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追星》吟稀

2、荒唐 看几条蛇横

　　沈沐可耻地心动了。
　　敌人太过狡猾，我方完全抵挡不住。
　　他的手不听使唤地给简宁拨了过去，连嘴都不受控制：“去，我去。”
　　简宁在那边嘲笑他：“不是拉黑我了吗？怎么又打过来了？余渊对你的吸引力就这么……”
　　沈沐压根没注意她在说什么，满脑子就一个念头：我要见偶像了，见余渊……
　　想着想着，他不受控制地傻笑了一声。
　　简宁受不了他那傻样，骂了句“有病”，直接把电话挂了。

　　沈沐码字的时候喜欢开着直播，时不时和弹幕互怼。他不太喜欢自己一个人坐在电脑前码字，太孤单，也太可怜。
　　其实他不太看弹幕，只起到一个鞭策自己的作用，只在没灵感的时候，他才扫两眼。
　　直播间里也都习惯了这样，对着这张漂亮的脸，自顾自地聊天。
　　［这两天看了本文，电竞，群像，给我看爽了。］
　　［哪本啊，我也想看。］
　　［看来看去都是那几本，没什么新的了。话说，主播能不能写一本电竞文满足一下我？］
　　［虽然看不懂电竞，但电竞文真的好看，尤其是群像，一群少年在追梦的路上不断成长。］
　　［嘿，主播，抬头看一眼弹幕！］
　　沈沐抽空瞥了一眼，“电竞文”三个字刷得飞快，加起来快一万条了。
　　他默默低下头，继续码字，假装没看见。
　　他不会玩那些游戏啊。
　　手机里就三个游戏：消消乐、贪吃蛇、斗地主，全是单机小游戏。让他写热血群像电竞文？这算怎么回事。
　　这怎么写？
　　沈沐摇摇头，还是码字吧。
　　弹幕看他装死，开始怂恿彼此去连麦。

　　等了大概两分钟，勇士出现了。
　　沈沐直播间的连麦权限设置的是免申请，那人不需要等他同意，直接就连了上来。
　　是个女生的声音：“不要逃避问题，回答我，我们要看电竞文，你写不写？”
　　陌生的声音突然响起，把沈沐吓了一跳：“……嗯？”
　　“不会，写不了。”
　　“电竞文是不好写，但不会可以学啊，多看几场比赛就好了，这都不是借口。”
　　沈沐正视屏幕，猜她们可能想岔了：“我说的‘不会’，不是不会写，是不会玩那些游戏。”
　　女生有点不信，这年头，谁还没玩过几个游戏？
　　看弹幕全在刷“不信”，沈沐干脆把自己手机举到摄像头前，让她们看清那仅有的三个图标，还是单机小游戏。
　　“你们看，这怎么写？专门给两个人开个赛道斗地主？还是让两个人玩消消乐比谁消得快？再不然，两个人面对面玩贪吃蛇，比谁的蛇长？”
　　“然后被彼此……”沈沐卡壳了，想不出合适的词，“被彼此……精湛的……嗯，技术所吸引？你们想想不觉得搞笑吗？”
　　再往后怎么写？
　　电竞选手通常有手伤，可两个玩单机小游戏的人有手伤？
　　这不是搞笑吗。
　　想到这儿，沈沐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要是真写出来，你们不笑话死我。”
　　弹幕还在努力找补，努力了半天，好吧，找不到。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算了，想想还是算了吧。］
　　［看别人儿子热血沸腾，沐沐儿子……幼儿园既视感。］
　　也有人硬着头皮应和。
　　［其实……也不是不行，几条蛇横冲直撞，看着也挺热血的。］
　　沈沐正好看见这条：“你是说……看几条蛇横冲直撞……热血？”
　　他实在理解不了这种热血，撞不了两下就死了。
　　沈沐把屏幕投到直播间，打开贪吃蛇，看见有好友栏：“贪吃蛇能加好友，应该不算纯单机吧？”
　　开局，他直接冲着一条蛇撞了过去，有光圈保护，没死，再撞下一条，死了。
　　沈沐看着自己397的长度，问：“热血吗？”
　　［嗯……消消乐……斗地主……算了吧，我不自欺欺人了，真不适合发展成电竞。］

　　然后弹幕风向一转，开始讨伐沈沐的码字速度。
　　那女生也没下线，时不时把弹幕内容复述给他：“你码字速度怎么这么慢？我敲键盘都比你快。”末了还不忘补一句，“不是我说的啊”，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沈沐真被她们这变脸速度气笑了：“谁比我敲得快？你私我，我把账号密码发你，你来写。”
　　“或者我等会儿就放一章乱码上去，想要多少有多少。”
　　［我私你了，记得发过来，就当看看你存稿箱了。不发就是玩不起。］
　　［对啊，咱不会写还不能看看存稿箱？快发我，不然我就出去说，三百多万粉丝的博主说话不算话。］
　　“要不……你就把存稿箱给我们看看吧，直播间好多人都想看。”
　　［姐妹，语气硬一点！我们是消费者，是顾客，是上帝！］
　　看见这条弹幕，女生顿时理直气壮：“我是上帝！现在要求你摄像头对着电脑！也不是多想看你……”
　　［虽然……但是……咱也没说不想看这张脸吧？好吧，我承认了，我就是既要又要。］
　　沈沐穿着白T，领口有些大，露出一片白皙的皮肤。
　　他视线转向直播间，正认真看弹幕。
　　这样子真的清纯又漂亮，换句话讲，就是能靠脸吃饭。
　　这谁能顶得住？

　　［不行了，我真受不住了。］
　　［不管怎么样，沐沐是真的好看，完全是我喜欢的样子。虽然他卡文、码字慢、签名少……但我贱，就是喜欢他。］
　　［还记得三年前他被偷拍的那次，真的惊艳了我好久。］
　　［给新来的姐妹指路，去超话里看，相信我，真的很好看。］
　　其实连麦的女生也很吃沈沐的长相，漂亮，精致，但是，沈沐卡文卡得她心里痒痒，急得不行。
　　“嗯嗯，”沈沐笑得人心里毛毛的，“真双标。不想看我，那还天天私信问我什么时候办签售会？”
　　“我知道，不是为了见我，是想要我签名。我懂。”
　　“为了签名是吧？”沈沐笑得一脸人畜无害，“那你们看，下次签多少合适？三千？有点多了吧，一千吧，我看这就够了。我抢不到签名，你们也别想好过。”
　　这还不够，他继续说：“下次再有签售，我也推了，好吗？”
　　［用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说着最恶毒的话，真苟。］
　　［哭死了，五千本都抢不到，一千本我直接是常驻嘉宾了。］
　　［一千本，书店都不够分吧？一家几十本，怎么抢？］
　　［说得好像你接过签售似的，真是的。］
　　“对，还忘了你前几天没抢到签名，芋圆的签售从没见你去过。下个月我去长沙，要不要给你寄一本？省得你去喂黄牛了。”
　　“不需要，我自有办法。”
　　“你不是已经花大几百收过了吧？”
　　沈沐傲娇：“用不着你管。”
　　“行吧。我前两天看你上一本书实体版权卖出去了，哪家啊？什么时候能出？”
　　“到时候会发微博，早着呢，刚签，你们想什么呢。”沈沐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女生没下线，沈沐也没踢。
　　后面有人见状，又陆陆续续连上来几个，即便他不怎么说话，房间里也热闹得很，沈沐很喜欢这样。
　　“好了，今天就到这。汇报一下存稿情况，一万多了。”沈沐伸了个懒腰。
　　［四个多小时，你就写了一万多字？请你下播后好好反思一下自己。］
　　［记录一下，这个作者最光荣的一刻：一分钟四五十个字。］
　　［咱打个商量，你能一口气放出来吗？］
　　“不能，再见。”
　　他跑得飞快。

　　下播后，沈沐在社交软件发了条消息，是编辑给的任务：推荐一个新人作家。
　　这也不是第一次了，粉丝早已习以为常。但第一次的时候，场面闹得极其难看。
　　当时的沈沐刚写完两本书，成绩都不错，在自己签约的平台上势头很猛，一跃冲到了作者榜前三。但和其他平台的大神作家比，他仍是个新人。
　　平台看他有了流量，就让他带新人。可他自己当时也才签约大半年，还是个新人。奈何他签的是三年长约，违约金高得吓人。
　　那段时间，他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看评论。
　　后来，有家平台帮他付了违约金，给他开的合同完全是大神级别才能拿到的。即便后来他收到了其他平台的邀约，包括余渊所在的平台，他也全都拒绝了。
　　因为这个平台帮了他太多。如果没有它，只凭对余渊那点飘渺的喜欢，他或许早就坚持不下去了。

　　此时，沈沐超话里一个热帖正被顶得老高：
　　【猜一猜沈沐不靠黄牛怎么能拿到芋圆的签名。】
　　［不靠黄牛，那就是签售会了。不然还能靠什么？靠自己偶像给他寄吗？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说不定真有芋圆微信呢，毕竟都是同行，还都是金字塔顶端的人。］
　　［我说下个月我去签售给他寄，他还不要。难不成真背着我们有什么渠道能拿到？］
　　［不靠黄牛，没微信，那就只能是签售会了。但他不是从来不去吗？难不成……他跟芋圆接了同场签售？］

　　“下个月的签售会，有个作者非常喜欢你。我怕到时候……”林姐的话没说完，余渊懂她的意思。
　　“要是不方便，我跟主办方说一声，我们不去了。反正合同还没签。”
　　余渊正打包签名纸，编辑的电话打了过来。
　　“不用推，哪个作者？”
　　“沈沐。”
　　“沈沐……”余渊稍微思考了一下，“没事，不用推。他挺漂亮一小孩。”
　　作为余渊的编辑，她很清楚余渊的性取向，更深知他喜欢的类型。
　　“怎么，看上人家了？想老牛吃嫩草？”
　　“也就差六七岁，不算吧。”
　　余渊打开相机，看了眼自己。
　　也不老啊。
　　又被编辑打趣了两句，余渊挂了电话。
　　对余渊来说，沈沐确实是个小孩，还是个长在他审美点上的小孩。他都三十了，沈沐才刚大学毕业没多久，两人差了六七岁。
　　他最初关注沈沐，是在沈沐大三那年。
　　那时，沈沐的粉丝在网上发了一组照片。
　　照片里的沈沐应该是在食堂和朋友吃饭，发现有人在拍他，便对着镜头笑了笑。那笑容温柔干净，像浸过阳光的泉水。
　　本来余渊是看不到那组照片的。可那一年沈沐追他追得疯，有热度有流量，不少人都在微博@他，还给他发私信。
　　那时候，沈沐的微博名还不是现在这个。

　　小沈在码了：你们怎么能拍得这么好看呢。[图片][图片][图片]
　　配的图就是超话里传疯的那几张：一张他低头吃饭，一张他和旁边室友扭头说话，还有一张，就是他对着镜头笑的那张。
　　［怎么能这么好看？我们学校怎么没有这样的学长！］
　　［啊啊啊我死了！他是想勾引我吗？对我笑得那么甜！］
　　［这是哪所大学？我今年考进去不晚吧？我也想有这样的学长。］
　　［不晚不晚，怎么会晚呢？他今年大三，还有一年。欢迎报考我们浙大。我们学校校园优美，师资雄厚……］
　　［那还是算了吧，我考不上。］
　　［这是我拍的！真人比照片还要好看！他还对我笑了！］
　　［他不是对你笑，是对我笑！］
　　［我也想见真人！什么时候会有签售会？明年会有吗？］
　　［楼上别想了，他说过这两年都不会考虑这些，目前以学业为重，等毕业后应该会有。］
　　［姐妹们，强推这个作者！没看过的一定要看！就冲这长相，这笑容，能写出什么虐文来？肯定都是超甜的！］
　　没错，这个笑得一脸温柔的人，是个名副其实的“后爹”。他笔下所有儿子的命运，主打一个颠沛流离。
　　［真的，不骗人。看别的文是在玻璃渣里找糖吃，刀子里面混玻璃渣。看他的文，是在糖里找玻璃渣。］
　　［要不是我看过，就凭这长相我都信了。］
　　看到那几张照片后，余渊不自觉点了保存，还专门建了个相册收藏。
　　自那以后，余渊开始用小号关注沈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