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引》甘三分

25、第 25 章 破镜争魂

　　那一刻，镜殿内外，风起云涌。
　　镜灵执“忘念”剑，长发飞扬，周身幻影层叠，仿佛千万个“我”同时拔剑逼近，冷光逼人，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她不是简单的幻象，而是凝聚我前世残魂执念的实体，既知我心所想，又可扰我心智。
　　我提起冥灯，深吸一口气，逼自己冷静下来。
　　——她不止要杀我，更要取我身躯重生。
　　“清禾。”她唤我的名字，眼神却冷得像结冰的湖。
　　“你已经看到所有的真相，明知你活着只是借封弦离一命的代价，他不过是用你压制天命。你不恨吗？”
　　我握紧冥灯，白火自灯芯蹿起，映出我坚定的神色。
　　“我不信命。更不认命。”
　　“是我活过来，是我踏过这冥路，一步步走到这里的，不是别人。”
　　镜灵面色微变，冷笑一声：“倔强。”
　　她骤然挥剑，镜光如潮水般朝我涌来！
　　——
　　冥灯一震，白焰倒卷，我身形如影，化作残光滑出数步。
　　她的剑光不止带杀意，更裹挟着前世记忆的冲击，那些我以为已经忘却的事，一一浮现：
　　烈火焚城中，我为救人被箭矢穿肩；断崖之下，我抱着母亲尸身不肯撒手；山门内，我因偷学术法被逐出师门……
　　每一道剑影，都是一段曾将我击垮的记忆。
　　我几次几乎站不住脚，被迫退避，冥灯火光也逐渐暗淡。
　　“你根本不该存在。”镜灵逼近，眼神狂热，“将这具身体还给我，我能重生，你也能真正解脱。”
　　我望着她，眼中却燃起新的怒火。
　　“你说你是我？那你该知道——我宁死，也不会让命运操控我。”
　　我将冥灯高高举起，低喝：“归魂！”
　　冥灯突然爆出刺眼白光，一条条魂影从灯中冲出，正是我曾在镜中看到的那些前世残影！
　　他们围绕我盘旋，如拥我归位。
　　镜灵大惊：“你竟敢逆引前生！”
　　我目光冷冽，猛然将冥灯砸向镜面中央！
　　“破！”
　　——
　　霎时间，整座镜殿剧烈震荡，镜面龟裂，镜灵身形亦开始崩散，她发出一声痛苦尖啸：
　　“你毁了这面镜，你我都会散！”
　　“那就同归于尽！”我咬牙冲入镜灵体内！
　　两股魂力纠缠、撕扯、撞击，如惊雷入海，整个镜界在轰鸣之中崩解、坍塌……
　　——
　　再睁眼时，我仿佛从一场无边噩梦中醒来。
　　身下是忘川岛的黑土，我躺在破碎的石桥之上，冥灯静静地悬浮于我身侧，灯火微弱，却未熄灭。
　　封弦离就站在我不远处，满目震惊。
　　我缓缓起身，声音嘶哑：
　　“她……被我压回去了。”
　　封弦离没有说话，只是突然快步走近，跪坐在我身旁，将我轻轻抱住。
　　“对不起。”他低声道，“这一切，都不该由你承担。”
　　我心中一震，回抱住他，却没再说话。
　　这一战，我胜了，却也失去了一部分自己。
　　镜灵没有彻底死去，她只是被我封于冥灯之中。
　　我知道，她还在等待，等待下一次动摇、挣扎、破绽……
　　而我，也不得不开始思考另一个问题：
　　我体内的魂，不止有我和镜灵。
　　在镜中最后一刻，我清晰地感知到了第三道魂影的存在。
　　那道魂影，冷若冰霜，气息如神非鬼……
　　是谁？
　　封家遗传的神女血脉？
　　还是，被献祭后未曾消散的“镜神”？
　　我抬头望向天边，远处的冥云正缓缓散开，一道光从乌云中穿出。
　　天命未定，我的路，还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