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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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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以EJP俱乐部压倒性的胜利结束,多田前辈和他弟弟一起回去,我谢绝了她说开车送我一起回去的好意。
我在场馆外等到古森元也的时候,第一时间看向了他的胳膊肘处,长袖运动服外套却让我什么都看不到。
古森似乎对我会在场馆外等他这件事很意外,他笑着和我打招呼,“你怎么在这里?”
“刚才害你受伤了...”
因为脚踝还没完全好,我今天穿的是平底鞋,这让我一下子回到了第一天在电梯前遇见古森,平时时只到他胸口的位置。
我觉得我有点不对劲。
明明古森现在穿着外套,我却满脑子想的都是刚才比赛,他满场跑动时矫捷灵活的身姿;那身队服之下结实的胸膛,就算他无数次在场地上扑飞接球,看上去却一点也不疼的模样;以及他朝我飞奔而来,把我护在身下,几乎算是和我零距离触碰的胸膛;还有,那双护住我后脑勺时有力的手。
“啊——”古森反应过来我在说什么,他轻快的声音从上方传下来,“没事的,磕磕碰碰是我的家常便饭,你千万别觉得愧疚。”
他这句话让我想起,前几天他给我带了很多药膏喷雾和止痛贴。
当时我只当是他家里备药比较多,现在回想起来,正常人也不会在家备这么多扭伤摔伤的药啊......
所以,像今天这样满场跑满场摔倒的磕碰,就是古森元也作为自由人的日常。
太久没有等到我回答,古森探下脑袋来看我,不看不知道,一看简直吓他一跳!
“你——你怎么哭啦?!”
古森惊慌失措地想去掏背包里的纸巾,但看到你的眼泪争先恐后滑下你的面颊,情急之下他什么也没来得及想,伸出一只手轻轻替你拂去泪水,另一只手却死活没找到背包里的纸巾。
我抽了抽鼻子,任古森替我擦眼泪,红着眼眶抬起头看他。
“元也君,你一定很疼吧!你的身体每天是不是都很疼呢?”
这是我发自肺腑的大实话。
或许有的人觉得扣球的选手酷毙了,亦或是觉得队内的二传手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而满场飞檐走壁摔倒的自由人,很少能有高光时刻。
但我实实在在认为,古森元也——他一定是一名特别优秀的自由人,他是连接起球队中每一个同他一样优秀的球手的中转站。
他是必不可少的存在。
我的问题让古森元也着实愣住了,但手还是下意识替你拂去泪水,就像场上的他永远都会下意识在球没落地前,无数次去接起,无数次为队友制造机会和开路。
“谢谢你。”古森此刻和我说话的语气,像是前几天和那两个小朋友说话时一样,既温柔又耐心十足,仿佛羽毛滑过我的心间,“你这么心疼我,让我感觉很高兴,我真的不疼,你别再哭了好吗?”
我瘪了瘪嘴,双眼泪汪汪紧紧盯着他,生怕他说谎。
“真的不疼?”
古森没顶住我的视线,笑了出来,微不可查叹了口气。
“......好吧,其实还是有一点疼的,毕竟我也不是什么铁壁铜墙,但是刚才已经擦过药,也贴了创可贴,所以没事啦~”
眼见我刚止住的泪水大有卷土重来之势,古森突然间觉得你可真是一种神奇的生物啊!怎么眼泪能说止就止,说来就来呢?
“别哭别哭!晚餐我请你吃好吃的可以吗?”
“应该我请你才对吧?”
“如果你能不哭,你请我也行?”
“那你和我约定好,以后如果受伤了很疼要和我说,我就——”
我一时半会没想好怎么说,古森笑眯眯问我:“就怎样?口头安慰我?还是像现在这样哭?”
“我可以帮你擦药!”
我这个回答似乎让古森觉得不可思议,也觉得非常好笑,总之他又像哄小孩那样连声说着好好好,仿佛我要怎样都行,他甚至还问我需不需要拉钩啊?
而当我立马伸出手指要和他拉钩时,他又再次愣住了,最后这出奇怪的荒诞剧也以我们俩站在场馆外拉钩才落下帷幕。
-10-
作为一名合格的社畜。
没有任何悬念,我当然也沾上了社畜普遍都会有的坏习惯。
每逢夜深人静,宵夜配冰啤酒——是我人生中活着的另一个意义。
夜晚出门倒垃圾我瞻前顾后考虑安全性,但夜深出门觅食——我义不容辞!使命必达!
于是,在春季一个风很温暖的深夜,我出动了。
彼时,我头上正随意扎着一个刚从懒人沙发上挣扎着起身后变得七歪八扭的丸子头,眼下贴着两片时间还没到,不可以撕下来的眼膜贴片。
这个片区我仅认识古森元也一个人,而现在又是半夜十点半,据我对他的作息了解,这个点他一般不会再出门了,所以我这副衰样大概率是不会被他撞见的。
怀着这份对邻居的信任,我套了个卫衣,把卫衣帽子戴上——出发。
从公寓楼下走了一段距离,寂静的一侧人行道里我一边哼着小曲,一边随心所欲不走直线,左拐拐,右拐拐,不知道的人从背影看百分百会觉得我是个奇怪的醉汉。
我就是在这时听到背后的脚步声的。
一开始我没怎么在意,只是那人老半天都没有超过我这没有正形的步伐和速度,感到不太对劲的我,停了下来。
然后,后面的脚步也停了。
我突然想起了多田前辈和我说过的东京这种大城市变态的数量首屈一指,越想越恐怖,我僵在原地大口喘着气,一时拿不准是该跑出去还是往回跑。
犹豫间我的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身体抖得一激灵就听到了古森叫我的声音。
“是你啊!”我瞬间放松下来,“你大半夜怎么在这里啊?”
古森穿着卫衣短裤,是上次洗完澡来我公寓吃饭时相似的衣服,我顿时明白过来。
“你跟着我出来的?”
我看到古森点头,又没太明白,“你怎么知道我出门了?”
闻言,古森笑嘻嘻伸出手在空气中朝我比了个开啤酒罐的经典手势,我还是没明白,眼神透出的呆萌让古森脸上的笑意渐浓。
他说:“啪嗒~”
街灯下,古森元也冲我笑得很开心,他对着我说这一声‘啪嗒’,好像打开了什么东西。
“你关门的时候,我听见了哟,啪嗒一声~”他突然弯下腰凑到我脸前,指了指我的眼睛下方,“话说,你贴着的是什么?”
我才想起我脸上还贴着没扯下来的眼膜,我伸出的手却被半空中被古森截胡了,他像上次那样轻轻抓住我的衣袖,眨着一双好奇的眼睛问我。
“啊!我知道了!是不是眼膜,上次回家看到我姐姐脸上也贴了这个呢~”
“姐姐?”
古森点头的模样像极了乖巧可爱的小狗狗,他回答我:“我有个姐姐和妹妹,你呢?”
“我们家只有我一个孩子。”古森说的话让我想到了一件稍微有些在意的事,“说起来,我比你还大两岁呢,你跟我说话怎么都不用敬语呢?”
原以为古森会不好意思马上和我道歉,结果他却一脸理所当然对我说:“可是,你一点也不像姐姐。”
“蛤?”
古森听到我不太爽的语气词,朝我又凑近了一点,近到我都觉得他和我已经是鼻尖顶着鼻尖的距离了。
他摆出一副认真端详我的神情,几秒之后,郑重告诉我,“嗯。真的不是姐姐,绝对不是姐姐!”
?
干嘛说得这么认真,还要强调多一次啊!
我一个不爽用力转过身,不想理他继续往前走,他看出我不爽了,平时极有眼力见得古森元也却只是跟在我一步之后,并不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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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森元也就这么亦步亦趋跟在你身后,今夜你穿着平时很少穿的卫衣和运动裤,仔细一看,他才发现你们俩穿的卫衣和运动裤都同是灰色系。
这个想法产生之后就无法一扫而空,停留在他脑中直到他视线随意往下一瞥,瞥到了你的脚脖子。
好细。
这是跃入古森脑中的第一个念头。
平时见惯了你穿职业套装和高跟鞋,难得看到你这么休闲,甚至还有些不修边幅,古森只觉得很有趣。
你的运动裤似乎专门买大了,这让你不得不把裤脚向上挽了好几圈,古森视线再一转,就看到了你摘掉外套帽子后,脑袋上那颗变得岌岌可危的丸子,部分碎发甚至也掉落下来。
从后面看,他都觉得你是不是把毛茸茸的尾巴藏起来了。
古森突如其来的轻笑被你听到了,他看到你停了下来,慢慢回过身,抬起头看他。
真的要命!你眼睛下方的眼膜此刻要不要这么应景!
他笑着给你解释,“你现在真的很像一只从动物园里偷跑出来的浣熊!”
古森看你一脸莫名看向他,气鼓鼓地留给他几个字,“你这个一点都不尊长的家伙!”然后,就穿着拖鞋大跨步往前走去。
啊!浣熊似乎生气了!
古森几步就追上了你,知道你被他气急了,识相换了个话题问你,“不用取下来吗?时间还没到?”
我顺着他的手指,终于想起了那对早已超时的眼膜,正想找个垃圾桶,古森朝我伸出了手,手掌向上对着我。
“给我吧,我帮你拿去扔,便利店到了~”
不等我想好到底给不给他,他已经自然而然帮我把眼底的两片眼膜轻轻取下来,他的指甲修得很贴很圆,一点也不会扎到我的皮肤。
他对我说:“快进去吧,我在门口等你。”
我看着他走向垃圾桶的身影,突然意识到——所以他是听到了我的关门声,然后陪我出来买宵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