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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拥抱的温度 明明活在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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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府内,宋娆正躺在软榻上任由身后的侍女替她揉捏着肩膀。
那侍女拿梳妆台上的香膏正准备往她身上抹,却发现里面的香膏用完了,“小姐,奴婢去取个新的香膏来”
宋娆闭着眼两只手搭在香枕处懒懒的道:“好”
那侍女退后轻轻将门关上,屋子里静谧下来,宋娆趴在枕头上总有些昏昏欲睡时,却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
她睁开双眼,却听见一道冷冽的薄荷音,“别动”
宋娆脖子有些僵硬,她视线之余看见驾自己脖颈间的匕首,顿时困意都没了,她顺着匕首往上看男子下颌锋利薄唇紧抿,原本好看的眉眼此时全然是凌冽,直直冲散了他身上的清冷气。
跟踪他那么些时日,她早把他摸透了底,他虽然看着清冷不好接近,实际上心里确实软的很。宋娆轻侧着身,她单手玩弄着垂下来的发丝,勾唇一笑颇有股魅惑在。
“原来是苏画师,莫不是终于发现还是本小姐的床榻更舒服不是?”
苏瑾时单手将那匕首更逼近一步,直直切断了她一缕发丝道:“闭嘴,宋府印章在哪?”
宋娆笑容有些僵硬,不过是动了下楚甜甜,可瞧他这副神情倒像是威胁了他性命一般,她眼眸微垂,语气颇有几分委屈似的,“你若是想要,我给你拿就是了,这么凶作甚,就在梳妆台的第二个盒子里”
苏瑾时眼里闪过一丝厌烦,“给我”
宋娆有些恋恋不舍的移开目光,她起身刚想假装摔倒时,却见苏瑾时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冷冰冰道:“收起你那些恶心的心思”
宋娆抽出梳妆盒将那印章丢在他面前道:“还真是狠心,你的心莫不是冰做的”
苏瑾时拿起印章仔细打量了一眼,可不曾想下一秒宋娆轻扭烛台,门外的侍卫瞬时破门而入。
宋娆则趁机用后肘捶向苏瑾时胸膛,可苏瑾时却紧握住她的手腕,匕首划伤了她的脖颈,鲜血一滴滴的落了下来。
那侍卫立刻拔刀道:“大胆!快放开我家小姐!”
宋娆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她顿时骂道:“苏瑾时,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苏瑾时却并没看她一眼,低声威胁道:“让那些侍卫退下”
宋娆道:“就算是这些人退下,你今晚也别想离开宋府。”
苏瑾时似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嗤笑道:“可笑,都说宋家清廉一心为商,可早已与县令暗相勾结”
宋娆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墙上那幅《游春图》,那不过是寻常的一幅书画,若是寻常人看都不看一眼,可他却一眼看出那是县令最爱的游春图,倒是她小瞧了他。
宋娆轻眯了眯眼,语气里透露着一股威胁:“苏瑾时,你知不知道,以往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就没有活着走出去的时候。”
宋家与县令私扯甚多,若是这个秘密,一旦走漏出去,有心人顺着这个路子一查,许多事情便再也瞒不住了。
苏瑾时将匕首狠狠一推,疼痛刺激的宋娆眉心一皱,险些眼泪都要掉了下来,美人落泪,便是那侍卫都气的恨不得直接拿刀捅穿了苏瑾时。
苏瑾时冷冷道:“若是不想这个秘密江云镇人尽皆知,就放了楚甜甜。”
宋娆从未见过如此不懂风情的人,她心中气闷道:“苏瑾时,你为了楚甜甜,只身闯我宋府,对我刀剑相向,你就不怕丢了这条命吗?”
苏瑾时桎梏着宋娆,他反手扯下那游春图,架着宋娆往窗口走去,“与你何干?”
宋娆生平最喜欢收罗样貌好看的男子,那些男子有的图宋家财帛,有的图她样貌身段,为了这些甚至有的人可以抛弃发妻,有的甚至甘愿入赘,她从未见过像苏瑾时这般能为了另一个人连命都不要了的,这样浓烈的爱,她居然从未体会过。
苏瑾时将宋娆反手一推,跃窗而走,只留下一句:“若是楚甜甜明日还不能平安无事,宋家一事定会满城皆知”
那侍卫迅速走到宋娆身边,正欲跃窗:“小姐,属下就追过去”
宋娆却摆了摆手,“不用了”
她透过镜子看到了自己脖颈间鲜血淋漓的划痕,由此可见,下手之人是一分情面都没留。
他这样冷漠的像是永远都不会融化的三尺寒冰,也会有甘愿为了另一个人折腰的那一天吗。
林烟眼里闪过一丝暗光,她手指被脖颈间的血染红,她低头想着苏瑾时的侧脸,连命都不要的苏瑾时倒是更吸引人了呢。
马车内楚甜甜轻轻握住苏瑾时的手,她只觉得心里五味陈杂,这世界上真的会有人把她的安全看的比自己的命还重要吗?他青衫早已被鲜血浸染,楚甜甜甚至不敢碰他。她抬头望向孟淑晴,此人一向重利,今日不惜得罪宋家也要出面帮她,她开口问道:“你想要什么?”
孟淑晴满意一笑,“我最喜欢和聪明人说话。”
小院内
苏瑾时躺在床上,面色潮红,他紧闭着双眼似是坐着极为痛苦的噩梦。楚甜甜拧干水盆中的手帕轻轻的敷在他额头上,他似是低声呢喃着什么,手一下子握住楚甜甜的手腕,楚甜甜抬眸发现苏瑾时早已睁开了眼,只是原本清浅的眼眸里此时有些涣散。
她刚想抽回手,可苏瑾时却握的更紧,楚甜甜轻声安抚他道:“大夫说了等烧退了就好了”
他手心极热,楚甜甜挣扎不动,索性便由他握着,她右手拿着湿帕子轻轻将擦着他脸上的汗。
苏瑾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迷糊得很,唯一能看到的便是楚甜甜,他嘴唇稍动似乎反复的在说些什么,可是声音极小
楚甜甜根本听不清,她索性侧身做的离他近一些,俯身想听清他的话,却不曾想苏瑾时直接单手揽过她的腰肢,将她拉入他的怀抱里,楚甜甜一个不慎摔在他的身上,这一次楚甜甜听清了,他在说:“你别怕......”
楚甜甜抬头额头却正好蹭到他的薄唇,温软的触感让她瞬时从床榻上起身,她单手捂住额头,那一瞬间的温热却一直停留不散。
可那个让她心乱的人却沉沉的睡了过去,那双眉眼明明平日里总是一副清冷拒人千里的模样,一开口更是半句话便能毒死人,可许是因为刚刚退烧,他面色过于苍白,竟有几分有些任人宰割的脆弱模样。
楚甜甜握住他的手腕想替他掖好被子,却发觉他好像又消瘦了些,明明早些年采访时还不是这般消瘦的模样。
她坐在他身旁,无端的想起那晚巷子里眼里泛着细碎的光亮的苏瑾时,她抬手轻抚着他的眉眼,声音小到让人以为自言自语道:“楚甜甜也喜欢苏瑾时。”有些话在他听不见的时候她才敢说出口。
他是她放在心上偷偷仰慕的月亮,是不可得,不可追,不可求的妄念。
“甜甜姐在吗?”
楚甜甜推开大门,便见到沈秋阳背着一捆荆条,肩膀处的的布料被尖刺划破,隐隐透出几分刮痕来。
楚甜甜侧开身让他进门,她有些不解的问道:“你这是,拿来烧火的吗?”
不曾想沈秋阳刚入院便朝她跪下道:“甜甜姐,我是来代小穗向你认错的”
楚甜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她赶紧扶他起来,可江秋阳却不肯起身,他拿着荆条递给楚甜甜道:“小穗的错就是我的错,虽然我知道她这么做也有她自己的苦衷,但是甜甜姐,你从未做错什么,不应该承受这场牢狱之灾”
楚甜甜见劝不动他索性蹲了下来和他对视,道:“我这不是没事儿吗?更何况,其实,我从未怪过她”
江秋阳闻言有些惊讶,楚甜甜继续说道:“她是我在这里第一个对我好的人”
江秋阳却摇头道:“错了便是错了,甜甜姐,我愿意替小穗受你十大棍”
楚甜甜瞧他固执的样子也有些许无奈,她索性拿过荆条狠狠地抽向旁边的石头:“如果你真的觉得很抱歉的话,那便以后替我对穗穗再好一点。”
沈秋阳看着那被甩飞的石头,过了许久后才说出话来道:“多谢”
楚甜甜目送着江秋阳离开,她回头便见着苏瑾时倚在门前,他眼眸微抬,嘴唇上都没有几分血色,却是没好气的道:“你倒是好心”
楚甜甜瞪了他一眼,若不是看他病中,她才不会放过他,她抬手将他有些微敞的衣领拢好道:“刚退了烧就出来吹风,再好的身体也受不住你这么折腾”
苏瑾时顺势握住她的手,他低头凑近了问道:“当真不怪她?”
楚甜甜拉着他往榻上走去,将他按在榻上强制性让他躺下休息道:“怪过,但是我更心疼她,更何况,她也没做错什么”
苏瑾时躺在榻上单手微屈枕在身后,他动作微扯到伤痕,蹙了下眉,却还是抬头静静的看着楚甜甜,等着她继续说道
“明明活在世上,可却失去了唯一一个真心实意的爱着自己的人。那种感觉就好像是走在夜路里的人再也看不见前方的灯火,在海里行船的人再也看不见远方的灯塔。”
楚甜甜看向窗外,外面天气晴朗,风吹着桃花在空中打着卷,她眼眸里却有几分孤寂和黯淡,“虽然安好于世,却再也没了归处。”
苏瑾时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声音清脆,楚甜甜歪头看他似是不解。
苏瑾时伸手胡乱的在她发髻上揉了一把道:“你个呆瓜。”
楚甜甜气的脸颊都鼓了起来,她单手拍向他的手,刚要发火,却被苏瑾时抱了个满怀。
苏瑾时轻轻拍着她的背,似是在哄小孩一般的道:“你也没做错什么”
楚甜甜环住他的腰手轻轻抓着他的衣襟,他身上总是暖烘烘的,让人莫名可以安定下来,“苏瑾时,下次不许再这么冒险了。”
苏瑾时听出了她语气里的担忧,他唇角稍弯,眼里是细碎的笑意,他语气有些温柔的道:“那你可要保护好自己,少给我添麻烦”
——
“谁啊?”一盘着发髻的女子听到敲门声后便放下手中的活计,只是这一开门,便瞧见个熟人。
那盘发女子见到楚甜甜面色瞬间拉了下来,“你来这儿做什么?”
所有在铺子里面买过衣服的女子都会留下居住地址,方便杂役将衣服送上门,楚甜甜地递上刚买的糕点,还有一套新的烟紫色衣裙道:“虽然衙门已经贴了澄清告示,但是这衣服毕竟是从我铺子里面卖出来的,这是给您的一些补偿”
那盘发女子看也不看那糕点便推着楚甜甜道:“走走走,真是晦气!别以为送一点补偿便可以原谅,更何况谁知道你这个新衣服到底有没有问题?”
那女子力气极大,险些将楚甜甜推倒,可楚甜甜却不恼。
她双手做辑行礼道:“我明白您之所以生气,是因为感觉自己的信任被辜负了。所以真的很抱歉。您放心,这次的衣裙我都反复检查过了,肯定没有问题。”
那盘发女子瞧着楚甜甜的样子倒像是真心悔过,她打量着那裙子,样式倒是极为精致,她面色缓和了不少道:“为何送我新衣服,我可没银子给你”
楚甜甜摆了摆手道:“不要银子的,所有买了衣服的人家,我都送了一套新的衣服。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但是还是认真的再说一句抱歉”
那盘发女子哼了一声,其实这么些年买到滥竽充数东西的次数也不少,但真心实意过来道歉的她倒是第一次见,她结果楚甜甜手里的糕点和裙子,勉为其难的看了她一眼说:“行了行了,下次长点脑子,省的又被人害了去。”
楚甜甜见她收下,浅浅一笑,露出了两个好看的酒窝道:“您放心,不会有下次了”
楚甜甜走出巷子口,她拿出一张宣纸上面清晰的写着各户人家的姓名。
苏瑾时瞧着低头走路的楚甜甜,照她这个走法,怕是到家了也不会看到他,“这是最后一户了吧。”
楚甜甜抬头颇有些意外的道:“你怎么知道?”
苏瑾时抬手单指轻敲了下她额头道:“笨蛋,我都陪你走了一路了”
楚甜甜摸着自己额头,作势便要还手,可瞧见他的肩膀,便狠狠蹬了他一眼道:“等你伤好那天,看我怎么收拾你!”
苏瑾时从袖子里拿出一个荷包丢到她手心里道:“算我赔偿你咯”
楚甜甜将信将疑的打开荷包,里面最少也有百两银子,更何况还有几张银票,“你哪来这么多银子?”
苏瑾时每月的工钱可都放到了家中的瓦罐里,余下的也攒不到这么多。
苏瑾时道:“画铺给的,每画一张画,掌柜都会给我三分之一的分成”
楚甜甜还未来得及思索,便见苏瑾时一步一步朝她走来,他单手从她手心里拿过荷包,白皙的指尖轻烫到她的手心,楚甜甜迅速收回手。
楚甜甜有些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她下意识的往后一退,却撞到了墙上,“你...你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