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1、明洛 S ...
-
SAS乐队要进城演出的消息不胫而走。
居民们纷纷震惊村里过年表演节目的小孩居然真能做出音乐,还能到大城市登台。
慷慨的农场主大手一挥,承包了所有人的来回路费,一下子,去捧场的,去游玩的,单纯想见见世面的,都在12日涌到巴士站前,要不是交通规则不允许超载,潘姆怀疑她巴士连车顶都能坐满人。
车内齐嗖嗖地摆满小板凳,连放只猫的空地都腾不出来。
迎着微亮的天,巴士摇摇欲坠地出发了。
明洛城在祖祖城隔壁,车程长,出资人星很荣幸地获得了先挑座位的权利,她大学上课的记忆顷刻苏醒,毫不犹豫选在后座。
于是年轻人们围着她在巴士后车厢摊开。
“我觉得可能性很大。”
车才出发没多,周围一圈人耳朵已经被山姆喋喋不休的幻想嚷出茧子了。
“我们精彩的表演正巧被神秘经纪人路过看到,然后被邀请进音乐公司里,签约成艺人,卖专辑,巡演……”山姆扭头双手搭在椅子上嘿嘿笑,虎牙藏都藏不住。
悲观派电子琴师随手打击:“那可能还是你走在路上被雷劈的概率更高点。”
鼓手没法发表评价。
因为她晕车晕得快吐了!
阿比盖尔的晕车症本来没那么严重,但进城的乡亲们格外兴奋,出门前上上下下好好拾掇了一番,体面点的还会喷香水,于是,互相串味的香水揉到一窝宛如炸开的无形烟雾弹,和晕车两两相叠,没当场吐在车里算她素质高。
“阿比盖尔你还好吗?”
离得比较近的艾米丽率先看到她的脸色。
“应该没事。”
她话一出,大家都发现她不对劲了。
犹豫好一会,山姆面露难色地说:“很要紧的话,我们就不去了。”
塞巴斯蒂安:“拿耳机了吧?戴着听歌缓解一下。”
阿比盖尔摆了摆手接着又点了点头。
后座的星从背包翻出一个一次性口罩:“来吧,城里人爱用的脸部内裤。”
“......”
到底是不是想给她用。
阿比盖尔翻了个浅浅的白眼,戴上口罩,她果然活过来了一点。
“要不你换到我这边来?”靠窗的玛鲁提议。
等阿比盖尔换了位置,手边又多了个颈枕。
海莉仰靠在座位上,俨然没睡醒,睁着半只眼:“借你,晕车睡觉会好点,反正我多拿了一个。”
“谢谢啦。”
阿比盖尔垫着u型颈枕,戴上耳机选了首舒缓的调子,刚要闭上眼小憩。
“要我说,你就是体质太弱了。”看了半天的亚历克斯说道,“要多锻炼锻炼,你们看我!我从小到大就不怎么生病的。”
他说完,众人的视线齐唰唰投过来。
亚历克斯一怔,也觉得自己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了,顿时噤了声。
明洛城是个娱乐至上的城市,跟祖祖城鳞次栉比的冷淡金属风不同,这里大街小巷都挂满了闪烁的LED彩灯,夜光材质的墙漆随处可见,花红柳绿的青年才俊满大街都是,一小帮一小帮地分布在街道,城内治安看着不太好,好消息是,SAS乐队成员的发色能完美融入这里,一入夜,整个城就“活”了起来,因为活字和洛字相似,又得名“活市。”
一到地点,鹈鹕镇的居民们跟鸡出笼似的一窝蜂散开,融进人海里。
此次SAS参加的舞台主题是庆祝活市特有的节假日,算可大可小的活动,场地在一条人来人往的商业街,观众不少。
SAS的表演在既不出头也不压轴的中场,下了车,一行人立刻赶去后台做妆造,检查乐器等设备。
临门前,星看向阿比盖尔:“你怎么样?”
阿比盖尔伸手和她一击掌:“没事了,我现在好到爆炸。”
山姆搭上她的肩说:“放心吧,肯定帅得你想尖叫,我们要嗨翻全场!”
“加油加油,别紧张。”星一人拍了一下肩膀打气说。
轮到落在最后的塞巴斯蒂安,他眼睛立刻一弯。
不说话星也知道他要放什么屁。
于是星贼眉鼠眼地左右看了看,踮起脚飞速在他脸上贴了一下,然后趁他没提出别的要求之前把人推进了门,合上门的时候,她还听到塞巴斯蒂安愉悦地说:“等我,别乱跑。”
星掏掏耳朵一弹,当空气放了,深不以为然,她这么大一个人,能乱跑到哪里去?
然而这位“这么大一个人”的屁股才坐热,余光瞅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想也没想就跟了上去。
她跟那道身影从人群中丝滑地游出去,离开华丽的灯光,钻到黑暗里。
最后停在了两个超大的垃圾桶旁边。
“莱纳斯?”
星不太确认是不是,毕竟在车上的时候她确实没见到他,但这树叶装束和翻垃圾桶的爱好又和莱纳斯别无二致。
半边身子已经猫进垃圾桶的人听到声音起身回头,脸上皱着的眉能夹死两只苍蝇。
嫌弃溢于言表的莱纳斯对星点点头:“城里的垃圾桶果然翻不出好东西。”
星无暇顾及他愤然的心情,只想弄明白这个如果不搞清楚就会困扰她一生的未知之谜:“莱纳斯是怎么来的?”
“跟着巴士来的。”
“坐哪个位置?”
莱纳斯:“在车底。”
星:“......”
大意了,她居然忘了这位返璞归真的六十岁大爷才是真的民间高手!
星走到另一个垃圾桶跟前,把短袖卷成无袖,面不改色地伸手进去:“下次你想进城跟我说呗,我们留个位置给你,趴车底多不舒服。”
莱纳斯用比垃圾桶还臭的脸说:“不,没有下次了。”
说话间,星摸到一片哗啦啦响的包装,低头一看,是束新鲜的商品花:“哎哟,花要不要?”
莱纳斯摇摇头:“这么漂亮的花摘下来就被扔,真是可惜,唉,但也不能吃,你就放旁边的草地让它落地成泥吧。”
星又摸到一根香蕉,掰开有半截是好的:“给。”
莱纳斯接过就地啃了起来。
莱纳斯虽然经常吃不饱,但体格却意外的壮实,粗犷的胡子遮住大部分脸,看不出微表情,咋一看凶神恶煞的,有不少看他们可怜过来投喂的游客都被他坚毅的眼神劝退,胆子大一点的会远远的放在地上就走。
莱纳斯自认为不是要饭的,但又见不得浪费食物,也都吃了。
投喂星的人还要更多点,毕竟谁也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叫花子,而且满足自己善意情感的同时还能收获一份赏心悦目的微笑作为回报,稳赚不赔。
也有不太满意他们行为的路人打量过来,目光停留在星身上的时间稍长些。
星察觉到视线,赔笑说:“实在不好意思,我们会把外面的垃圾捡回去的。”
那人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走了。
这时,舞台上传来一声爽朗的笑:“大家好!我们是来自鹈鹕镇的SAS乐队,大家请叫我们‘哥布林毁灭者’!”
台下的观众早就看腻了前半场官方出品的只走形式不走心的文艺舞蹈,这支堪比街头卖唱的乐队一出场,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开始!”
后台昏昏欲睡的灯光师被他这振奋精神的一吼,提了点干劲,随之全场的灯光一黑。
在所有的拭目以待里,劲爆的鼓点与闪耀的彩灯骤然而起,照亮最右侧皮衣上缀满金属银链的鼓手,她紫色的长发迎着风吹开随着身体的节奏一飘一飞,歇斯底里的鼓声一炮点热了台下的观众,四周赫地响起女生们兴奋的尖叫。
居中的贝斯手和左侧的电子琴手接踵而出。
这居然是一首以贝斯为主的摇滚乐。
强劲又低沉的贝斯宛如新房的地基,把喧嚣的鼓点瞬间拉稳,贝斯手埋着头,游刃有余地扫弦,他突然抬起头,勾起张扬的笑,随即脱口而的bbox炸出了一片男生们的高呼。
如果把贝斯称为骨骼,那么电子琴就是流淌在其中血液。
它像城市里生锈的霓虹灯,不引人注意,但无处不在,是城市隐藏起来的另一面,作为第二叙述者无声无息地将情绪推波助澜,宛如它的操纵者一样,是乐队里轻微摇曳的光影。
台下的观众顿时沸腾起来。
山姆被前排的观众夸得面红耳赤,没了先前的紧张,他趁着间奏说:“非常感谢我们的好朋友星,她给我们的乐队提供了很宝贵的建议和支持。”
灯光师将灯光顺着他的手势打过去,照妖镜似的把铁皮垃圾桶前提着废品的同时嘴里还鬼叫着“芜!SAS好帅!”的星照了出来。
“哈哈哈……朋友的爱好比较小众,还是让我们专注摇摆吧。”
灯光又非常通人性地转了回去。
垃圾桶的区域被黑暗侵袭,过了好一会,星看到先前离开的那位颇有微词的路人又出现了,目的明确地朝她走了过来,跟莱纳斯提醒了返程时间后,她迎了上去。
“所以,你跟你父亲是一边乞讨一边流浪到明洛的?”
“是的……先生。”星将眉头抬起,整个人看起来可怜又窘迫。
她跟着眼前这位别有目的“四眼”斯文人士走出喧嚣的活动广场外,来到一家小食店,四眼找了个店外一桌空旷无客的位置,点了几分套餐,微笑着说:“真是辛苦,我刚才看你们在垃圾桶翻吃的,饿坏了吧?这些都是你的,不够还有,一会回去再带点给你的父亲。”
“不…不,我不能吃。”星直勾勾地看着那堆热腾腾烤翅蛋挞,煞有介事地装腼腆,还恰到好处地吞了口口水。
四眼满意于她的反应,温和地笑了笑:“别害怕,我是看你可怜想给你介绍一份糊口的工作。”
“可……可我什么也不会。”她有些茫然和难堪。
“没关系,你可以先听我说完。”
四眼双手撑在桌子上,背微微弯曲,头放低,这是一个放弱自身气场的姿态,会让人看起来多一分真诚。
他看了一眼眼前这个懵懂的女孩,咳了一声:“我是个给工作单位找员工或者给人找工作的中介,最近市面新起了家政行业,冒出的新公司很多,很缺工人——你的父亲很辛苦吧,他自己穿的树叶,给你穿这么干净的衣服。”
他扫了一眼星的穿着,“你要是有份工作,两个人都能吃饱饭还有个地方住是不是?”
星适时地流出一些羞愧:“可以吗……我这样的能工作吗?我以前去问过的,他们说我没有身份证明,不能干活的。”
“可以的,只是家政,干些扫地的活,没那么严格。”四眼将手机递过来,指了指屏幕的图片,“这家公司在祖祖城,哦,就是隔壁城,不远的,就在这个地方。”
凑过去一看,星眉毛微不可察地挑了挑。
巧了这不是,就在她家附近。
这里分明是家广告公司,一个星期不到,摇身一变改做家政了?
四眼自觉看出了她的忧虑,又退一步说:“别担心,我跟那边有接应,他们有专车送人过去的,不用怕花路费,你们今晚要是没处去,可以去大仓库借宿一晚,不远的,天气还冷着,不喜欢多人宿舍的话你也可以回去拿些免费被褥,第二天我再叫他们去广场接你们。”
他说得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没什么社会经历的女孩很难拒绝。
星风卷残云了一顿,趁着四眼在前台付款,漏看了她两眼都间隙,她悄悄把兜里的手机静音,又盲点进塞巴斯蒂安的简讯里给他共享了实时定位。
提着炸鸡烤翅,星安分地跟着他走到嘴里的偏僻大仓库。
一进门,她立刻被两个大汉打晕绑了,嘴被塞了布,又用胶带粘了几圈,她身上的手机也被搜出来踩得稀烂。
装晕的星:“……”
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白食。
等人走了,她才睁开眼。
屋里有几个同样被绑着的男女,面庞青涩稚嫩,年纪都不大,几乎都昏着。
隔着一扇门,星听到那个四眼跟里面的“头”的要钱,还不少,骗一个20万金,她蹭的那顿饭也不过才两千金。
等了一会,觉着时间差不多了,星才后脚跟与核心力量并用地往碎手机的地方蹭,她将一片碎玻璃夹在脚尖,接着往一个呜呜哭着的女孩跟前蹭。
那女孩醒过一次,她刚睁眼就目睹了星被抓进来的全过程,又给吓晕了。
蠕动到跟前的星对她一阵挤眉弄眼,用下巴点了点她的膝盖又点了点自己。
女孩没看懂,以为她已经被打傻,哭的更凶了,眼泪啪嗒啪嗒地掉,急促地抽着短气。
星眨了眨眼,好像是用眼神安慰了她一下。
然后在女孩婆娑的视野里,把那片玻璃放到她夹着的双膝中间,俯下身,用绑在脑侧的胶带去刮蹭疙疙瘩瘩的玻璃切面。
星的头皮很快被割得血肉模糊一片,鲜血染在蓝色的牛仔裤上,艳得像刺绣,裤子的主人一下子被吓僵了,眼泪霎地停住,一动不敢动。
胶带一松,星立刻吐掉嘴里的布,小声地说:“嘘,我先帮你解开绳子,你再帮我,别害怕,别声张,救援马上到了。”
星也没等她回应,挪到她身后,用牙咬开她手上的绳。
此时女孩的脑子已经出走,完全不会思考,松了束缚之后,她本能地循着星的指令,哆嗦着手,心惊胆战地帮她解开了绳子,
缓了好久,她才颤抖着牙问:“要、要要要要跑吗?”
星:“等,等等等等时机。”
女孩被她这不合时宜的学舌玩笑噎了一下,好像没那么害怕了,甚至无语地吹出了一个鼻涕泡。
星悄无声息地走到隔间门口,听了一会,脸越来越沉。
自从芬吉尔战败,全国上下一直动荡不安。
像明洛城这样的边缘城市,治安本就松散,在这种情况下,蛀虫就会滋生,内部腐坏了,便容易和外部同流合污,这是个偷渡过来做器官买卖的境外团伙,听他们话里的意思是:“货”已经足够,明天拉车出境。
如果当地的治安单位不可信,那塞比他还能叫来什么支援?
星思索着,左右瞅了瞅,伸手拿了根“破伤风之水管”。
她正打算先发制人。
突然,仓库外面响起一道明朗的声音。
“嗨,两位大哥,晚上好啊!”
站岗的大汉们这会在喝酒打牌,看到这几个毛发五颜六色的不良青年,不耐烦地“啧”了一下,其中一个人叼着烟嗤笑了一声说:“要说我,这座城的王八犊子也是真多,三天来了六窝你们这样无所事事的傻叉,哈,居然还带着女人来?小伙子,哥告诉你,上一帮占这仓库的已经消失在这城里了。”
他把腰间钢刀往地上一拍:“赶紧滚吧。”
混混里一个黄毛不识相地笑了笑:“小时候我确实爱在地上滚,特别是找不到朋友的时候,不知道几位哥有没有看见我过的朋友啊?她好像往这边来了。”
这时,一块板砖呼啸而出。
阿比盖尔恨不得用眼神刀把他们都刮死:“跟他们废什么话!星还在里面呢。”
当场被砸了个闷头的男人和另外两个一听他们是来找人的,互相看了一眼,目光顿时阴毒起来,手里刀光一闪。
里屋的同伙听到外头大动干戈,狂吼怒骂的响动,立刻抄上家伙冲了出来,星飞快地翻身躲到一边的货架上,刚要提醒,余光看到那小女孩已经慌慌张张地坐回原位装晕了。
事发突然,没人注意到“货”少了一个。
等落尾的人跟上,星立刻从天而降,给了其中两个一闷棍。
剩下的那个估计是话事的,反应迅速,他背着身灵敏地避开几乎要贴上头皮的水管,转身看到是个女人,立刻踹了脚躺到在地的同伙。
“绑个人都绑不好,两个废物。”
他又阴恻恻地对眼前胆大包天的女人说:“乖一点,刀砍在身上可是很疼的,破相就可惜了,我不卖你,你跟着我吧。”
这人嘴这么说着,手却捏紧了刀。
星用手背擦掉流到下巴上的血,摇了摇头:“我喜欢长得好看的。”
“妈的,真不可爱。”
话还落音,刀尖迎面闪来。
锋利的刀刃“铛”一声砍在钢铁管上,震得嗡嗡发颤。
那人一击不中,手腕一转,钢刀刮着水管滑向星的脖颈,星低头躲开的同时松了一边手,腿下猛踹上那人的胸膛将他逼退出好几米。
“唉。”星遗憾地叹口气,说出和电影里没逼格的反派一样的话,“这要是在谷里,你已经倒地不起了。”
男人一边惊于这女人居然有点武力一边又怀疑她是不是脑子不太好。
然而缠斗了一会他发现,他这个常年打打杀杀的□□居然拿她没办法,脸色顿时黑了。
一个普通人怎么会有这样的身手。
他们虽然和明洛的某些官方有合作,但把事情闹大,捅到更高层去他就要倒大霉了,
“你是什么人?”
星捡起地上的麻绳,将断成两节的水管绑成双节棍:“我?我就一种地的。”
耍谁呢?
“算了,我不管你是谁。”男人往地上啐了一口。
“既然喜欢掺和进来,你就自认倒霉吧。”他冷笑着说,从腰间摸出枪,慢悠悠地上膛,枪口对准星。
这不知死活的女人终于是知道害怕了,眉毛拧着,目光微微闪躲。
他得意地笑了:“早这么乖不就好了吗?”
星放慢了呼吸,像被一条毒蛇盯上的猎物,尽量不惹怒对方,她缓缓把手举了起来:“现在投降来得及吗?”
“来得及说句遗言给你的下一世做个忠告。”
不料他咧着的嘴角还没放下,身后突然吹起一阵穿堂风,接着后脑勺惨遭重击,星趁他恍惚之际,闪身踢掉他手里的枪,切菜似的补了七八记手刀,男人应声倒地,什么都不知道了。
“忠告是,反派切记话不要太多。”星丢掉水管,拍拍手,又对着同样的方向夸道,“干得漂亮,宝贝。”
那人倒下后,露出后面瑟瑟发抖的女孩,她扔掉手里的铁桶,结巴得有点崩溃:“他、他他他死了吗?我、我……”
星探了探地上三个人的鼻息说:“只是晕了。”
说完,室内同时响起两声如释负重的呼气。
那女孩吓了一跳,以为还有同伙,猛蹲下捡起滚出去的枪。
来人穿着一身花里胡哨的衣服,像是刚参演完演出误闯进了犯罪现场,这青年带着彩妆的脸很是好看,只是唇几乎抿成一条直线,额头的汗密密麻麻,脸色惨白极了。
星被她胆小但是勇猛的反应吓一跳,连忙摁下她手里的枪:“我的乖乖,冷静!是自己人。”
那青年忽视指着他的枪,直径走到星面前,目光凝在她满是血液的脖子上,
刺眼的红色让塞巴斯蒂安升起一股头晕目眩恶心反胃的感觉。
他深吸了口气,眼眶发红:“不是信誓旦旦说会活得比我久吗,为什么我总是能看到你命悬一线的样子,你……”
“嘶!头好痛,我耳朵受伤了,好像听不见声音了。”
她动作和想法没对上戏,说的是耳朵受伤,手却朝空气摸了两下,表演了个眼睛不好使。
塞巴斯蒂安:“......”
星趁机软绵绵趴进他怀里,丝毫不觉得自己油腻:“你看,你身上有口子,现在我也有了,我们就是两口子。”
“……”
旁边的女孩被莫名其妙转变的氛围弄得发懵,自己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后知后觉明白她好像不适合站在这里,然后顺拐着跑走去摇醒别的人。
塞巴斯蒂安被她这么一搅和,生气也不是,不生气也不是,感觉自己像个点着了的哑炮,炸不了,趴在他怀里的人还时不时抬头观察他的脸色,狡黠得像狐狸。
星:“哎,你看,我是不是有进步了?都会给你发消息了是不是!”
塞巴斯蒂安并不是很想吃她的这套,冷着脸没好气地说:“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没看手机,如果那女孩没能及时把人打晕,如果那混账话没那么多……”
“哪有这么多如果。”
星双手捧上他的脸,打断他一长串的“如果”施法,揉了揉又捏了捏,笑眯眯的:“我就是相信你会看到我的信息啊,我救了她,她也救我,说明善有善报啊,别生气啦,嗯?我受着伤居然还要先哄你,多过分!”
塞巴斯蒂安拿这套路颇多的赖皮实在没办法,他叹了口气,用脸蹭了蹭她的指尖,不由分说:“先去处理伤口。”
仓库外的混乱早就平息,守门的同伙被山姆阿比盖尔一干人等揍得鼻青脸肿,捆在一堆。
“谢谢哥几个,一会我请你们吃饭啊。”山姆左右各搭着一个人,对另外一个说。
来的人除了他们SAS的三个外,还有一个舞团里的三个热心肠青年。
“真的假的,那我们收敛点,吃个八分饱,来,先加个联系方式。”
山姆:“好说好说。”
“他们怎么还不出来?”阿比盖尔皱着脸,在一边来回踱步。
“没事。”山姆拍拍她的肩,“塞比给我发消息了。”
他话音才落,仓库里果然有人出来了。
只见塞巴斯蒂安横抱着星走出来,挂在他怀里的某人头部鲜血淋漓的,乍一看很是吓人,脸色确是正常的,就是有点难以言喻。
“咱们就非得用这么羞耻的出场方式吗?”星一条手勾着塞巴斯蒂安的后颈,一只手捂着老脸。
人形医担架塞巴斯蒂安胸腔振动,居然用丹田说话,明显一肚子气:“你受伤严重,走不了路。”
“好的,但是,我伤的是后脑勺不是腿。”
“你刚才说耳朵疼,结果眼睛也看不见,大脑受伤影响腿部神经也很正常,刚才不是连站都站不稳?”
星:“......”
死乞白赖这一套真是谁用谁知道。
塞巴斯蒂安低下头看她,有些意外其坚不可摧的脸皮居然还会不好意思:“害羞吗?之前当众亲别人怎么不害羞?”
星头顶跳出一个看不见问号。
当众亲人?谁?
随即她才反应过来,眼睛瞪得像铜铃:“不是吧塞巴斯蒂安,老太太的醋你也吃?”
“是羡慕。”
如果翻白眼的速度足够快就能让人飞起来,那阿比盖尔此时应该已经在天上。
她就多余操这个心,也不怕教坏小朋友。
跟着他们出来的还有七八个懵圈的少男少女,细问之下,全是烈士亲属,家里只剩母亲和老人,刚好是开始想替家里分担压力和好骗的年纪,一个个都被找工作这个诱惑忽悠了过来。
星把情况跟众人大致说了,商讨之下,一致认为将事情闹大的是最好的决策,巧的是,其中某位热血好青年的家里和官方沾边,自告奋勇地接了这摊屁股。
本应当天回城的巴士延期到次日下午。
山姆趁机游玩了一圈明洛。
他这座徒有其表的城市大失所望,他幻想了大半年在明洛发展音乐生涯的想法只用了一天便像泡沫一般散得一干二净,兴意阑珊地回乡。
不过他的失意只持续了两天,很快又翘起尾巴,化身为快乐小狗。