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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 两倍薪资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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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徐昼离并没有在哭鼻子,比U盘弄掉还要迫在眉睫的事情是拿到支票就赶去医院补齐这一疗程的费用。
缴费窗口前,她机械地递过一叠收费单,看着工作人员盖章、录入,最后递回一张薄薄的收据单。
“徐小姐,能借一步说话吗?”主治医生在走廊拦住她,将她带到狭小的办公室。
“继续这种治疗,只是在延长痛苦,”他直白地说,“对病情没有实质性的帮助。”
“起码他在这儿能舒服一点。”
“止痛效果不是长期有效的,也会出现抗药性。”
“万不得已的事情等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再说吧,”她打断道,起身拉开房门。
病房里,徐楚宁的呼吸管在阳光泛着微光。
徐昼离拉开白色的纱帘,玻璃窗还缀着圆润的雨珠,天外已经放晴,庭院的棕榈树被雨水冲刷的发亮,草坪上还散落着被打落的海棠花。
她站在那静默片刻,听到身后有细微的翻床声。
“姐姐。”徐楚宁半起身子,徐昼离上前两步把他扶起。
徐楚宁看着徐昼离久久,然道,“你瘦了。”声音有轻微的叹息和哽咽。
“去庭院看看花吗?”徐昼离指了指窗外。
很难想象到昨夜狂风雨骤的,道路却少有水洼,除开下水道口有雨水堆积和从高高的树干偶落的雨珠,全然不见风雨侵城的痕迹。
可能阳光有萃取的本事,世界在金碎碎的照耀下显得崭新无比。
见他答允,徐昼离熟练地调整输液管的速度,扶他坐上轮椅。
台风刚过境不久,徐楚宁该是很久没晒太阳,轮椅碾过飘落的花瓣,他苍白的脸上眼睛盈盈地注视着洗净浮华的一切,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眼眶时常有一种蓄满泪水的错觉。
徐昼离环着双手,抬手指着那幢高耸入云的利泰大厦,哼哼,“之前在电话里你不是问我换工作到哪里上班了吗,喏,就是那儿。”
徐楚宁眼底散发着崇拜的光,“利泰大厦?听说全华州最精英的人都在那。”
徐昼离继续哼哼,“而且我们公司食堂每天吃的都是法国空运来的牛排,累了就去阳光房躺着打盹,落地窗外就是整个CBD。”
“姐姐毕竟一直都很厉害。”徐楚宁轻轻咳嗽两声,温柔地笑着。
她弯腰替他掖好膝上的毛毯,以为他是着凉,又往上掖了掖,“那你赶紧好起来,我带你去见见世面。”
“那当然!”
“哦对了和你说个事,“徐昼离突然蹲下身,掏出手机划开相册,“我给我同事看了你照片,”她指着那几个人影,“这些姐姐都说要等着吃你这颗嫩草呢。”
照片是当时在利泰八十八楼徐昼离路过顺手拍的,觉得以后会用到,只是连她自己都没想到会把这张照片用在这里。
徐楚宁要是谈恋爱了,会是什么样的呢?
“姐姐!”徐楚宁耳朵瞬间通红,呼吸管都跟着颤了颤,“我才刚成年。”
徐昼离撇撇嘴,突然一道手机来电横亘在屏幕上方,徐楚宁提醒,“姐姐有人找你。”
“嗷,一点工作上的事,”徐昼离指了指旁边的树下,“我去那儿打,你在这等我。”
徐楚宁很乖很乖地点点头。
走到离徐楚宁远到听不见的距离才停,徐昼离按下电话。
“你说的那位,不好查。”
应惟那头点燃打火机的声音清脆。
“什么来路?”徐昼离只知道遇见他的时候,直觉不是很好,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人物。
“那晚他是去找一个人,叫张泽宇,这个人看着年龄小,但是家族底蕴很深,几代往上都是世家。”
“张泽宇?”
“你认识他?”
“有点渊源。”
“什么渊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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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追徐昼离。“
说这话的时候天不怕地不怕的张小少爷不自觉地红了脖子。
阳光透过弧形玻璃穹顶洒落在恒温泳池里,水面折射出的波光在意大利大理石墙面摇曳。
张筹清慵懒地倚靠在白色软榻上,手边是冰镇的香槟和切好的果盘。
他轻嗤一声,脸红成什么样,他姐姐就养出了这么个不争气的玩意。
“那姑娘得多俊,把你小子迷得鬼迷心窍的?“李嘉然手肘搭在膝盖上,低头看过去。
张筹清稍微回忆了下,“黄头发,脸很瘦,整个人都很瘦,像发育不良的。“
“那不是徐昼离,“张泽宇抗议,”她们只是同名同姓。“
小孩那点争强好胜的心性被激发,张泽宇小少爷也是涨红着脸举起了手机,“我有她照片。“
“长得不错,和你们那国际学校的女孩不是一个感觉的吧,难怪你小子那么上头?“李嘉然呷了口香槟,一字一句点评。
“是吧是吧。“
张筹清这会儿懒洋洋地闭目养神晒着太阳,不作理会,他活到这岁数,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更何况张泽宇就是个小屁孩,能懂什么叫漂亮?
“小舅舅!“张泽宇佯装生气地直起身,”你也看。“
好像不回应他,他就会一直循环反复地做无用功。
张筹清拗不过,懒懒掀开眼皮。泳池的波光在屏幕跳动,映得那照片忽明忽暗。
他的视线停在那上面。
这是一张在酒吧偷拍的照片。
酒吧紫色的辐射灯灰蒙蒙地笼罩着舞池的人群。酒杯错落有致地摆放在吧台上。
照片里的徐昼离站在酒吧幽暗的灯光下,白色宽大短袖的领口斜斜垮到箭头,露出一截消瘦的锁骨,像瓷器版泛着冷白的光。她手里攥着干抹布,正仔细地擦拭酒杯。
背景里虚化的酒柜玻璃映出她模糊的背影,整个人像副被随意丢弃在夜色的素描,透着股低落消沉的颓废感。
比“找到你了“来的更直观的情绪是,他有点感性地觉得,是不是,有没有一种可能,人总要和某些人发生点一见如故的故事。
泳池的落地窗外,黄昏线收束,翰津大厦的玻璃幕墙折射着夕阳余晖,双螺旋塔楼在渐暗的天际线勾勒出科技感满满的剪影。
五年前翰津靠着空前绝后的新能源电池管理体系横空出世,两年后跨界智能家居,次年推出革命性的全屋AI中控系统,创下市值突破二十亿美金的科技神话。
但蹊跷的是,公开资料里创始人团队清一色的是MIT,斯坦福的海归精英,却没人说得清最初三千万美金的启动资金从何而来。
而每当有好事者试图做空翰津,总会在关键时刻遭遇神秘资本护盘。
所以徐昼离收到张泽宇约她见面的消息时是有点匪夷所思,她没法把纵情声色的张泽宇和眼前这栋未来主义至上的翰津大厦联想到一起。
应惟的意思是,既然那小子撞枪口了,那就去看看。
于是她硬着头皮在约定时间抵达翰津后,在一楼大厅徘徊了好久。
直到张泽宇再一次催促她,她才磨磨蹭蹭地跟着那些精英人士混进电梯里,也没和张泽宇说她已经到了。
她想的是总之先看看是什么状况,一发现什么不对就马上开溜。
电梯一层楼一层楼地停靠,直到徐昼离终于受不住电梯攀升带来的耳鸣,才随便找了个楼层下了电梯。
这层楼的统一装修都是极简风的长桌,程序员们戴着降噪耳机,机械键盘咔哒作响。区域是开放性的,半包围的讨论区,几个年轻人讨论激烈,思维交锋引发的头脑风暴卷席到无辜的落地窗那,映着窗外远眺极佳的景色,上面密密麻麻地布满马克笔写下的公式。
徐昼离像是隔离在这之外的入侵者。
刚好又有一点饿,徐昼离走进茶水间泡了杯牛奶,就着苏打饼干填肚子。
旁边是厕所,有两个女人从卫生间出来顺着镜子看着彼此。
“你最近皮肤好好。”
“是吗?我怎么没觉得,反而我黑眼圈越来越重了。”
“还不是因为最近新项目要上市,忙的很,年初发的旅游补贴我到现在还没用。”
另一个女人照着镜子补口红,“做完这季度产品的发布策划,还有下一个呢。”
“我估计今年这补贴是用不上了,你说要是发现金多好。”
“你总要理解的嘛,帮忙刺激消费,老套路了。”
“那只好随便订公司旁边的酒店潇洒潇洒咯。”女人叹息。
徐昼离看了眼两位,一位卷发脸上有点雀斑,一位扎着低马尾皮肤白皙,她慢条斯理地嚼完嘴里的苏打饼干,“可以把钱套出来的呀,我就是。”
两位狐疑地看着徐昼离,面面相觑了会。
卷发说,“你是哪位?”
“你们是策划部的吧?”徐昼离脸不红心不跳,“我是公关部的,我来找我男朋友,”她随手指了一位倒霉的程序员。
“你怎么套?”
“我认识一家酒店的老板,你只用付百分之十手续费就能把钱套出来。”徐昼离耸耸肩,“你知道人家也是要交税的,其实也不亏,反正那么忙我和我男朋友也出去旅游不了,还不如把钱套出来还房贷。”
“百分之十?”卷发还有些犹豫状。
“你出去旅游花的就不是旅游补贴的那个数了,”低马尾则是点开微信,“姐妹方便加个微信推推不,我也不太想出去耍。”
“你也套啊,那我也套吧。”
徐昼离点点头,打开名片给她们扫,等都加上了,她才补充道,“但是姐妹,现在查的严,你们把负责人推给别人前最好先推给我,保险起见。”
刚加好微信,徐昼离反手把应惟的微信名片推过去。
和应惟打字交代完,她一转身,撞进一双熟悉的眼眸。
淡然的,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办法他为之动容的一双眼睛。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看起来和这栋精英云集的翰津大厦格格不入。
应惟之前不信,硬要她形容,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连你徐昼离都不敢惹。徐昼离当时回答,手可摘星辰。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他,但是转念想想在这儿碰见他也不是没有逻辑。
按应惟说的当天张筹清去moonlight就是冲着捞人去的,以至于张泽宇为什么会出现在moonlight酒吧,还赖在这三五天不走,问题就出在她身上。
像他们那样的家族,怎么可能容忍继承人跟一个酒吧女纠缠不清,她垂下视线,是了,他今天出现在这里,多半是要替家族善后。
张筹清不知道见面的几秒光景里徐昼离脑子里小九九全都不差数地过了一番,他只是很轻描淡写地问,“下午忙不忙,我请你喝杯咖啡?”
等徐昼离回过神,两人已经在公司楼下的咖啡馆里了。
咖啡馆里弥漫着现磨咖啡豆的醇香,阳光透过落地窗在木质桌面投下斑驳的树影。
徐昼离点了最普通的拿铁,这样私密的空间给足了张筹清发挥的余地。
他或许会板着脸,用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教育她"门当户对"的道理;或者更直接些,甩给她一张支票,让她从张泽宇的生活里彻底消失。这些套路她在夜场见得太多了——富家子弟们的爱情游戏,从来都伴随着精明的风险评估和止损机制。
张筹清捏起分装奶油,手腕悬停,细长的银线缓缓垂落,看到徐昼离时微微愣了愣,似有不解。
徐昼离猜想自己的脸色一定不是很好,
他看她,“大学生吗?”
“不上学了。”
“在哪工作?”
短暂地停顿了片刻,徐昼离缓缓出声,“你不是知道吗?”
空气又凝固了几秒。咖啡机运作的声响在沉默中格外清晰。
张筹清显然不太清楚徐昼离斗转直下的态度,缘由为何,奶油触到咖啡的瞬间,手腕稍顿,直直掉进咖啡里。
后来张筹清回忆起第一次请她喝咖啡,只是叹息说,自己还是老了,连小姑娘都开始防备他了。
“薪资怎么样?”张筹清换了个话题。
“还够用。”
“两倍。”
“什么?”
“我给你两倍薪资。”
徐昼离的视线从过路的匆匆行人身上猛地拉回——
两倍我的薪资就想让我离开你侄子?
张筹清垂眸继续搅弄失败的拉花,“明天来行政部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