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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申冤 他轻轻弯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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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曾想门被推开,里面的仓房空无一人。那管家冷哼一声,仔细的检查柜子上的布匹,见与往常一致后便出了房门,临走前他狠狠剜了江秋阳一眼道:“给我好好好守着,若有半点差池,你别想好过。”
江秋阳笑着点点头,他目送着管家走远后,趁四周无人便向后挪动步子走进仓房。
仓房里除了满屋子的绸缎和珠宝以外却是空无一人,他低声喊道:“苏瑾时?”
屋内无人应答,可却有一道极小声的石子敲窗的声音,江秋阳听到后便悄悄退出仓房,看来苏瑾时已经得手了。
细如丝的小雨洒在青石铺的路上,石狮子坐落在两侧的衙门前平白多了几分威严。一阵铿锵有力的鼓声打破了寂静,原本人烟稀少的衙门前又聚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这人是谁,居然敢敲登闻鼓”
“这登闻鼓一响,敲鼓之人不论是否有冤情,都要先挨上二十大板。”
苏瑾时仿若无闻只是一味着拿着鼓槌一下又一下掷地有声的敲着,那鼓声如雷贯耳,每一次响起都仿佛诉说着无尽的冤屈。鼓槌的红绸在空中飘扬着与他竹绿的青衫形成强烈的反差,他孤身立于雨中,任由雨滴打湿了他的包裹。
紧闭的衙门从内而开,为首带刀官兵站在台阶上看着下方的男子问道:“来者何人?有何冤情?”
苏瑾时放下鼓槌道:“草民苏瑾时,还请县令大人重申楚氏坊间布料一案”
那官兵轻轻抬手便立刻有衙役上前左右架住苏瑾时,他瞥了他一眼道:“先从这二十大板下活下来再谈你的冤情吧”
江秋阳站在人群里手心紧张的握成了拳,瑾时兄一定要顺利救出来甜甜姐啊。
公堂之上,那县令不耐烦的敲了敲惊堂木道:“堂下何人?”
苏瑾时后背上的血迹早已干涸,青衫染血,早已没了端方公子的模样,只是他眼神里的狠劲似是要把那县令看穿:“草民苏瑾时,请县令大人重审楚氏布坊一案”
那县令看着他的目光不由得身子一颤,他往椅子上一靠,袖子一挡以作遮掩,“那...那案子早已结案,更何况,一介平民有何资格让本官重申?”
苏瑾时早就料到他会如此说,他从衣袖中拿出文书道:“此案并非楚氏所做,而是原告林氏和衣料坊掌柜合谋而成,还望大人明察”
身边的衙役拿过他手中的文书呈给县令,那县令捏着纸边草草一看,本不欲理他,却不曾想看到了那文书的印章竟是宋家,他摸了摸胡子,将文书置于堂上。看着文书,难不成是宋家改了主意,想放了这楚氏?
“传原告林氏,证人姜氏上堂。”
林烟被召入公堂,她看着跪在身边的苏瑾时心下有些不好的预感。这苏瑾时平日里总是一副高傲的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可他的眼神可不像是个心无城府之人。
县令问道:“苏氏,你说原犯楚氏实乃冤枉,可有证据?若无证据便是诬告,重则牢狱之灾”
苏瑾时却面不改色的道:“回大人,前些日子内人在衣料坊购入了一批衣料,那些衣料至今还放在店铺里,三日前草民受伤,内人为照看草民将铺子交于姜氏。而所贩卖出去的衣料并非是内人特意换了一批劣质布料”
他将身上的包裹拆开露出里面早已腐烂的布料道:“而是这些布料至始至终便是发霉的”
林烟看了眼那布料原本紧揪着的心松了口气,看来这苏瑾时也没想象中可怕,她嘲讽道:“呵,你这随便拿了发霉的料子便来申冤,若按你所说,那天底下便没有清白的人了”
苏瑾时轻挑眉稍淡淡道:“那便请大人传衣料坊掌柜,来看看这些是不是他们的料子”
衙役看了眼县令的眼色朝着门外道:“传衣料坊掌柜”
那掌柜身材矮小,穿着一身宽大的宝蓝色长袍从外面赶来,一走一动之间,脸上的肥肉都跟着颤抖,他跪在公堂上磕着头便喊道:“大人冤枉啊”
县令捂了捂耳朵有些嫌弃道:“你且先看看那布料是不是你的”
衣料坊掌柜将那布料翻了个面,浅蓝色的布料是单面的花纹,他拿着那布料面上似是受了极大的委屈般:“大人,你看这布料是单面的,我们衣料坊布料的花纹都是双面的花纹,这不是我们的布料”
他放下那布料左手拍着自己的胸膛道:“我们衣料坊自开铺子以来,一直心里念着为百姓选好料子,让百姓放心安心,这怎么可能做以次充好的事儿,你这贱民可不要随意攀咬”
苏瑾时将包裹里最后一匹淡蓝色牡丹花纹的布料扔在他面前道:“双层花纹,你说这是你们的布料?”
那掌柜摸了摸布料的手感,他扯开布料,布料光滑如新,他高举着那布料道:“县令大人请看,这上等好的布料才是我们的,草民一心本本分分,实不敢坐那滥竽充数一事”
苏瑾时轻扯嘴角,眼里闪过一丝轻蔑,他从袖中抽出匕首,那匕首的亮光闪到了县令的眼睛,周边的衙役作势冲上前去就要将他制服。
可苏瑾时却手起刀落将那布料一分为二,他丢下匕首,将那布料狠狠撕开,淡蓝色的布料有花纹那面瞧着色泽鲜亮,可内里却早已发霉腐烂,他将布料丢在那掌柜面前道:“你和林烟合谋,趁楚甜甜离开店铺时将腐烂的布料放到店铺里,而最开始送去的布料实际上一开始便是腐烂的。”
那掌柜气的用力捶着自己大腿,一时不查,竟然被这个毛头小子坑骗了去,他立刻跪下磕着头道:“县令大人明鉴,草民的布料全都是好的,定是手下人不仔细将坏的布料给弄混了”他用力的弯腰磕头,腰间的腰牌跟着滑落,那上面写着个宋字
县令眼睛一瞄,原是宋家,只是这宋家怎么今日又要给苏瑾时审案,又来个布庄老板,他拽了拽师爷小声问道:“这可如何是好?”
那师爷拿着折扇挡面道:“小人觉得对于宋家而言自然还是一个布庄更重要一些”
那县令深觉有理,他坐正了姿势,用手理了理袖子道:“这虽有物证但无人证,并不能证明楚氏无辜。”
那林烟得意一笑,她就知道,有宋家在,楚甜甜就别想从这牢狱里出来。却不曾想,下一秒边听苏瑾时道:“谁说我没有人证的?”
他回头望向公堂外,一辆马车缓缓停下,一女子扶着侍女缓缓而来,她刚走入公堂将地上那宋家的腰牌踢到一旁,面露不屑的道:“宋家还真是什么蠢货都有”
孟淑晴福身行了个礼,她身后的丫鬟将一绑着的小厮扔到地上,“县令大人,此人便是衣料坊看守仓房的侍卫,不妨让他说给您听”
那掌柜盯着那小厮咬牙切齿的威胁着道:“你可得好好说阿”
那小厮瑟缩了一下却还是指着那掌柜道:“县令大人,就是他指使换了发霉腐烂的布料扔到苏绣阁的”
孟淑晴满意的点了点头,“人证物证俱全,县令大人以为如何?”她孟家每年奉给这贪官至少数千两,她孟淑晴想救得人就没有救不下的。
县令目光在孟淑晴和那掌柜之间来回徘徊,这孟家可是江田镇最大的富商,孟淑晴的知交好友江曼曼更是嫁给了知府,可宋家财势可不容小觑,两虎相争竟然只为了一个小小绣娘,这可如何是好
苏瑾时似是看出了那县令的犹豫,他低声无意道:“临行之前,宋家小姐方才嘱咐我若是遇见对宋家不利之人定要让县令严加惩处,想来县令大人一向清廉公正,定会为草民和宋家做主”
林烟见那县令似是面色好转,心下发慌,她指着苏瑾时道:“县令大人可不要被这人骗了,此人一向诡计多端,他不过一介草民,哪里能够得上宋家?”
可那县令像有了定海神针一般,他敲响惊堂木,从竹筒中抽出判签道:“人证物证俱全,衣料坊以次充好欺诈百姓,铺子查封收归官府,掌柜判牢狱五年”
他扫了眼堂下的林烟,“林烟诬告他人,判杖责三十,以儆效尤。至于原犯楚氏,念她并不知情,即日起无罪释放”
苏瑾时肩膀一松,暗暗松了口气,不知情的还以为被无罪释放的人是他。孟淑晴多瞧他一眼,他这幅模样倒是和昨日传闻中那个只身闯宋府的人判若两人。
那管家看到衙役挪着身子直直往后退,求饶道:“大人饶命啊,小的再也不敢了。”
林烟更是想趁机逃跑可却被衙役按住肩膀拖着离开,她哭喊着:“冤枉啊大人”可那衙役却直接拿出麻布将她的嘴死死堵上,棍刑一下,疼的她再也出不了声
楚甜甜出来时第一眼看见的便是苏瑾时,他还是一贯偏爱绿色,一身青衫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楚甜甜小跑着到他面前,她还未来得及感谢他,便见他轻轻弯唇一笑,可下一秒却直直的栽倒在她身上晕了过去。
楚甜甜霎时白了脸,“苏瑾时!”
不远处的孟淑晴似有所感一般轻轻掀开车帘,“还是赶紧将他送到医馆,不然一会小命都没了”
语毕之后马车上的采莲便走了过来,和楚甜甜一起搀扶着苏瑾时上了马车。
车夫驾着马车快速的在朱雀大街上跑着,马车边上的琉璃盏被摇的一晃又一晃。
楚甜甜瞧了眼车帘外的环境,轻轻的将苏瑾时靠在自己身上,“多谢孟小姐”
孟淑晴也是个聪明人,直接点明她道:“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来?”
楚甜甜难得有些不好意思的吐舌笑了笑,骤然出狱,让她不得不对身边的人都多了一层防备。
孟淑晴随手拿过马车上的绣枕单手撑着往上面一靠,她点头指了指苏瑾时的方向道:“商人重利,我孟府在各家都安有眼线,昨日宋家的探子来报说宋府有一桩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