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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if线2 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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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霍康先生正在翻炒最后一道菜。
露女士飘进厨房,从冰箱里手里托出一个六寸蛋糕,准备又跑出去的时候被霍康轻轻叫住了。
“露。”
他朝外望了一眼餐桌上两个相望无言的小孩,扬了扬下巴问:“什么情况?出什么事了今天?”
露弯了眼睛,贴到霍康耳边添油加醋描述了一遍,最后拍拍他的肩警告:“一会你可别心软啊,现在这小祖宗淘气得快上天了,今天要不是小塞,后果我想都不敢想。”
霍康脱掉围裙,洗干净手,把常年挂着的似笑非笑捏成冷脸,然后左右侧头给她展示了一圈,露女士满意地点点头,自己则眯上眼笑,好像那个魔鬼入世。
星回头看见两位大人一反常态地从厨房出来,吓得屁股瞬间离凳,背起小手往旁边站定了。
塞巴斯蒂安的瞳孔跟着她微微转了些弧度。
“知道今天为什么有蛋糕吃吗?”
露女士把蛋糕摆在餐桌中央,点上根蜡烛,温温和和地看了星一眼:“庆祝我们的猴王侥幸不死,并立下纪念日。”
惶惶不安的孩子听完,还以为逃过一劫了,脸上喜色一跳,坐回去准备享受最爱的烤坚果夹心蛋糕。
“哎。”
刚拉开椅子,星天灵盖就被两根手指摁住了。
露女士把猴撵回原位:“动什么手,没你的份。”
星瘪起嘴,弱弱地喊:“妈妈......”
“少跟我来这套!”露女士打断她,没好气地说,“看你爸爸也没用,你自己瞧瞧,他都给你气成面瘫了。”
从头到尾霍康垮着脸,冷哼了一声。
星面上虚虚的,心里天塌了,她觉得自己掉下来时那个借力反应很厉害,值得夸奖才对,没想到居然把亲爹气出毛病了。
她绞着手指,在“我很厉害”和“我做错了”之间纠结了一会,最后选择全都要,一下子脱口而出:“虽然我错了,但我很厉害啊。”
露女士差点一口茶呛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星好像看见一直游离在外的男孩嘴角似有若无地提了提。
霍康破了功,不演了,柔声说:“那棵树是你外公留给你妈妈为数不多的东西,它变得越来越脆弱,再过几年,可能连你小时候荡的秋千都要挂不住了。”
他把星抱起来,掂了掂,再放到椅子上:“嗯,星已经长高了好多,也变沉了呢。”
“所以我们就不上去了,让它静静地多陪陪妈妈,好吗?”
母女俩皆是一愣。
破坏了别人礼物的孩子这下是发自内心觉得自己错了,她把座位搬到母亲旁边,双手搭在露女士手背上:“......对不起妈妈,我以后再也不爬树了。”
露女士摸了摸星的毛发,心发软得厉害,面上却表现得淡淡的:“唔,吃饭吧。”
说完发现桌上没有餐具。
星高举起手:“我去,我去拿!”
一转身,看到塞巴斯蒂安从厨房幽幽地出来,手里是一叠冲过水的碗和筷子。
那天之后,塞巴斯蒂安好像重新学会了说话,虽然话还是很少,惜字如金。
露女士没问他当时收拾房间的原因,也没问他垃圾袋里装的是什么。
塞巴斯蒂安也依旧没拆房间里的礼物。
只是在家里稍微有了些存在感。
他像一款自主性很高的智能管家,洗衣机工作结束的音乐跳完之前一定会准时出现在晾衣台,霍康先生下班回来之后总能看到运行的电饭锅和厨台上已经洗净备好的配菜,露女士丢失了好几年的耳饰莫名其妙找到了,家里角落一盏闪烁的嵌式小夜灯也不再闹鬼,连星花15金淘来的二手发条式音乐盒都修好了。
每次家庭用餐,夫妻两一张嘴就是对塞巴斯蒂安的一顿夸奖。
星打量着他,得出个定论。
塞巴斯蒂安是个眼里容不得坏的人,什么东西不中用了他都要修好。
于是一个邪恶的电灯泡在她脑袋边无形地亮起。
出门上学前,星把仓库里一辆弃置了好久的自行车搬到院子里。
这辆自行车是她小学时代的骑行工具,手刹磨损得厉害,牙盘组歪的歪掉的掉,车头也斜成了高低肩,神仙来了也难救。
就算能修好,以她的个子也不适用了,没舍得丢掉是因为这车承载了太多她和赫图娜的回忆。
放学回到家,星果然看到塞巴斯蒂安已经把自行车拆得七零八落,埋头苦修着,从皱眉的程度来看,难度确实超纲了。
星捂拳偷偷笑了一会,才一本正经地走过去,假装惊讶说:“厉害诶,你能帮我修好它吗?我会感谢你的!”
塞巴斯蒂安看了她一眼,凉凉地说:“难。零件都要换,一通下来比直接买新的贵,修吗?”
第一次听见他开口说话,星雀跃之余还有点紧张,她轻咳了一声,问:“那,不要能骑,就修好看点行,可以吗?”
“嗯。”
之后的一段时间,塞巴斯蒂安都投身到那辆破自行车里去。
对他来说,手上忙总比思绪忙好。
霍康见状,往家里买齐了一套维修工具。
塞巴斯蒂安不知道怎么养成的习惯,隔壁家装修维护总是要大张旗鼓,恨不得朝六晚九都“嗡嗡”响,他倒好,天边一旦染上黄昏的光辉,就收拾工具回屋里去了,贪玩的星后来总也逮不到他,又不好意思老问进度,感觉是在催工,可她又没给钱。
这个“大工程”的收官日在一个周末的下午。
塞巴斯蒂安把面目一新的自行车搬到橡树下,人插兜靠着树干,影影绰绰的树影落在他脸上,他面朝大门,瞳孔虚虚地放在远处,渐渐放空下来,等了些时间后,两道人影你推我搡地出现在视野内,他转头看了眼屋子里钟。
“卡点。”塞巴斯蒂安心说。
寄居的这三个月,塞巴斯蒂安已经摸清了这家人的行程时间。
夫妻俩人都是996的上班族,早饭花十分钟随意对付,午饭在公司解决。他们一个做销售,一个做技术岗,虽然工种差了十万八千里,但要加班这点却出奇地一致,不出意外的话,吃完晚饭还要出门,意外之所以叫意外,就是因为它不常发生。
而祖祖城的学校,不寄宿的孩子放学时间是下午四点半,这意味着,星能在外面浪荡好几个小时没人看管。
基于这点,霍康和露下了死命令。
他们再忙都会回来做晚饭,星也必须在晚饭上桌前出现。
此时,屋里油烟机的嗡鸣停了。
其中一道人影抬手看了看手腕,当场跳了起来,跟另外一个人慌里忙张地道别,斗牛似的朝大门冲过来。
塞巴斯蒂安眼皮向下压了压,可能是有点想笑的意思。
跑到树下,星喘着大气说:“一、一会他们问、问起来,我说,我跟你在外面说了会话,你不要拆穿我哦,好不好?”
塞巴斯蒂安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他手指轻轻点了点旁边的自行车:“只能改成这样了。”
被他改造后的自行车已经完全没有了原来的样子。
车篮铺了个镂空的竹篮,里面装了一筐营养土;踏脚器的牙盘组被拆分成两组,分别替换了座鞍和车尾的位置,链接到尾座上一个篮球大的工艺品旋转木马,旋转木马吊着的是一个个指头大小的不规则晶片,转动牙盘组,链条就会牵动旋转木马下方的齿轮,从而使它动起来,而车身的轮廓上,还缠绕了一条约莫半厘米粗的LED灯条,到了夜里,彩灯就会直照或者通过镜片反射到树上,形成一小片流光溢彩的天地。
塞巴斯蒂安:“车篮是空的,可以种你想种的花草。”
星被震惊得说不出来话。
以他的年纪能完成这么大的工程已经非常让人感到不可思议了,可还有更甚的。
车架上的贴纸——她和赫图娜在上面乱贴的,那些早就被泡发、磨损、撕裂的图纸居然一张不漏,全都整整齐齐地焕然一新了。
她舌头有些打结地说:“你......你把它们都找到,而且都买回来了?”
塞巴斯蒂安点点头:“有些已经不大看得出来原貌,可能不对。”
是有些不对,但这份细致认真,足够让人心生震撼了。
“这......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好了......”
他屋子里那一堆东西塞巴斯蒂安碰都不碰,此人喜好不明,星实在想不到回礼的方式,她手足无措地戳了戳脸,又挠挠头,最后挤出一句:“诶,你有喜欢的东西吗?”
塞巴斯蒂安轻轻瞥了一眼屋里,答非所问:“吃饭了。”
吃?
对啊!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吃呢!
星提取“吃”这个关键词,暗暗记在心里,主打一个以己度人。
赫图娜看着她把分装的零食一个个塞兜里,有点疑惑:“你最近是吃不饱饭吗?把这些带回家,被发现了不会挨打?”
星:“哎呀,我家里多的那个人,塞巴斯蒂安,他帮了我好大一个忙,我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先用这个方法试试呗,被发现了我就说是他喜欢,反正我看他也不会反驳,这样露女士就不会骂我了。”
“你这感谢方式可真是别具一格,真损。”赫图娜说:“鄙视你!”
星哼哼着说:“你说,我怎么不多个哥哥呢?挨骂了还能一人分一半,多好。”
赫图娜听完不置可否:“要是父母的爱也分一半呢,或者,只给其中一个。”
“不会吧?”星问,“你家是这样的吗?”
“我家......”赫图娜突然双手扣进星的臂弯里,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当然不是——那天站在树下等你的那个?他帮你什么忙了?”
“唔,这以后我再告诉你。”
赫图娜刚要说什么,余光忽然瞥到小卖部外面停了一辆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汽车,司机下车恭敬地拉开车门,一个气质温和的男人从后座出来,扫视了一圈,瞧见她后,脸上挂起皮肉不动的微笑,赫图娜脸色骤然一变。
“星,我突然想起来,我母亲今天要我早回家。”赫图娜松开手,挡住那人的视线,“我就先回去了,你早点回去吧。”
“啊?又有事吗?”星说,“好吧,那我去新店看看,有好东西明天告诉你,我什么时候可以去你家玩玩啊?”
赫图娜倒退到门口,朝她招了招手,转身的同时换了副神色,语调却没变:“以后啦!”
“怎么又以后!”
认识赫图娜五年,她除了知道这人的基本信息外,其他的都一无所知,互相邀请到家里玩是好朋友之间必要流程,可赫图娜既不愿意到她家里来,也不愿意星过去,她甚至一度怀疑过自己到底是不是赫图娜最好的朋友。
可以行动来看,赫图娜在学校里都粘着自己不放,没见和谁交好,两个人狗皮与膏药似的,放了学就一起到处逛,甚至连街边的垃圾小吃都要吃同一份,除非星多给她买一份。
赫图娜曾经说过她的母亲得了一种难以治愈的病。
难道?其实赫图娜是家里很穷,不好意思邀请她去吗?
想到这里,星的脸耷拉了下来:“我又不在意这个,我爸妈也是穷逼啊!”
她叹了口气,兴致全无。
星走出小卖部,漫无目的地徘徊在街边,怀念起小学的日子。
那时候赫图娜的母亲还没得病,她们整天都能黏在一起玩,一开始,她们还经常会吵架,虽然都是赫图娜单方面无理取闹。
比如,赫图娜总爱买些老掉牙的贴纸,要知道,贴纸是很赶潮流的,一批新贴纸的热度大约是两个月到四个月,哪有人会买一年前出的,这时候,星就会吐槽她的品味,赫图娜理所当然生气了。
再比如,赫图娜总喜欢逛老街,所有藏在犄角旮旯里的店铺都逃不过她的眼睛,有一次,星被她带到一家和街尾垃圾站背贴背的糖水店里,两碗“本地最正宗糖水”下肚,第二天,两个人都得了急性肠胃炎。
星怕挨骂,强忍着没和家里说,到学校时已经烧到四十度,第一节课下课就晕了过去。
最后,她在一家没听说过的医院醒来,赫图娜坐在床边,脸上挂满忧愁,看起来沉甸甸的。
祖祖城的民营医院收费相当昂贵,据说床位都是按每分钟五百金收费的,粗略算算,她已经躺了七个小时。
光是床位费就二十来万金!
星一时间也忧愁了,她从记事起活到十岁,零花钱也才将将此数:“那什么......能不能治霸王病啊?”
赫图娜不知道星什么时候醒的,被吓了一跳,回味过来,噗一声笑了:“你真的是......这我家亲戚开的,蹭一次不花钱。”
后来,赫图娜就一发不可收拾起来,带着她玩闹得相当厉害,星觉得,她要是露女士的孩子,露女士可能三十五岁就得被她气出脑梗。
到了初中,母亲生病,赫图娜才收敛了些,回家的时间也越发早了,周末更是难得出来一趟,连个性都温和不少。
就好像,赫图娜在离她越来越远似的。
星停下脚步,心里有些梗:“小秘密真多......”
她到花鸟市场买了包千鸟草,愤愤然地回了家,在塞巴斯蒂安疑惑的目光里,愤愤然地把种子埋进车篮里。
塞巴斯蒂安看着她浇完水,捏着拳头进屋上楼,“嘭”一声关上房门。
犹豫再三,他还是敲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