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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你帮我查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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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灯光骤亮,追兵的手电筒扫过那消防通道的一隅,两人背后展开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张筹清的眼珠子缓缓偏向那处,几个脸色阴鸷的男人匆匆又离开,消失在走廊尽头。
再转眼,徐昼离也抬头看他,琥珀色的瞳孔闪出一丝古怪的神色,目光在他袖扣上停留了半秒。
她退后一步。
张筹清视野里缓缓伸出一只手,攥着拳头。
那眼神似乎有些同病相怜的意味。
他大概猜到她的意思,接过的时候就有预感,看触感没猜错,几张皱巴巴的票子。
同是天涯沦落人,是要把他当作某个夜场讨生活的同行。
可她分明识得他的派头,或者就说那一枚袖扣,价值不菲。
张筹清神思恍惚地盯着她离开的背影,弯了弯唇角。
她这是不想和他扯上关系。
从酒吧出来,徐昼离掏出手机垂头看了眼聊天信息,一路灯光熹微,直到巷子走到头,通透的大马路路边停满光鲜亮丽的豪车。moonlight是挺热门的富家子弟酒吧,既是子弟,出手也阔绰,做的开放的大概攒够两年就能从这儿毕业,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徐昼离把鸭舌帽压了压,走到歪歪斜斜的共享单车那扫码,旁边有刚停好电车的女生擦过她衣服后摆,徐昼离没啃声,往前站了站。
没想到女生拽了拽她的衣袖,徐昼离闻着动静抬头,女生白裙,身上套了件旁边中学的外套,画着精致的妆容,她指了指徐昼离胸口的牌子,“你是moonlight的员工?”
徐昼离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不动声色地带了点疑惑的眼神打量她。
“我不是未成年,”女生把外套脱了放在肘弯,“就是听说老板好那一口,我已经念大学了,我可以给你看学生证。”
“什么事?”她赶时间。
“moonlight是会员制酒吧,我知道里面就是端酒水的服务员都有一套很严格的审核,而且早就已经饱和,其他岗位我也够不上要求,但是我现在很需要里面的一份工作,不然我就要因为交不起学费退学了。”
“一万。”
“什么?”
“给我一万,我可以给你我的员工牌,”徐昼离盯着她的眼睛。
“我如果有一万我就不用来这…”看着徐昼离没功夫和她废话,挎上电车就要骑走,她赶忙拉住她,跺跺脚,”那儿有自助取款机,我给你去取。”
她要那样的平台,徐昼离自然愿意买卖。
就像演唱会外永远充斥着没抢到票的歌迷,Moonlight酒吧门口永远徘徊着落选的小姐,不甘心地等待着一个入场的机会。
她们背着高仿的香奈儿,踩着过季的巴黎世家,画着精致的妆,大多却带着不可一世的目光越过那些富家子弟。
周淮树管那叫包装。
破败的电子产品小店里,周淮树正将徐昼离从地铁寄存箱弄回来一麻袋的平板,一台一台地拿出来,码在橱窗下的铁皮抽屉里。
这条靠近中学的商业街,地下一层楼全是电子产品,已经是凌晨,周淮树的店还亮着灯,徐昼离靠在门口那,指尖夹着一支薄荷绿的电子烟,耳边掉落几率没夹住的碎发,烟雾从她唇间缓缓溢出,在幽幽暗暗的走廊里泛着淡淡的蓝。
入库完周淮树拿着一袋信封,递给徐昼离,“最近这批平板好卖,预约的都赶不上进货的,你能和东家那边说说多调点货不?”
“要多少?”
“至少得是今天的三倍。“周淮树眯起眼,”我能给你多加点。”
徐昼离没答应,“不确定能不能,我尽量。”
“还是松儿提醒的好,说她们学校现在就流行这个。”
角落里趴在高凳子上写作业的女孩抬起头,做了个鬼脸,“还不是隔壁班那澳大利亚转学来的,老师上课,她在下面敲平板,说她以前在澳大利亚那边,都是这么上课的。”
“刚开始是流行,然后就是攀比,最后到你没有就瞧不起你,”周淮树耸耸肩,“我们那时可没那么讲究。”
“所以你成绩不好,”周松松找补一句。
“你有了怎么就没见你有提高?”
周松松满不在乎,“我又不爱读书,我喜欢画画,阿离姐姐就画的好,我要和阿离姐姐画的一样好。”
周淮树轻嗤,“画画,画画能赚几个钱,你问你阿离姐姐现在靠画画的本事能赚几个钱。”
周松松抿着唇,一时看向徐昼离,埋怨,“老爸,你真的很没有情商欸!”
徐昼离无波无澜地没有理会两人的拌嘴,她确实有一件麻烦事要处理,而且如果处理不当,是要吃官司的。
约的地址是在利泰大厦,华州市最繁华的金融中心。
这幢楼表面镶嵌着光滑平整的玻璃窗,刚出门的时候还是晴天,待徐昼离打车到那楼下,就哗哗下起暴雨。
徐昼离走过旋转的玻璃门,无数白衣黑裤的职业精英绕过过她,井然有序地奔赴到每一个标好抵达楼层的电梯口那,即使玻璃门外暴雨如注,滴答顺延着雨伞滑落在地的水流,蜿蜒成水洼的形状。
规律秩序的大厅依旧不受影响。
依旧是空洞洞的单调的鞋底磨蹭地面的声音,以及偶尔飘过的几句点头之交。
前台摊开册子面无表情地说要找哪位,有预约吗,徐昼离报了个名字,前台小姐顿了下,又重复了一遍,还未待徐昼离说话,就见有西装革履的男人从VIP电梯下来,对徐昼离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栋大厦五十六层和八十八层都是金织京的地盘。
听闻金织京想创造出自己的设计品牌,创建的工作室也是还没装修好,但所有人已经在这个不成熟的办公间展开了他们的工作。
经理把她请到八十八楼的会议室里,里面正襟危坐了几个人,金织京坐在主位,双手交叠撑住下巴,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有点请君入瓮的意思,偏偏徐昼离看上去才好像那个做局的人。
她没坐,拿着桌面上的合同看了眼,“上浮百分之十?也就是说真正的画手只能拿到原本画作百分之二十五的份额?”
她的声音很轻,有种淡淡的轻蔑,“金小姐,如果这是一篇报道,想必您付出的公关费用都不止这个数吧?”
金织京旁边坐着的西装律师语气平和,“徐小姐,任何事情都要讲究平台,如果没有金小姐提供的法国画廊的资源,以及金小姐本身就是自带的热搜体质,换句话说,您的作品就是放在普通画廊,恐怕连小孩涂鸦取乐的机会都没有。”
“或许我应该在你心里加一把秤,同等水平的作品在普通画廊的平均成交价仅为知名画廊的百分之十七到二十三,而金小姐能让你的画作溢价率提升到百分之四百甚至六百,也就是说以金小姐的个人IP平均给您的作品带来百分之三十多的附加价值。”
“而这之中,还没有包括金氏平台每年投入的营销费用就占营收的百分之四十五,这些隐形成本都在为作品赋能,您不能抛开百分之二十五的份额去质疑我们在保存您的溢价空间。”
金织京优雅地抿了一口红茶,落地窗外阴云晦朔,雨水倒灌,雨雾漫天。
徐昼离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合同上敲着,律师抬起头,冷静又沉稳地看着徐昼离,
“还有徐女士,关于您近期非主营业务的收入,我有必要对那些倒卖电子产品,酒吧情色交易还有诸多游走在法律红线之外的行为,提醒几点法律事实,当然作为我们的创收伙伴,我们将免费为您提供法律辩护。”
徐昼离漫无目的地盯着窗外。
律师不由得提醒她把注意力拉回,“徐小姐,您有认真听吗?”
“利泰大厦下面每天都有数以百计的人想要到这栋大楼上班,而华州也不会只有我一个天才。”徐昼离缓缓开口,眸子沉了沉,“对于贵公司来说最及时止损的方案应当是即刻辞退我,而不是倒反天罡关心起我的私生活。”
“而你也不用避重就轻的和我说贵公司资源优渥,问题其实不在于贵公司能给我的画润色多少,而是您的委托人已经站在我的肩膀上装巨人了,你能懂我的意思吗?”
徐昼离停顿了一下,就在这短暂的停顿里,律师想为此说点什么的时候,她对他很淡地笑了笑。
“意思就是我的画风乃至我的创意,从任何一个维度来说,是这个公司里任何包括且特指你委托人在内都没有那个天分和创造力能做到的,这是我的筹码,和那些你找我做枪手的罪证公之于众产生的现实价值是无可比较的,我能提供您将来未来十年乃至更加久远的创世收益,我想你得看到这一点。”
会场上安静了足足有一分钟。
“徐小姐,”金织京终于开口,声音如同丝绸般柔滑,“照你说的,祝合作愉快。”
外面的雨没停,不知是不是环境太潮湿,下到楼下,徐昼离展开手掌,连掌纹都爬满薄薄的水渍。
灰色滤镜的四周,徐昼离穿着黑色的短袖,牛仔裤,在雨天撑开一把伞,摇曳的雨水在徐昼离踏入雨雾的一瞬间,浸湿了她的衣衫。
她将重新拟好的合同装进透明文件袋,再装进超大号挎包里,然后将挎包往胸前背。
回到家,徐昼离把合同袋放进抽屉,顺手翻了翻原先放的东西,忽然皱起眉头。
“你是说你的u盘不见了?”
电话那头传来慵懒的男声。
“找过了所有能找的。”
“你先别急,你先听我说,你的u盘我设置了密码自毁程序,也就是说别人拿了你的U盘没办法解锁,试错三次以上就会启动自毁。”
“所谓启动自毁并不是将U盘的内容销毁而是直接公之于众吧?”徐昼离手指不安地搅弄着电话线,“我已经和金氏谈拢了,U盘自毁只会给我们带来不可估量的损失。”
等等…
电光火石间,徐昼离脑海里出现那个陌生男人的模样,“应惟,你帮我查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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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奢酒店的商务顶楼套房,张筹清在电脑前看完招标报告,接到朋友的电话。
他揉了揉眉心仰躺在软椅上听电话。
“你那U盘是哪个祖宗的啊?程序做的贼暴力,几乎是一碰就自毁。”
“路上随便碰见的。”
“你什么时候好奇心重到这么随便的程度去了,我还以为是哪个听证会的材料,或者什么先行政策,你对哥们不实诚。”
“能不能解?”张筹清显然没多大耐心。
“你当你哥们这哈佛白念的啊,肯定能啊,我就是要一点时间,”那头忽然压低声音,谨慎道,“不过,阿清,我听说你打算和金织京订婚了?”
张筹清没回答那个问题,挂断电话后他站到落地窗前俯瞰城市夜景。
他把玩着赭石色的打火机,想起那晚和他撞个满怀的女孩,看样子二十出头,掉落的U盘大概是什么论文或者实验数据。
都不重要,张筹清对大学生的期末作业不感兴趣。
把U盘插进酒店的电脑也只是想找到她,一学生能来酒吧兼职,说不准课业时间本就不多,好不容易熬出一篇论文,要是丢了,怪着急的。
给李嘉然打电话的时候后知后觉他好像太过关注了。
不过真正引起他注意的是,一个屁大点的小孩,里面是什么内容值得她加锁加密。
或者换个角度,张筹清脑中一晃而过她身后紧追的几个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的家伙。忽然想到这丫头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落在人家手里了。
所以才偷过来。
可惜就可惜在到最后还弄掉了,现在大概不知道在哪个角落偷偷抹鼻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