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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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古森元也遇见的次数开始变多。
多得我甚至觉得哪一天早晚但凡哪一个时间点没遇到他，都不习惯了。
早上匆匆忙忙出门的时候，他总是会精准打开隔壁的门，理所当然接过我手中的垃圾，和我一起下楼，一起走到地铁站；下班经过上野公园时，也会看见正在公园里跑步的古森大老远朝我跑过来，问我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晚餐吃什么，便利店解决还是买超市特价菜，五次里会有四次他说正好，他想跟我吃的也一样，于是和我一起去买。
这，大概已经不是巧合了吧。
我既不是恋爱白痴，也不是没谈过恋爱，五次里有四次同行，压根就不可能是他刚好想吃，更不可能是我们心有灵犀。
一份怦然心动的初始，必然少不了数不胜数人为制造的巧合。
但一份成熟的恋情，需要考虑的因素除了怦然心动以外，却还有很多。
不止柴米油盐，是两片完全不同的碎片贴合在一起，朝朝暮暮的相处中，合适最重要。
再一次在上野公园和古森元也这个心机弟弟‘偶遇’后，我开口说请他在上野公园中野餐，吃便宜的关东煮，快乐小狗肉眼可见的开心。
公园的夜晚幽暗阴凉，有股淡淡的青草刚刚发芽的味道。
上方，天空像法餐中精致的深蓝色盘子一样色泽浑厚，空气浓稠，闻起来有股气温要逐渐回暖的热气。
经专人修剪过的花草井井有条，黄色花朵与白色花朵交融，然后又融入粉色花朵，形状或大或小，错落有致。
而仅在一周前，它们还是一片绿色，看不出其他花样。
这里，东京的形形色色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至少在踏上东京土地的那一刻，我从来没料到自己会住在这里，会遇到古森元也这个邻居。
他太完美，完美到我到现在都觉得这是一场梦，对比起我之前在家乡遭遇感情上的惨烈滑铁卢简直不像是真实存在的。
“元也君，我有跟你说过吧，我的家乡在冲绳，在日本的西南边，我是从那边被外派到这边的。”
古森对我突如其来开启的这个话题露出疑问的神色，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里基本不会下雪，只会在很少的年份下雪，那个时候，我们就会称下雪的那一年为奇迹之年。”
恰巧起风了，我侧过头去看他，能看到他标志性的眉毛，在他感到纳闷时它们会揪成一团，毛茸茸的，总会让我不禁想象摸上去的触感是否也是毛茸茸的，像尾巴，是否心里会像是被人轻轻抚过，不留痕迹。
“东京却不一样，在日本的最东边，这座城市会下雪，这里，是会经常发生奇迹的地方。”
我看着古森笑起来，我发现当我看向他时，总会忍不住想笑，仿佛只要在他面前，我就可以暂时地忘记所有的难过。
“在东京这座城市住到了你的隔壁，这在我的一生中，是发生在我身上最奇迹的事。”
听我说完这句话，古森圆圆的双眼霎时睁大，他甚至不敢眨眼，只是一味地看着我。
“元也君。”古森听见你的笑声，很淡，但是却很真切，“你的出现就像我最爱打开冰啤酒的那一声【啪嗒】。你可能不知道，其实我对你的第一印象是第一天我来看房时，你正好出门，你的那一声关门声，也是啪嗒一声。”
那一声【啪嗒】，很轻，但是却像是打开了我独自一人来东京的心。
“来东京之前，我刚结束了一段两年的感情，独自一人坐飞机来这里的时候，我真的身心俱疲，怀疑自己到底能不能行，担心自己搞不搞得定一切，我到底能不能振作起来呢？”
我知道自己又再次没忍住在古森面前哭了，这次却是因为讲起往事，才让我忍不住哭泣。
眼见他又要伸出手替我拂去泪水，我及时抓住了他的衣袖，让他的手停在半空中。
“我就是这么想的，但是你的关门声让当时坐在屋子里正在看合同的我不禁想道，我的邻居一定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就连关门声都是小心翼翼，哪怕是白天，还会顾略到或许隔壁会有人，所以当时我立马便和中介先生签订了合同。”
“是吗？”
古森已经挣脱开了我的手，当我察觉到他的意图想要后退时，就像当时在排球馆里怕我摔倒，他毫不犹豫伸出手直接有力地护住我的后脑勺般，这次他也伸出手直接挡住我想要后退的身体，开始为我擦去脸上的泪水。
我用力点了点头，古森挡在我后背的手是强势不可拒绝的，擦去我脸上泪水的手却又是那么温柔。
“遇到你之后，好像一切都在好转，总部的同事们都很好相处，多田前辈特别照顾我，虽然我做的饭一般，但起码我把自己也照顾得不错，每天晚上下了班泡好澡，坐在沙发上看上野公园时，那一刻，我想，我确实已经振作起来了！”
“是吗？”古森再次问我时，脸庞在朝我靠近，他问我，“现在已经完全振作了，对吗？都是因为遇到了我，对吗？”
我刚想点头，告诉他没错是这样，古森却没给我这个机会，下巴猝不及防被一双温暖的手托起，嘴角感受到了不属于我嘴唇的温度，不过几秒，双唇就被他全面占领。
好巧不巧，东京在今夜的这一刻下起了第一场春雨，雨水滴落在我们的面颊时，古森还以为我又哭了，他着急捧起我的脸，我试着伸出一只手接了一下，喃喃说道：“下雨了......”
我以为这出不知如何引发的荒诞剧该结束了，古森却二话不说脱下了自己的外套，直接盖在了我们两人头顶。
下一秒，鼻息间就被独属于古森清爽的薄荷味填满。
衣服下的吻，似乎把时间和空间单独割裂开来，以为只是一个短暂的吻，却在愈发不可收拾时才发现公园里只剩下我们两人，表盘上的时间更是准确显示了这个吻竟然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而我更是在公寓门口意识到，即使平时的古森元也表现得有多像快乐小狗，但他也是一只一米八多的快乐小狗，不，是一米八多可以变身为巨型猛兽的啊！
古森在我进门前脑袋亲昵靠在我的头顶，略微粗糙的指腹更是驾轻就熟在我的唇上摩挲，随着我抬起头的动作，他也探下头来看我。
“明天见。”古森眼神明亮，眼底染着化不开的笑意，“对吗？”
不给我回答的机会，他趁机又快速在我唇上啄了一口。
......
这小狗，虽然亲吻时会青涩地把人的嘴唇啃破皮，但——也太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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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古森谁也没提起过或许不到半年后我就会离开东京这件事。
他不提，我便表现得像个合格成熟的成年人一样，也装作不知道。
揣着明白装糊涂是成年人无师自通的本领。
没有人会想在刚开启的甜蜜恋爱中去思考太过深刻和沉重的问题，我尤其是。
一段失败的恋情不仅会让我快速成长，却也让我更加意识到谈恋爱最应该享受当下，想太多只会让快乐的多巴胺迅速消亡，迎来一个不尽人意的结局。
古森元也总能带给我快乐，他像是掌管了我分泌多巴胺中枢的神，只要靠近他，我就只剩下一个选择——盯着他傻笑。
“完全就是恋爱中的傻女人。”午餐时间我正拿着手机回复古森的信息，多田前辈看到我脸上的神情后如此评价道。
“嗯？”
多田前辈连连啧道：“我说你现在的表情，包括你整个人透出来的氛围，光是靠近你都已经感觉被喂了一嘴狗粮。”
“会吗？”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多田前辈大呼受不了，下一秒又凑到我耳边小声打趣道：“看来你的帅哥邻居把你喂得不错噢~脸色都白里透红透光哟~”
“——多田前辈！”我及时喊停多天前辈的口无遮拦，虽然她说的，的确都是事实......
我把这件糗事在下班后告诉了古森，他正在厨房处理刚刚我们在超市一起买的打折牛肉，听完我说的，他抬起头笑着看我，眼神和回答一样直白。
“但她确实说对了，不是吗？”
说不通！
我发现一个两个全都说不通，所以我闹了个大红脸，没有回答他，而是直接转过身朝着我心爱的懒人沙发走去。
公寓就这么大，我当然没有错过古森急忙洗完手小跑过来的脚步声。
懒人沙发的一角下陷的瞬间，身体率先做出了反应，伸出双手接住了往我身上靠下来的古森元也，他偶尔会有这样孩子气的一面，像小朋友似的把脑袋靠在我胸前撒娇。
“因为我的回答所以生气了吗？”
古森感受到我摇头的幅度，他的指尖在我锁骨处没有目的打着圈圈，不怎么怕痒的我大多时候任他作出一些幼稚的举动。
我甚至非常享受古森在恋爱中异常黏我这件事，就好比饲养主会对宠物的亲昵表现，内心由然生出一种无法言语的眷恋感。
在恋爱这件事上，我早已消耗完了会奋不顾身去爱的能量，比起古森，我一定是那个有所保留的人。
古森不是没感觉到我的保留，但他依然选择当我站在原地，或是想要后退的时候，毫不犹豫朝我走过来牵起我的手，用他炙热的吻告诉我，他在我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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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快结束的时候，总公司的项目顺利完成，我该离开东京回去了。
当多田前辈告诉我，总公司在半年内后会有一个岗位在公司内部招聘，如果我还愿意回来的话，她会把她的推荐名额给我时，我确实心动了。只不过我暂时没把这件事告诉古森，他最近训练进入了忙碌期，为了比赛经常需要加训，即使住在隔壁，见面的频率不免也减少了，有时候等到他回来，我可能都睡着了。
当天晚上，我接到了老家的电话，才想起过几天就是父亲的生日，我查了下自己的年假，发现明天完全可以回去一趟，发了邮件给多田前辈说明情况，她直接同意了。
计划是回家住一个晚上，我想起昨晚好不容易和训练完已经累成狗的古森短暂见了一面，下次见面大概会是我回东京的那天。考虑到他已经够累了，我想了想还是决定不把这件也许根本不会被他发现的事说出来叨扰他。
我订了早班机，一早便出发去了机场。
刚抵达机场，我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大有我不接听，对面就会一直打下去的耐心。
刚按下接通，手机里传来了古森着急的声音，“你在哪？”我从没听过古森这样说话的语气，心也跟着一紧问他：“怎么了？”
“你在哪？已经到机场了？！”
“嗯，你怎么知道——”
“你等我，我也快到了！”
“什——”
我看了下距离登机的时间其实还有一点时间，我打算先把行李托运了再找个地方等古森，哪知我正在办理托运，就听到古森从某个地方喊着我的名字，等我和其他人回过头，他已经加速朝我跑过来。
古森跑到我跟前，先是直接牵上我的手，另一只手单手拎起了我刚放上传送带的行李箱，礼貌对着值机工作人员说道：“不好意思，我们这边先不办，请先帮后面的旅客办吧！”
说完，他已经牵着我把我带到另一边方便说话的角落。
我看着古森身上还穿着居家的卫衣套装，脚上也是拖鞋，头发一看就是刚睡醒，一根呆毛还翘在头顶。
对眼前状况不明所以的我问他：“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你别走！”古森弯下腰双手抓住我的胳膊，力道有点大，语气很急，和刚才电话里的语气一样。
我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因为我根本不知道他这会儿到底怎么了。先是踮起脚，然后伸出手帮他把头上的那根呆毛捋顺。
“我知道我最近训练太久了有点让你受到冷落了，我也知道你公司的项目已经结束了，我有在想，一直都有在想的！”
这么明显的话语，哪怕是再缺根筋的人都会反应过来古森大概是误会了什么。
但在这一刻，我很想听他要对我说些什么。
“想要和你结婚！”古森一脸着急说出这话，听得我也一愣一愣的，更是直接被吓到，他还在继续说：“我想要和你结婚！想要永远和你在一起，这是我喜欢上你，不对，是我爱上你的那一刻就有的想法！”
“......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我知道重点不在这里，但我现在最好奇的就是这个，所以我问了。
古森这会儿望着我又不说话了，我用眼神催了催他，他这下反倒不急着说话了，而是在空中对着我比出那个我再熟悉不过的手势。
【啪嗒。】
他对着我比了个开啤酒罐的手势。
古森看着我瞬间变红的眼眶，竟不知所措起来，好在我没有哭，我只是带着很浓的鼻音对他说：“元也傻瓜！”
“嗯。”古森没有否定我的说法。
“古森元也是个大傻瓜！”
“对。”
“我只是回老家去给我爸爸过生日啊！”我看到古森一下变得滑稽的表情，但在我眼里，是这世界上最可爱的有一张脸，“我明晚就会回来了！”
虚惊一场的古森直接把我抱进他的怀里。
“我本来想趁早上你还没去上班前去你公寓多陪你一会儿，结果一进门就看到玄关行李架上你的行李箱不见了，你真的吓死我了！”
原来如此。
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去检查我的东西其实都还在，就已经急得直接穿着拖鞋直接打车来机场。
古森甚至都不敢用0.00001秒的时间去赌，去检查怎么一回事。
就像当时我第一次拿啤酒罐给他时，我们第一次指尖触碰的时间，就是那瞬间，我们的身体都对彼此开启了【啪嗒】一声的开关。
“傻瓜元也，我昨天就已经向多田前辈申请了半年后来东京总公司的岗位调动了，你干嘛这么着急啊！”
我靠在古森的胸膛前用着撒娇的语气斥责他，却是一点教训他的效果也没得到，感受到环抱着我的胳膊在收紧，我听见古森似乎不受控制有点抖的声音。
“一点也不想让你离开我身边，哪怕是一分一秒，绝对不可以放走你这个习惯逃跑的惯犯！”
是了。
在感情中，我是个习惯逃跑的败兵残将，是个还未进攻就先投降，然后逃跑的人。
而古森元是善于将一个又一个无解的球救回来的自由人，是他的无数次不放弃带给了他们球队无数次的生机和希望。
同时，他也在一次，又一次将企图逃跑的我绑回他的身边，让我知道，他爱上了我，他正在爱我，他永远都会爱我。
-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