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之回忆手册》引香云

94、if线14 “

　　“哇！睡得我脖子好酸。”

　　索莱学院的大门前，星伸了伸懒腰：“话说，刚才下车的时候，有个小孩干嘛一直看着你？”

　　塞巴斯蒂安暗暗活动了下肩膀：“不知道。”

　　星眯着眼，用人不可貌相的眼神打量塞巴斯蒂安：“哦——我懂了，你欺负人家了是不是？”

　　塞巴斯蒂安脚下一个趔趄。
　　他被盯了一路不说，她醒了之后还要提心吊胆地怕那孩子说漏嘴，眼前这玩意还以己度人说他欺负人，还有天理吗。

　　塞巴斯蒂安贴到她耳边虚张声势地说：“这么好奇？他们应该还没走远，要不我们回去问问？”

　　星摆摆手：“算了算了，在哪里报道？去问问前面学生会的人？”

　　学校周遭停满了私家车，道别的家长，搬行李的新人，回校的学生来来往往，星和塞巴斯蒂安算是来得比较晚的一批，此时拥挤的程度比起早上中午已经降了不少，饶是如此，负责迎新接待的学生会还是有些缺人手。

　　星行事从不做计划，对索莱的了解全放在老街道上，其他一无所知。

　　好在塞巴斯蒂安提前做了功课。
　　“不用，跟着我走，先去核验身份。”

　　报道的地方在学校大门右拐直走一百米的大平地，七八条长队映入眼帘，陌生的新生们彼此都隔着些距离排着。

　　这时，队伍外的不远处，人群中发出阵阵惊呼。

　　一个说话带着清爽笑意的声音从中响起：“嗯，嗯，谢谢！”

　　星循声看去，声音的主人是个金发少年，正朝着报道的队伍走来，身侧围着一圈青春热情的女孩。

　　“哇塞，众星捧月啊。”星惊叹。

　　塞巴斯蒂安目光箭似的地射过去。

　　“黄不拉几，月什么。”末了，又补一句，“也不星。”

　　星还以为他是不喜欢光芒太强的人，没想到是抨击她的用词，一时有些无语。

　　那少年身边的人越聚越多，星想到中学时期她学校里也有这样的人，但当时并没有引起什么轰动，难道说，这短短一个月的假期，大家都同时觉醒了喜欢开朗男孩的喜好吗？

　　她思索着，忽然发现周遭有不少视线在暗暗地朝塞巴斯蒂安投去。

　　也不是，不开朗的好像也喜欢。

　　星在塞巴斯蒂安和金发少年之间来回转移视线，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啊，原来是喜欢好看的。

　　或许是她的目光太频繁，被金发少年感知到了，他过偏头来，微笑着对星眨了下单边眼，接着又对上一个超级专注的眼神，少年一愣，脸色随即变得有些古怪，犹豫了片刻，也对塞巴斯蒂安眨了一下。

　　星疑惑：“嗯？他有个眼睛好像不太好。”

　　塞巴斯蒂安一眼就认出了这人是车站那老太太的外孙，脸色是越来越臭，一个侧身，把两人眉来眼去的视线给隔断了：“就这么好看么？”

　　星拍拍他的肩安慰：“别气馁，你打扮打扮不比他差。”

　　塞巴斯蒂安怔愣，微微瞪大了双眼。

　　报道手续做完后两人都拿到了各自的宿舍信息，由于索莱的男女宿舍不在同一个方向，现在星和塞巴斯蒂安必须分开走了。

　　塞巴斯蒂安：“你......有事联系我。”
　　没事也联系最好。

　　“安心啦，没事的。”星非常有自知之明，心说事都是她自己找的，能有什么事。

　　“......嗯，那晚上......”

　　“终于抓到你了！”

　　塞巴斯蒂安正想说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吃饭，一道声音打断了他。

　　突如其来的手从星背后搭到她的肩上，这声音她一听就知道是谁，回头喊：“赫图娜！”

　　赫图娜瞥了一眼塞巴斯蒂安，手指头戳着星埋怨起来：“怎么来这么晚。床铺我都帮你扫过了，就在我旁边，怎么样，我好不好？”

　　星两眼一翻，一点也不买账：“好意思说吗？中学毕业那天我等了你一天，放我鸽子，该你给我整床铺。”

　　这确实是她理亏。
　　赫图娜嘻嘻一笑：“我给你拎行李，一笔勾销？”

　　“哼，这还差不多，塞比，把我的行......”

　　星回过身，发现他正在把自己的行李往身后藏。
　　这是干嘛！

　　赫图娜见状上前去就扯，咬着牙无声地说了句放手。

　　塞巴斯蒂安无视她，目光直直看向星，星总觉得他的眼神有些幽怨。

　　两人暗中角力了一会，塞巴斯蒂安到底是没道理这么做，终归还是松手了。

　　接过行李的赫图娜搭着星的肩往宿舍的方向走去，离远了点立刻开始蛐蛐：“你看你家这人，哎，脾气真差，老闹。”

　　星想了想：“嗯，最近好像是有点哈。”

　　“他刚才还用牙呲我。”

　　“是你呲他了吧，他正面对着我呢，我说他怎么有点委屈呢。”

　　“委屈个屁！我的老天，他就会博同情——哦？你买手机了！来加个简讯......”

　　报道期过后，所有的高年级学院会给两天时间让新生们熟悉新环境，当然也是为了等待文化课和专业课的书籍到校，安排课程表。

　　星和赫图娜本两人虽然常常抱团，谁也插不进去，社交起来却一点都不腼腆，当晚已经另外两位舍友熟络，第二天四个人齐齐探索起校外周边区域去了。

　　赫图娜会选择拉别人玩，这倒是出乎星的意料。

　　不仅如此，她的着装风格也更洒脱了些，鸭舌帽压着及腰的长发，背心外搭了件格子衫，以及星从没见过的短牛仔裤高帮鞋，和她以前的风格大相径庭。

　　不过在个人信息的保密方面倒是一如既往地严防死守。

　　比如，舍友蓝岁理问到他们的家所属哪个区域时

　　星回答：“我家比较远，在纳安区那边。”

　　另一个舍友芙里梅约说：“我是索莱的中学分校升上来的，所以家离这边很近，赫图娜你呢？”

　　“我家？”赫图娜露出一幅说起来都是泪的表情，“就是那个啥都不行，治安烂经济还差的鬼地方啊，唉，真是懒得说了。”

　　“哦——”
　　蓝岁理和芙里梅约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星：“？”
　　这也能蒙混过去？

　　索莱在祖祖城的纳林区，纳林区除了中心地带更工业化，其他地方的建筑大多是两三层的石砌小楼，如同区名一样，纳林区的绿化堪称回归自然，街道两侧巨大的榕树几乎遮天蔽日，垂蔓一簇簇吊在枝干上，爬藤在角落里肆意生长，绿荫下商户们的招牌都贴上了闪烁的彩灯。

　　人处于绿化程度过高的地方会有种时间流逝放缓了的错觉，连带着脚步也跟着变慢了，星感受了下哗啦啦吹过的凉风，有点理解赫图娜为什么总执着于老地方了。

　　“我们逛逛这家吧？”
　　赫图娜停在一家小型超市门前说。

　　“啊？”蓝岁理透过玻璃往超市里看了看，“这里面好像只卖生活用品？”

　　芙里梅约看向赫图娜：“我昨天看你只有一个行李，你不会只带了衣服来吧？”

　　“嗯，我家那边路不好，拿着重，就想着来这边了再买，你们去旁边那家甜点等我们一会？很快。”赫图娜说着拉着星就进去了。

　　躲开了两位舍友赫图娜才问：“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低头看手机，到底在回谁的消息呢？”

　　星如实交代说：“塞巴斯蒂安的，这小子一会说这个不见哪个不见的，问在没在我这边，我哪知道他的纪念版南瓜型橡皮擦放哪了，不是，橡皮擦这玩意还有纪念版？”

　　赫图娜的语气充满不屑：“这种找存在感的方式我小学的时候就淘汰了，别理他了。”

　　跟朋友出门玩老是走神的确是个容易挨揍的坏毛病，星很快把手机收了。

　　没一会，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在哪？怎么不回消息？”
　　电话里头，塞巴斯蒂安的声音有些低沉沙哑。

　　他这三番五次的打扰让星的头立刻大了：“和赫图娜她们在外面玩，晚点再和你说，好不好？”

　　说完电话就响了盲音。

　　这大概是女孩们第一次放这种没有门禁的浪，玩得忘乎所以，回到宿舍后一个个都累成了狗，洗漱好拉灯就入睡了。

　　塞巴斯蒂安等到了第二天，也没等来星的“晚点再和你说”。

　　塞巴斯蒂安估摸着她的生物钟，到她睡醒的时间点又发了几条简讯过去。

　　【醒了吗？】

　　【一起去吃早饭？我昨天去看了，1号食堂的菜品你应该会喜欢。】

　　犹豫了一会，他又打。

　　【起不来的话，我给你带过去？】

　　打到一半，等了一晚的消息总算是来了。

　　【不啦，我就是怕起不来，所以备了半个月的早饭，已经吃过了，现在准备和几个舍友去拿书了，晚点再和你说哦】

　　“......”

　　塞巴斯蒂安把输入框里的消息删掉，改成好。

　　第三天开始正式上课，工学的教课楼和经济学的差了好几栋楼，文化课的教室又几乎是固定的，整个索莱一共五个食堂，两条吃饭的街，在这么一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地方，找到一个人居然难如大海捞针。

　　从入学那天开始到第一个周末，塞巴斯蒂安连星的影子都没见到过。

　　细雨淅淅沥沥地溅湿操场，塞巴斯蒂安站在走廊上，面无表情地看着灰灰天幕下的偌大校园，头一次产生了上学是一件痛苦的事情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