
“嘿嘿。”
*
医院,住院部,401病房。
容川全副武装的出现,身后跟着江溟北,秦至这时才注意到自己弟弟身后的男人,他震惊地大张嘴巴,指着不可置信,“你…你们…”
“这是…”容川才想起来不对,他一下子扯开两人距离,朝着秦至弯眼,“哥,来那么早?”
“你们怎么一起来的?”秦至深感疑惑。
“顺路”,江溟北说。
但进病房的却只有这两个人,江溟北错开走向走廊尽头。
秦至还好奇着,却被秦珩拉了回来。
韩渊这时正吃着白粥,他穿着蓝白病号服,虚弱的模样如同吸一口气就肺就抽痛的,面上伤痕已经结痂脱落。
他此刻对外物的反应已经不太敏锐,甚至是迟钝。
秦至打头阵的先喊了句韩总,韩渊才缓缓地抬起头,仔细辨认这到底是谁。
“你好”,他说。
他此刻的乖巧模样惹得容川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那种眼神此刻是迷糊着的,对外物的不感兴趣和独自沉浸于自我世界下,他变的陌生。
“身体怎么样了?”
“还好”,他说着,眼神渐渐地看向了秦至身后的秦珩,“口罩摘了。”
容川心里一咯噔,抬手摘了。
“你姐去哪了?”
韩渊问,这两人都沉默着,韩渊继续说,“孩子还在吗?”
话音刚落,容川就已经控制不住的握紧拳头,心脏不知为何依旧抽痛着,他沉沉地呼出一口气。
秦至回答他:“国外度假,孩子还在。”
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韩渊很明显的松了一口气,肩膀往下松、微耸起来的眉毛也往下耷。
“那就好”,他轻缓地说,随后像是释怀了一般,笑了起来。
那个笑,容川很久没见到了。
隔天,韩渊被警方拘留。
据沈章在庭时的个人举报,韩渊违反国家法律多条,故意杀人、实行诈骗等多项罪证,特证如山,他也表现的格外冷静。
手铐子卡在手里时,他辉煌的一生已然终结。
这个结果虽然已经是容川的个人意料之中,但是他还是没来由的会很烦躁,江溟北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夜里两人待在一起,容川手里拿着刻刀在刻木头,旁边坐着江溟北。
雕刻很费耐心,今天本身不适合,但江溟北强迫他进入杂物间去雕刻静心,他想闹脾气但在江溟北的眼神下又走了进去。
眼见自己已经雕刻出人偶的头型,他放下刻刀,猛的站起来,大步往外走,江溟北拉住他。
“松手”,容川低声说。
“去哪?”
“我累了”,容川闭眼又睁眼。
“那…”
“我想走”,容川哽咽了一下,“我今天想一个人待着。”
江溟北暗下眼神,松开了扣住他的手。
“那你今晚就……”
“我去一趟秦家”,容川声音特别闷,“我姐明天回来了。”
他快速伸出的手甚至都还没碰到容川的衣角,他就已经离开了房间。
转瞬即逝的拥有最折磨人心,曾经江溟北以为韩渊走了,容川的心就会在自己这里,却没想到这些都是妄想,他永远猜不透容川到底在想什么。
他的心到底爱着谁。
容川到家时就看见秦老爷子坐在沙发上拿着本书看得入神,听到门上动静时才抬起头。
“去哪了?舍得回家了?”
“我只是回来看看”,容川苦着张脸,坐在沙发上。
老爷子看出他心情不好,也不知道原因是什么,就主动的问起。
“怎么心情不好?”
容川抬起头,一种陌生的情绪包裹着身体,胸腔闷的有些呼吸不畅,他大喘一下,“没事。”
“真没事?”老爷子皱着眉,“是因为你姐明天要回来了,所以不高兴?”
“没…”
“爸也知道你俩姐妹一直闹矛盾到现在,你也不小了,懂事点”,老爷子看他,朝他眨眼示意,“你姐也不容易,更何况她现在还有孩子在身上。”
“我说没有,我只是心情不好,不是姐的问题。”
“那你…”
老爷子话还没说完,电话铃声突然响起,他看去,容川拿起来一看,识别电话号码,按了静音。
收了手机,他说:“您接着说。”
“你有急事?”
“没,诈骗电话。”
然后——
老爷子拉着他从创业初期到母亲忌日再到他一个人把四个孩子拉扯大,再到他本意不是重男轻女,而是不希望秦昭颜太辛苦。
容川觉得秦家人都有些技能在身上的,上次能给他讲那么久无聊话题的还是秦至。
待重新躺在床上时,他才拿出手机去看那二十个未接电话。
对于江溟北,容川真的不知道怎么去应对。从医院那天开始,他就有些半迁半就的,他不明白江溟北感情从何而来,也不知道为何自己会在某个瞬间出现酸涩的感情。
这似乎有些让他梦回最初的那段感情经历,青涩的、稚嫩的、纯洁的,如果说不怀念的话那当然是假的,如果说想回到过去再去体验一番,那就不必了。
对于感情,容川一直以来都是半接受半排斥,他很好追,但是他同样很长情。所以当韩渊背叛他时,他首先是逃离,根本容不得自己产生先悲伤后离开的情况出现,韩渊入狱这件事情对他来说,就纯粹的就有些丢脸,其他更多的感情似乎没有。
那江溟北对他而已,更加复杂了。好朋友不是、合作伙伴更不是了、那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不敢问,也不想问,反正他随时都会离开。
他不懂江溟北的执着,所以他选择让自己清醒一下,然后再去面对。
回秦家只是个幌子,更重要的其实还是让自己冷静。
电话不接,江溟北就给他发了短信。
“接电话,我有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